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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 126 章 宋云霁肚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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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云霁醒来,白邵文已经在餐厅坐着吃早餐了。
宋云霁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有什么让我欢呼雀跃的好消息吗?”
白邵文“扑哧”一笑,“我只能说,没有坏消息。”
厨师跟着来送今早的餐单,宋云霁接过看了看,点了一碗红豆莲子双皮奶。
他点完厨师还立在一旁等,宋云霁把餐单还他,“就这个吧。”
厨师收下了,却还不走,硬着头皮推荐,“今天刚做的无花果酱很新鲜,配山核桃吐司味道很棒,您可以尝尝。”
宋云霁没听出他的为难,说,“刚睡醒没胃口,只要一份双皮奶,不要太甜,做得凉一点。”
白邵文见厨师一副可怜样,决定帮一把,“你每天吃了什么,他们要跟秦总汇报的,你只吃这么一点,秦总要怀疑他们厨艺不佳了。”
宋云霁问厨师,“是吗?”
厨师点头,“是,秦先生也是担心您。”
宋云霁说,“既然是你们自己报,说什么还不是随便编,就跟他说我吃了一头烤乳猪。”
厨师刚跟过来没多久,不清楚宋云霁脾气,以为他这是生气了,手足无措地看白邵文。
白邵文说,“就把你刚才说的什么山核桃吐司端上来就行。”
厨师答应着去了。
宋云霁有点烦,“感觉被监视了一样。”
白邵文说,“那说点让你解气的。”
“什么?”
“秦氏实业开盘跌了百分之六,你老公身家瞬间少了几百亿,够解气吗?”
宋云霁:“……”
他沉默半晌,把手一伸,“给我电脑。”
白邵文说,“我现在拥有一手前沿资讯,不如我报给你,省得你费心去找。”
双皮奶这时端上来,宋云霁拿起勺子,“好啊。”
白邵文说,“U.K几部剧的宣传活动都取消了,港交所发了书面调查函,证监会也针对之前传言的挪用经营款问题约谈了姜助理,另外记者蹲在秦氏楼下,拍到几个出席董事会会议的董事,放大他们的面部表情,说他们对近日传言影响公司经营非常不满,有可能要重新选举主席和CEO,媒体用了个词,说秦总现在‘四面楚歌’。”
宋云霁等了一会儿,“你管这叫没有坏消息?”
白邵文说,“起码没有针对你的坏消息。”
宋云霁长长呼出口气,这下连双皮奶都吃不下去了。
白邵文说,“别生气,小心BB。你今天该去做检查,我已经约好医生了。”
宋云霁点头,做了几个深呼吸,腹底却慢慢的,有一种绞痛弥散开。
这种痛不同于以往的腹痛,倒像OHDS发病前兆。他有点慌,往后仰着,用手去捂肚子。
白邵文见他呼吸也变了,立刻站起来喊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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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崇的心沉下来,“他现在怎样?”
白邵文说,“医生用了微量镇静剂,现在刚睡着。”
“医生在你身边吗?让他接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Eda在休息室门外徘徊,进退两难。
会议议程刚进行不到十分钟,秦崇就出来接电话,半小时了也不回去,Kinn出来叫过一次,说里面各位大佬的表情都不太好,他是不敢去催秦崇的,只能来催Eda。
Eda压着声音跟他瞪眼,“伦敦来的电话,你不敢,我也不敢啊。”
“那怎么办?”
“再等阵。”
休息室里,秦崇脸上阴云密布。
宋云霁肚里的胎儿分化成了alpha,事情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孕后期是胎儿发育腺体的阶段,初分泌的A信息素细胞会让母体出现严重排异反应,伴随剧烈生殖腔痛和腺体肿痛等症状,唯有胎儿生物学alpha父亲的信息素才能缓解。
陈浩英……
秦崇听着医生描述,心情越来越沉。还有两个月,如果没有A信息素的安抚,宋云霁要忍受这样的痛直到生产。
他现在无比痛恨自己当初自私的决定,是他把宋云霁拉进如今的深渊,是他给宋云霁和他的朋友带来灾难。
至于陈浩英……
他不会再让这个卑劣的人出现在宋云霁身边。
Eda轻轻敲了敲门,“秦总,黄董在催了。”
秦崇眉宇间压着怒火。黄开祥,黄氏家族的实控人,是秦施维多年老友,秦氏实业最大的外部股东,董事会成员之一。今天的临时董事会就是他带头提议发起的。
他和秦施维虚伪和气了这么久,终于要明刀明枪兵戎相见了。
秦崇知道自己不能生气,带着情绪进场,必然会落于下风。
他在落地窗前站了片刻,转身对Eda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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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霁醒来时,已经是黄昏了。外面光线昏暗,天空灰蒙蒙的,他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实验中心。那些每次抽完腺腔液后昏沉醒来的傍晚,外面总是灰色的天空和雾蒙蒙的湖面。
他往窗外看,看到隔着草坪的远方一片金黄的甜栗树林,零星几棵雪松立在其中,终年常绿,在阴天里散发着一种古老厚重的气息。
他终于对自己身处何地有了实感,动了动头,看到小螺趴在床边,“哥,你醒了。”
宋云霁挤出一个笑来,“你怎么在这?”
“我等你吃晚饭。”
宋云霁说,“我还不饿,你先去吧。”
“那我也等你一起,”小螺小声说,“哥,你怎么了?”
