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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秦施维年纪 ...

  •   原定今晚七点召开的发布会一直拖到七点半都没能开始,早就有坐不住的记者打姜泽电话询问,却始终无人接听。

      又捱到八点,还是没人进场,只来了几个挂着工牌的工作人员派发甜点和水果。拉住他们问,就跟机器人一样重复,“不清楚,等通知,抱歉”

      时间在越来越大的嘈杂声里来到八点半,终于看到一个戴口罩的年轻人上台,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年轻人拿起话筒,顶着在场人灼灼的视线,“非常抱歉,秦总身体抱恙,无法出席……”

      场下立刻哗然起来。

      秦崇召开发布会的消息一周前就通知他们了,今天可是周日,大家推了约会推了饭局跑来加班,又搭架子又扯线路又测信号一通忙,就是为了得到绑架案的一手真相。

      结果晾了他们一个半小时,就给出一句“无法出席”……

      有人站起来大声问,“你是谁?你能代表秦崇讲话吗?”

      台上的年轻人推推眼镜,“我是秦先生的助理,秦先生从下午身体就不太舒服,原本想坚持出席,但在来的路上突感不适,现在在医院接受治疗。”

      台下人显然都不信,质询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年轻人提高点声音,“非常抱歉耽误大家时间,稍后我们有专人负责,给大家发放足额车马费表示歉意。发布会召开的时间,我们会等秦先生身体康复后另行通知大家。”

      他说完就下了台,紧跟着两队工作人员涌上来引导大家离场,发布会就这样草草结束。

      虽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信息,但这一场遽然终止的发布会还是留下了些东西。

      此前在Kinn上台的时候,拿到直播权的一家媒体听见秦崇无法出席的消息,不甘心白等一晚,当即放开了信号。Kinn说的话,包括他下台后在场记者的猜测和抱怨,全部随信号播了出去。

      自从绑架风波后,秦崇从未公开露面,今晚他又缺席了发布会,再次引发公众对他死亡疑云的猜测。

      但很快,有人说下午曾在九龙大仙祠遇到秦崇陪同秦施维上香,还贴了照片。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但能看出搀扶秦施维的人确实是秦崇。照片发布者还说,秦崇当时精神状态不错,还在茶室与监院梁仁光相谈甚欢,完全看不出病态。

      这条留言很快被置顶,发布者一看事情闹大,账号也注销了,只是照片和留言却删不掉,一直挂在最上面。

      秦炳璨也看到了消息,打电话来问。秦崇安慰他只是小感冒,挂掉电话就关了机。

      这一夜,他在明仁医院呼吸内科住院,第二天醒来,手机上几个未接来电,是秦施维的秘书。

      秦崇正在思虑这通电话什么时候回拨合适,病房门就被推开了,温华和姜泽站在门口,“忙吗?”

      秦崇看到温华,心里一动,“你来得正好,帮我回个电话。”

      温华是医生,对没有眼色的人向来没好气,机关枪一样一顿输出,把对面气得够呛,还要好言好语显示自己的修养。

      秦崇说,“袁文德自从跟我祖父做事,恐怕还没被人这么呛过。”

      温华说,“我管他是谁,打扰我的病人,就是不行。”

      他两手插在白大褂兜里,挑眉看秦崇,“这回既然住院了,就趁机养养身体,呛了那么多海水进肺,没引发感染是你运气好。”

      秦崇选择性无视他,问姜泽,“怎么样?”

