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第 138 章 宋云霁一愣 ...
-
今天天气很好，是难得的晴朗天气。宋云霁先上车，低头和娄韫发消息。
他从前天开始失眠，小腿频频抽筋，一躺下就有心慌气短的感觉，只能把枕头摞起来靠在上面勉强闭一会儿眼。娄韫给他写了几味温和的药材，要他煮水来喝，但也叮嘱如果症状一直不减，还是住院调养为佳。宋云霁记下来，又问爷爷的身体怎样，聊了几句后，忽然有人敲窗户。
宋云霁把窗户降下来，“怎么了？”
林君山说，“小螺问什么时候出发。”
比赛九点半开始，还有一小时，时间完全来得及。宋云霁说，“跟他讲不用急，从这里到场地只要二十分钟，不会耽误的。”
林君山点头，“那我回去了。”
宋云霁看他上了后面那辆车，又等了一阵，见秦崇还没出来，就给他打电话。
秦崇说，“就来了。”
过了几分钟，秦崇从门里出来。他今天穿了正统英式西装，宽肩窄腰，加深了他混血的面孔，让他看起来硬朗又迷人。
他走下台阶，短短几步路就把宋云霁迷出星星眼。等秦崇到了车边，宋云霁还来不及夸就听他说，“我临时有事，不能陪你们去了。”
宋云霁猝不及防，好心情飞走一半，“啊？什么事啊？”
秦崇有些犹豫，宋云霁立刻说，“好吧你去忙吧，那你中午来吃饭吗？”
他订了景色很好的河畔餐厅，如果秦崇不来，那他也提不起兴趣了。
秦崇说，“我无法保证，你把地址发给Jerry，我尽量过去。”
宋云霁说，“好，实在来不及也无所谓，反正以后也能去。”
秦崇满心都是歉意，握住他的手吻一下，“对不起，帮我跟小螺解释一下。”
宋云霁点头，“好，你去吧。”
既然秦崇有事，那开两辆车也没有必要了，宋云霁就下车，到后面那一辆去。
秦炳璨看他往这边走，提前从副驾下来，张望着秦崇的背影，“我哥不去了？”
宋云霁说，“嗯，他有事。”
秦炳璨心想，现在能有什么事，担心是双港那边又出事情，但既然秦崇瞒着宋云霁，他也不好细问，就走到后排，“来，挤一挤啦。”
小螺听见秦崇不去看比赛了，非常不高兴，因为姜泽和Deric都跟他走了，原本声势浩大的拉拉队一下只剩秦炳璨和白邵文两个人。
宋云霁说，“我也可以呐喊助威的。”
小螺说，“你走路都气短，还呐喊呢，我可不敢用你。”
宋云霁：“……”
秦炳璨拍胸脯，“没事啦，有我在，我一个人就能喊出六个人的气势的！”
小螺嘟嘟嘴，“那我中午要吃大份炸鱼薯条。”
宋云霁答应，“只要你能吃完，今天想吃什么都可以。”
小螺和林君山互看一眼，眼里冒出兴奋的光。
小孩子就是这么好哄，宋云霁松了口气，看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山毛榉树篱，还是有些怅然若失。
-
在今天之前，宋云霁从来没听说过板球这项运动，到了赛场才发现这里没有专业球场配备的看台，观赛的学生和家长都沿着边界草坡席地落座，有些还带了三明治和牛奶，像是来野炊的。
好在连续几天的晴朗天气让草皮不再潮湿，秦炳璨帮他找了一个有坡度的地方，宋云霁坐下去，两条腿向坡下伸展，不至于顶到肚子。
他不懂比赛规则，看得迷迷糊糊，四周观赛的人都安静坐着，和他预想中足球看台的疯狂呐喊完全不一样。他们这支拉拉队也偃旗息鼓，只有秦炳璨不时站起来抓拍照片。
等到稀稀拉拉的鼓掌声突然热烈起来的时候，他从昏睡中惊醒，看到比赛结束了。
小螺所在的肯辛顿韦德预备学校取得138分、3人出局，以17分之差击败阿诺德预备校，赢得了这场友谊赛。
宋云霁在场上欢呼的队伍里找到小螺，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一边努力鼓掌一边心虚地问白邵文，“他有发现我在睡觉吗？”
白邵文说，“非常不幸，他看到了。”
宋云霁有一种自己是个非常糟糕的哥哥并且弟弟将永远哄不好的感觉。白邵文见他犯愁，拿起旁边的剑兰花束和配有香草冰激凌球的海绵蛋糕，“给你，去更衣室哄一下，他应该见到蛋糕后就不记得你睡觉的事情了。”
宋云霁说，“还是你想得周到。”
白邵文耸肩，“我不想贪功，其实是Jerry准备的。”
“还得是Jerry哥贴心呀。”他扶着秦炳璨的手站起来，一路往更衣室去。
秦炳璨问，“我哥说是什么事了吗？”
宋云霁摇头。
“你不问问他呀。”
“我问了，感觉他不太想说，就没有再问。”
秦炳璨觉得奇怪。这几天宋云霁身体各种出状况，秦崇在家里都寸步不离他身边，今天他们出来观赛，秦崇居然不跟着，只让Marie陪同。他愈发好奇，决定等回去一定要问清楚。
两个人到了运动大厅，今天是周六，不安排授课，场馆里空空荡荡，连走路都有回声。
他们在安静的更衣室坐了片刻，秦炳璨摸着剑兰花瓣，“花园都种好了，现在开的全是山茶花，有一种白色的，花瓣上好像嵌着金箔一样，特别好看。”
