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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 139 章 秦崇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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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这场突发事件,宋云霁彻底没了去河畔餐厅的兴致,但他不想破坏两个赢了赛事的小孩的心情,就拜托秦炳璨和姜泽陪他们去。
他的肚子一直不太舒服,腹底发紧,生殖腔深处总有种凉,好像伦敦的湿气透过皮肤渗进去了似的。厨师用温热滋补的食材做了一餐清淡的饭,他勉强吃了一些,不知是不是在草坪上睡着吹了冷风的原因,头又开始痛。
秦崇把窗帘关严,只开了角落一盏盐灯,柔和的橘色光线里,洋甘菊和柠檬散发出天然果香,让宋云霁的心平静了不少。
他枕在秦崇腿上,秦崇在掌心搓开少许甜橙精油,轻缓地在宋云霁太阳穴上揉。
渐渐地,宋云霁感觉那种像钟声一样萦绕在头皮上的痛轻了许多,他睁开眼,看到秦崇在光影里显得更加深邃的眼睛。
“……你今天吓到我了。”他轻声说。
回来的路上,秦崇也反省了自己的冲动。面对陈浩英时,他把对秦邦彦的憎恨投射到他身上,差点做出不可挽回之事,但他不后悔给陈浩英这个教训,如果没有这次冲动,他不可能知道这个秘密。
“对不起。”秦崇说。
宋云霁看着他,面前这个温柔的人又恢复成他熟悉的样子了。
“我好怕你真的杀了他。”
秦崇把手移到他耳后,以极轻的力度轻抚那里两处穴位,宋云霁觉得舒服,又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秦崇说,“其实我有过很多可怕的想法。”
他停了一下,“在它们冒出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真的是祖父的后代,他身上的狠戾残忍还是遗传给了我一部分……”
宋云霁心下一颤,睁眼看他。
秦崇手下的动作极尽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有些残忍,“我和大伯的不同,大概就是我会用理智压制,而大伯享受玩弄人命的感觉。”
宋云霁忽然抓住他的手,“你不会再动陈浩英吧?他做的事情自有法律判决,我们不能……”
“你放心,”秦崇温柔说,“我不会冲动,况且要算账也要找对人,陈浩英是被人利用,只要他不再出现,我不会为难他。”
宋云霁的心放下去,安静了片刻,又问,“他说的,你相信吗?”
“我倾向于,他说的是实话。Deric请他的同事帮忙画像,稍晚应该就有结果了。”
宋云霁不说话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再次翻腾起来。
那晚的人不是陈浩英。
这个让他越来越舍不得的孩子的父亲不是他。宋云霁觉得庆幸,觉得松了口气,同时新的紧张又蒙上来。
不是陈浩英,还会是别人。不管是谁,都是埋在他幸福生活里的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炸,把他的平静安宁炸得四分五裂。他甚至有种想法,宁愿那个人就是陈浩英,也好过在以后的日子里整日提心吊胆。
秦崇看着宋云霁颤抖的睫毛,愧疚的感觉在心里挥之不去,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他不敢再往下想,“对不起,以后我不会离开你了。”
宋云霁抓着他的胳膊,“扶我起来。”
秦崇托着他的肩背给他助力,把枕头摞好,让他靠在上面。
宋云霁咳了一下,“我想喝水。”
卧室的茶几上有一壶冷泡洋甘菊茶,是前几天宋云霁说想喝凉的才备下的,但他今天受了不小惊吓,加上腹里总觉得凉,就想喝些热的。