宋云霁知道自己今天晕倒一定把他吓坏了,于是说,“没什么,我最近吃得太少,低血糖犯了。”
小螺说,“那你等下要多吃点。”
宋云霁点头,“你先去吧,我要去洗洗脸。”
小螺被哄走了,宋云霁撑着坐起来,看着被子顶起的圆弧发呆。
他现在过了发作最难受的时候,但腹腔里的绞痛不减,一阵阵过电一样往肚脐周围钻。预产期是一月二十号,还有两个月时间,这样的痛会一直伴随他。
宋云霁有点怕,甚至萌生了去找陈浩英的冲动。他摸摸肚子,里面的孩子非常安静,似乎觉得自己做了错事,不敢再来打扰宋云霁。
宋云霁把手贴在他惯常喜欢打招呼的地方,自言自语,“你为什么是个alpha呢?”
他没指望得到回应,但过了一会儿,那个孩子翻了个身,小心地隔着肚皮去戳宋云霁的手掌。
宋云霁把手拿开,看见自己肚子鼓起一个小包,他碰了一下,硬硬的。
“什么意思啊,打招呼吗?”
“你能不能乖一点,我现在很难受。”
那个小包在宋云霁肚脐周围缓缓滑动,宋云霁分心想到莫奈,心想这倒是绝佳的逗猫玩具,只是若真被莫奈一爪子扑上来,恐怕要把这孩子吓到再也不敢过来玩。
他走神走得很远,等Eva来敲门,请他去吃晚饭时,他才意识到,那种难受的感觉竟然在他发呆时不见了。
他很珍惜这种健康的感觉,陪小螺吃完晚餐,才见到白邵文回来。
宋云霁说,“你是不是告诉他了?”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肯定不能瞒着。”
“他说什么了?”
“我只是汇报了一下情况,是医生跟秦总聊的。”
白邵文说,“秦总明天来看你。”
他眼见宋云霁的眼睛一下亮了,无数小星星布灵布灵地闪,“真的吗?”
白邵文点头,“他让你好好吃饭睡觉,明天一早就能见到他了。”
这个消息让宋云霁欣喜若狂,堵在心口好几日的东西一下散了,他好像一只在云里飘了许久的风筝,忽然又被人拽在了手里。
欣喜过后,他又觉得很不真实。秦崇现在一定事务缠身应接不暇,还要来看自己……也许只是安慰,等到明早,他就会说有事来不了了。
然而宋云霁又觉得,秦崇说了要来,就一定会来。但他现在这个时候过来,国内的事情怎么办,会不会被人说成畏罪潜逃?
他内心焦灼,简直秦崇来也不是,不来也不是。
白邵文见他这样,说,“早知道不跟你讲了,本想让你开心一下,怎么又难受上了。”
宋云霁挤出一丝笑,“我是高兴过头了。”
他想了一下,“不然……我跟他说不用来了,他来了也没用。”
白邵文说,“怎么没用,秦总一来,比一百剂药方都有效果。”
宋云霁说,“我也不是一定要他来……”
“那你现在给秦总打电话喽。”
宋云霁又蔫了,拿着手机,迟迟拨不出去号码。
白邵文说,“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了,赶紧去睡觉。”
宋云霁憋了一会儿,“小螺怎么办?”
白邵文善解人意,“我带他出去,绝对不打扰你们。”
宋云霁抿唇不语,然而到底还是期待占了上风
,他深吸一口气,“好吧,那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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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他不出意料地失眠了。
小螺睡得很熟,在被子里横冲直撞,热乎乎的脚丫搭在他有些凉的腿上,很快就被压麻了。
宋云霁懒得动,任由自己的腿麻着,等这种麻越爬越高,他的右边大腿和腹部都没了知觉,反倒让排异反应的痛不那么明显了。
宋云霁很新奇,觉得找到了一种有效疗法,把小螺另一条腿也搬上来压着。
他在这种难得不痛的时刻里想着秦崇,期待,又担心希望落空,忐忑着忐忑着,也慢慢睡着了。
梦中有一条河,黑色的,翻涌着水花。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害怕,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追上来。他想过河,却过不去。就在这时,他看见薛汝君和宋勉坐在一个木排上,表情惊慌地顺流而下。他拼命高声喊,“爸——”,却没有人理他。木排越来越远,很快看不见了。宋云霁感到被抛弃的绝望,身后的危险也迫近了,他情急之下跳进河里,那黑色河水却仿佛有腐蚀性,剧烈的痛侵蚀着他……
!
宋云霁在梦中被痛醒,他冷汗涔涔地睁眼,外面天光大亮,小螺已经起床,被子掀在一边,枕头也是歪的。
宋云霁知道他不在,不用再装,侧身把自己蜷起来,紧闭着眼忍了一会儿,那种绞痛越来越烈,腹内脏器像被搅成麻花一样。他蒙着头,一阵一阵冒冷汗,断续的呻吟声从齿间溢出。
忍了不知多久,似乎不那么痛了,宋云霁知道自己又熬过去一次,庆幸之余,想去拿手机看时间。
他的眼前还是花的,一翻身,伸出去的手却忽然被握住,宋云霁吓了一跳,睁圆眼睛一看,秦崇就坐在床边,眼底有血丝。
宋云霁愣住了,以为还在做梦。
直到秦崇喊他,“云云……”
语音沙哑,有强压下去的哽咽。
于是宋云霁知道这不是梦,秦崇真的来了!
他怔怔看着秦崇,忽然间觉得好委屈,伸手抱着秦崇的脖子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