宋云霁心想，再好看的花，他也不想回去看。现在提起“虞山庄园”四个字，留在记忆里的全是糟糕，他在虞山参加了两场生日宴，每一场都以混乱和委屈收场，导致他一想起那里就心情沉郁，再美丽的花园也没心情欣赏了。
但那里是秦炳璨长大的地方，是他和秦崇的家，这话不能在他面前说。
宋云霁站起来到门口听了听动静，外面空无人声，看起来合影环节还没结束。
秦炳璨说，“我去看看。”
过了几分钟，他回来了，“还没到合影环节，那些高年级校报成员在采访呢。”他拿起相机晃一晃，“他们的机器看起来太古老了，我去帮忙。”
他的相机是秦炳鸿的。在接连帮妹妹和女友拍出超丑照片而挨骂后，他对摄影的兴趣淡了，相机扔在家里落灰，就被秦炳璨拿了过来。
宋云霁点头，“好啊，你去吧。”
他又等了片刻，站起来揪一揪裤子。
虽然连续两天的太阳让草坪不再发潮，但坐了两个多小时，他还是感觉裤子后面湿湿的。
他看向Marie手中的包，觉得希望渺茫，但还是问，“有多带裤子吗？”
谁知Marie点头，“有。”
宋云霁大喜过望，“那我想换一下。”
Marie说，“好的，我帮你。”
白邵文于是自觉站起来，“我去外面。”
宋云霁不好意思地冲他笑，“麻烦你啦。”
等他换好，那群小Cricketer们还是没有到来的意思，宋云霁拿出小螺给的钥匙，按照号码找到对应的储物柜，打算先帮他收一下东西。
柜子是小螺和林君山共用的，他们换衣服的时候，宋云霁没跟进来，现在打开柜子一看，叠得整整齐齐的是林君山的，像一团破抹布一样塞在角落的……宋云霁叹气，把小螺皱巴巴的衣服拽出来抖一抖，一样样叠好摞起来。
「不知道秦崇做什么去了，中午会和他们一起吃饭吗……」他有点走神，等听到动静回头，Marie已经软倒在地，更衣室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宋云霁又惊又怒，“你……”
陈浩英还是用那张扁平虚白、仿佛阳气不足的脸笑着，以前宋云霁就讨厌他笑，总觉得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现在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得意和怨怼，看起来更让人不适。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吧。”
陈浩英迈了一步，他已经占据有利位置，把宋云霁堵在两个柜子的夹角。
宋云霁意识到了危险，不明白为什么陈浩英会出现，他明明应该在双港的收押所等待法院判决，但却出现在伦敦一所小学的校内更衣室里，在秦崇刚好不在自己身边的这一天。
他想到这样的跟踪和窥视可能持续了好多天，想到他一直认为安全的环境其实被危机环绕着，想到他放任两个孩子在没有保镖跟随的情况下去林子里玩……心猛地揪起来，一阵突如其来的腹痛袭来，他抓住了旁边衣柜的门。
陈浩英觉得有点可惜，宋云霁的确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omega，因此在被找到时他只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因为那个女人说，事成后，不仅会给他许诺的金钱，连这个美貌的omega都是自己的。
可惜，现在宋云霁怀孕，做什么都不方便，但他必须要标记他。秦崇那个废物，白占着这么美貌的omega标记不了，不如让自己来……
“白邵文——”
陈浩英一把抓住宋云霁手腕，“我找了个学生告诉他，你弟弟受伤了，他已经过去了。”他舔舔嘴唇，“现在是我们的时间。”
宋云霁无法对抗alpha的力气，被拉着撞到陈浩英身上。
Omega的香气撩人，陈浩英心荡神驰，等不及多说一个字就要咬下去。
宋云霁快吐了，他冷汗涔涔，手上没有一丝力气，那张令人作呕的面孔贴近他，就要碰到他的脸……
宋云霁满心绝望，紧闭着眼用力推他，忽然手上一松，一声巨大的身体撞击柜门声。他以为白邵文回来了，惊魂未定靠着衣柜，抬头就要骂人，然而却见秦崇站在那里。
宋云霁一愣，怒火瞬间化成委屈，“你怎么才来啊？！”
秦崇一把扶住他，宋云霁委屈的声音让他内疚无比，“对不起，我来晚了。”
宋云霁的心依旧砰砰跳着，他攥一攥满是汗的掌心，先去看地上的Marie，“Marie没事吧？”
秦崇说，“你先坐下。”
宋云霁坐到更衣凳上，看到Marie胸口有序地起伏，知道她应该没事，就给白邵文和急救打电话。
趁这间隙，陈浩英从地上爬起来，他撞得不轻，感觉半边胳膊好像脱臼了，剧烈的疼让他火大，红着眼睛发出一声冷笑，“只差一点，我就能让他的腺体里永远有我的信息素。”
秦崇先确定宋云霁没事，然后走到他面前，脸色阴沉。
陈浩英哧哧地笑，“秦总在omega身上逞唔到威风，只能在我面前出出风头，可怜你一个alpha，连标记omega都做不到……”