秦崇说,“厨房煮了梨汤,我去盛一碗来。”
宋云霁点头,“还想吃那种酸酸的小草莓。”
秦崇说“好”,先下楼让厨师准备梨汤,“各种莓果都来一些,备好了送去大厅,不要上楼。”
厨师答应着忙起来。
前厅里,秦炳瀚在跟警署同事通话,白邵文在一旁坐着,一见秦崇来了,忙站起来。
他有点内疚和忐忑,因为今天的疏忽,差点酿成大错,虽然秦炳瀚安慰他没事,但他还是觉得抱歉。
“秦总,今天对不起,都是我……”
秦崇打断他,“云云跟我讲了,是他要换衣服你才避出去。”
因为他和秦炳瀚的关系,秦崇讲话还是平和的,“但我希望你知道,你的职责是尽可能的、时刻跟在云云身边保护他。”
白邵文说,“秦总,抱歉今天……”
秦崇摇头,再次打断他的道歉,“今天你听到小螺出危险赶过去,不能说做得不对,我想是我没有跟你传达明白,以后,不管是谁来跟你说云云的弟弟,或者我的弟弟,甚至是我遇到危险了,你都不要管,你只需要保护云云一个人。”
白邵文心中微震,点头,“我明白了,秦总。”
“我外祖母这一处庄园,知道位置的人不少,之前是我疏忽了,我会调一个人来专门跟着两个孩子,你只看顾好云云。”秦崇又强调一遍。
白邵文说,“好的秦总,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厨师进来送托盘,发觉气氛不太美妙,犹豫一下,小声提醒一句,“秦先生,您要的东西放在这里了。”
秦崇点头,“好,你下去吧。”
他知道现在双港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就对秦炳瀚说,“不能让你同事白辛苦一场,给多少报酬,你自己从Jerry那里支。”
秦炳瀚开玩笑,“不好吧,我和Jerry?不怕我们监守自盗啊?”
秦崇笑一声,端起托盘,“你们能盗几个钱,只管去盗。”
他回到卧室,把温热的梨汤递到宋云霁手上,拿一条湿帕子看宋云霁吃东西。
宋云霁口味奇特,莓果配梨汤,一凉一热一酸一甜,居然也食得有滋有味。
喝掉半盏梨汤,他看秦崇一眼,“你中午去做什么了?”
秦崇说,“我去见宝珠了。”
宋云霁愣一下,“她也来了吗?”
秦崇点头,“她马上要去马来西亚的公司,听说我短期内不回双港,想临走前见见我。”
宋云霁感觉到什么,“她是不是喜欢你?”
秦崇不想隐瞒,说,“我第一次察觉她的心意的时候,就让Jerry和她谈过,我不知道Jerry是怎样讲的,但她一直执着。”
宋云霁眨眼,“你让Jerry哥跟她讲?”
秦崇说,“嗯,我拒绝过的人不少,但宝珠是我契妹,那时她还没有明确表示,但我能感觉到,不想以后见面时不对路,就让Jerry去。”
宋云霁说,“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别人去说啊?连拒绝都让别人代为传达,也太不尊重她的喜欢了。”
秦崇从没往这方面想过,皱皱眉。宋云霁又说,“Jerry哥去说了一次,不管用,她还是喜欢你,然后你就置若罔闻,让她喜欢你这么多年,如果当初你去跟她讲明白,也许她不会这么执着。”
秦崇默默想了片刻,承认这件事是自己处理得不妥。
宋云霁也在思索。他只见过李宝珠一次,是在何裕文的生日宴上。她和何裕文同天生日,也是那晚的主角,而他挨了秦崇一巴掌,心灰意冷出门,正遇上一袭红裙的李宝珠拾级而上。后来他在U.K实习,经常听Vivian的名字,但也没遇见过。
他现在去想自己在U.K的经历,他在组里坐冷板凳、被诬陷偷翡翠、差点在羁留室被强行标记,大概都是李宝珠暗中授意。
如果他当时知道这些,一定要去找她讨个公道的,但现在他只觉得她可怜。
“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的感觉,难怪她那时不喜欢我,但这件事仔细算,你也要负责。”
秦崇摸着宋云霁的头发,心情很复杂。
宋云霁点醒了他,让他知道自己在对待李宝珠事情上的疏忽,他感到愧疚,双重的,对李宝珠,也对宋云霁。
他必须要承认,面对李宝珠的喜欢,其实他心底是不以为然的。宋云霁说的对,他曾认真拒绝过别人,但却不想花费哪怕半小时的时间和李宝珠谈一次。因为那些被他拒绝的人是商业伙伴的子女、是欧洲王室的王子、是拥有无数狂热粉丝的运动员,而李宝珠只是他父亲认下的契女。他在心里非常隐秘地把她划归为「不必亲自拒绝」的那类人。
他的确对不起李宝珠这么多年的喜欢,但他对宋云霁的愧疚更深。
今天临出门前,姜泽告诉他李宝珠来了。他犹豫一番,还是去了。只有今天,只有今天他不在宋云霁身边,陈浩英就出现了。他本来并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但陈浩英说,联系他的是个女人……
还有很多事,尤其关于薛汝君。
现在宋云霁还不知道薛汝君去世的真正诱因,即便他心里知道这始终是隐患,也不敢对宋云霁讲实话。他忽然记起一种传说,有人说,灵魂在离开身体后,会拥有看到所有前尘往事的能力,那自己在薛汝君临终前编造的谎言也一定被看透了,但薛汝君一定知道自己真心喜欢宋云霁,不然怎么会在他的梦里宽容地微笑呢?
他心思纷纭,忽然听宋云霁说,“她还在吗?你去找她说清楚吧,起码要认真回应一下啊。”
秦崇收回心神,“我们在机场见面,她已经走了。”
宋云霁“啊”一声,有点惋惜。
秦崇说,“你也不要把宝珠想得太可怜,其实……她也做过一些事情。”
宋云霁把没吃完的莓果放到一边,“什么啊?”
秦崇看着他,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这件事情,他一直想找机会跟宋云霁坦白,但可能是害怕,一直拖着没有提。今天他们恰好谈到李宝珠,秦崇暗暗掐掌心……
“我做过一件错事。”
这个开场和秦崇的表情都很不同寻常,让宋云霁的心提了起来,“嗯。”
“……在一场酒会上,我喝下了有问题的香槟。”
“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我和一个omega上了床……”秦崇看到宋云霁的表情,那些惊愕、诧异、不敢相信……秦崇感到羞愧,“我,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
“什么叫无意识的状态?”宋云霁打断他。
“就是,”秦崇于心有愧,知道无论怎样解释都像在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我那时被药效支配,只有生理冲动,完全无法思考……”
宋云霁愣在那里,半晌后,才问,“那个人呢?”
“等我醒来,他已经走了。”
“走了?”宋云霁不敢相信。
“他应该是U.K的艺人,宝珠不想让我知道他是谁,给了他很多封口费,钱或资源,我没有细查过,但Jerry说宝珠的经济状况不太好,他送的生日礼物都被拿去二手品牌店卖掉了,应当花了不少钱。”
宋云霁心乱如麻,“可是她怎么知道……”
他猛然睁大眼睛,“是她下药?”
秦崇说,“Deric查到的线索一件件指向她的时候,我就没再继续查了。”
宋云霁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乱糟糟的。他想到,如果不是那个小艺人,那出现在秦崇床上的就该是李宝珠,如果秦崇没发现李宝珠下药的证据,那他很可能出于歉疚,或出于对李宝珠负责任的想法和她在一起……
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怎样,总归心里五味杂陈,片刻前吃下的莓果好像一直酸到了心里,他有点委屈,也有点气。
秦崇见他不说话,心中忐忑,“宝宝……”
宋云霁说,“我现在不太想跟你说话。”
秦崇沉默一下,“你生气了吗?”
“我不知道。”
他今天受到的冲击太多,只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秦崇抬手,想摸他的头。宋云霁躲开了。
“我想睡觉,你让我自己睡一下。”
秦崇觉得有点受伤,但做错事情的人是他自己。他默默收回手,“好,我去客厅,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