秦崇看不出生气来，只是眼神冷漠地听他说完。陈浩英见他不说话，胆子更大，正准备继续，眼前一闪，秦崇忽然出手扼住他的脖子。
陈浩英瞬间上不来气，他慌得去抓秦崇的手，却发现alpha的手像铁腕一样无法撼动，他用两只手去掰，也无法为自己挣得一丝让空气进来的空间。
血液中氧气飞速流逝，他的头开始充血，耳鸣声升了起来……
“秦……放开”
“呃呃”
“放开……”
秦崇没有一丝松开的意思，扼在他脖颈两侧的手指反而更紧了一分。陈浩英眼前黑了起来，死亡的恐惧淹没了他，他渐渐感受不到脚的存在，那种迅速升起的凉意仿佛是死神追赶的脚步……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空气重新进入鼻腔，陈浩英眼前一片白，他软在地上很久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喘气，嗓子里腥甜味浓烈，他半张着嘴，咳出几口带着血丝的口水来。
他看到秦崇的鞋子，光亮的鞋面映出自己变形的脸，秦崇高大的身影遮住头顶光线，影子投下来，完全把他罩在阴影里。陈浩英不敢抬头，感觉秦崇在看自己，不禁畏惧地往后缩。
秦崇看着他和前一刻判若两人的狼狈模样，慢慢弯腰，像毒蛇凝视猎物。
陈浩英喉头火烧火燎，喉骨都要被捏碎了一样疼，他想坐起来，脚在地上蹬了两下，脱臼的一侧手臂使不出力气，又滑下去。
秦崇问，“想坐？”
陈浩英吞咽口水，点头。
不等他说什么，秦崇再次扼住他的脖子。
喉头几块软骨被挤压，空气流通的通道再次被切断，陈浩英被迫抬着头，口水不受控制流出来。
秦崇的手臂暴起青筋，卡着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生生提起来。陈浩英的脸颊可怖的红，眼珠凸起，喉间发出咯咯的气音，他徒劳地蹬腿，脚尖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秦崇！放手！”宋云霁扑过去，拼命掰秦崇的手，“他要窒息了！”
陈浩英嗬嗬喘气，“我……有……秘密……”
秦崇听清了，骤然松开手指。陈浩英“咚”一声软下去，地上洇开一片水渍——他失禁了。
秦崇厌恶地皱眉，先去洗手池洗手，再把依旧昏迷的Marie扶起来放到更衣凳上。
他观察Marie的呼吸情况，说，“应该是短效吸入型中枢抑制剂，没有大事。”
他安抚完宋云霁情绪，走到衣柜前，陈浩英还瘫在那里起不来。
他现在明白秦崇是真的会杀了他，浑身哆嗦着，“别杀我、我可以、告诉……”
秦崇居高临下睨着他，“说。”
陈浩英畏缩地往宋云霁的方向看一眼，“我不是那个人……”
秦崇心一跳，“什么意思？”
“有个女人找我……咳、都是她、让我这么干的”
秦崇转头撞上宋云霁无比震惊的表情，他掩住内心震动，拿起瓶水扔到地上一碾。
瓶盖受力爆开，水“咕嘟咕嘟”往外涌，秦崇轻轻一踢，水柱滑了面扇形滚到陈浩英腿边。陈浩英抓起来，贪婪地往嘴里灌。
“你是怎么知道酒店名字和时间的。”
陈浩英喘了几口，“是她告诉我的，她给我钱，还给我家的印厂介绍单子，我就答应了”
“为什么会找你？”
“我的信息素是、是万能信息素，omega的孕期反应我都能安抚，这样所有人都不会怀疑孩子不是我的。”
“那个女人是谁？”
“不知道，她没说过她的名字。”
“如果让你描述，你能记住她的样子麽？”
“能”
“很好，”秦崇退了一步，“等下有人进来找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
陈浩英点头。
秦崇说，“你已经是颗废棋，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在双港收押所，秦邦彦悄无声息保你出来，就算你死在外面，也不会有人知道。学聪明一点，最起码，我能保你的命。”
陈浩英渐渐想明白，脸更白了。
秦崇不再理会他，蹲在宋云霁面前，“能走吗？要不要抱你？”
宋云霁摇头，他显然还沉浸在震惊里，眼神充满了惶惑不安。
秦崇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捏，“等下小螺就来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宋云霁想到小螺，心里一慌，这里一片狼藉，不应该让那些小球员们看见。
秦崇说，“我会让人来清理，现在你最要紧，先上车吧，好麽？”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第 1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