      姜泽说,“公众比我想得要聪明,我准备了几个账号都没用上,大家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昨天,秦施维让秦崇陪自己去大仙祠,是为了引出“遇见发妻运气好,不想愧对发妻”的一串话,最终为秦邦彦重回秦家一事做铺垫,秦崇不能在明面上反对,便将计就计,在大仙祠高调上香叩拜,就是为了被拍到。之后他称病住院,缺席发布会,一天的活动轨迹被广大福尔摩斯们整理出来——上午和情人手牵手出门,看起来刚度过了美妙的春宵一夜,下午又去大仙祠烧香,身着高尔夫球服,行动间神采奕奕,然而到了晚上,一下子就“突发不适”入院了。

      这简单的四个字无法打消大众的疑惑,纷纷上阵分析,各种奇思妙想推理到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秦崇是受到了某方的压力,才不得不缺席发布会。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现如今能给秦崇压力的人不多,最有可能的,是秦家现今的话事人,秦崇的祖父秦施维。

      秦施维的发家史早就被八卦小报扒得干干净净,他偏疼与发妻所生的长子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要不是赌船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实在民怨沸腾,眼看二儿子进政务司的任命要不保,他也不会舍得把老大赶出门去。

      而这回秦崇被绑架一事处处透着蹊跷,当年南洋橡胶大王周洪筹的孙女被绑架,周家给了一亿两千万赎人,警方只是开车把人接了回来,顺带抓住几个小马仔,就邀功要赏的发了好几条通告。这回秦家的继承人可是差点被沉海,警务处却全体缄默,秦家也是一言不发,连唯一的发布会也取消了。

      种种异常透露出的信息已经足够多——秦家希望这件事被冷处理,发布会一旦开了,记者最关注的肯定是绑架案的始末细节,而秦家不希望再提这件事。

      「秦邦彦自己不争气,儿子倒蛮厉害,我看他是想除掉秦崇给自己儿子铺路」

      「每月两百万信托金哪比得上秦家的产业吸引人,而且秦邦彦爱赌,每月两百万我看都不够花」

      「但他儿子都和他断绝关系了,听说连姓氏都改了耶」

      「能改出去就能再改回来,自己创业多辛苦,现在有机会回来当继承人,我不信他不心动」

      「那你们说如果大孙真的回来,秦施维会不会放弃秦崇,真的让大孙做继承人」

      「许绍平想做继承人,先要把姓氏和名字改回来吧,他当年为了他妈妈改姓出走,可是被媒体一顿夸,现在能拉下脸改回来吗」

      「脸重要还是产业重要」

      「秦施维不会真的要把秦邦彦认回来吧,许绍平当不当继承人我没所谓,秦邦彦这种烂人要是回去过好日子我真的不爽」

      「他现在每月两百万生活费,照样潇洒」

      「啊……真让我不爽啊」

      秦崇随意翻了翻,对大众的敏锐度很满意,“看来他当年做过的恶事大家都还记得,不过一些年轻朋友们恐怕不了解,你还是适时散播一下。”

      姜泽说,“没问题。”

      “但不要太明显,一些细枝末节该模糊就模糊,不要让人发现是我们在背后发力。”

      “放心吧老板,我知道度的。”

      秦崇点头,“你去忙吧。”

      姜泽走后,秦炳璨的电话进来了,他已经知道秦崇不是真的生病入院,但还是生气,“祖父也太偏心了,大伯这次可是动了杀心的,他说揭过就揭过了?还想让他回来,太过分了!”

      秦崇说,“祖父年纪大了,只顾念大祖母当年替他挡子弹,连是非对错都判断不出来了,昨天居然跟我说,大伯的行事不算太出格,是为了父亲的仕途才赶他出门,明里暗里的意思,是一定要把他认回来。”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用麽?我空有一个继承人的名头,家里的话事人现在还是祖父。”

      “那怎么办?大伯已经丧心病狂了,连绑架都能做出来,以后有祖父撑腰,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不行不行,这样你太危险了,你不知道那时我听到你被绑架的消息,真的要吓死了……”

      秦崇听他紧张得快要语无伦次,生怕引发他的病,忙安慰他,“那时我没有防备,现在不一样了,你放心,我不会让大伯回来的。”

      “他要回就让他回吧,别跟祖父对着干,我真的很担心你。”

      “放在以前,他要回就回了,我不在意。”

      但是现在,在秦邦彦已经展示出对自己和宋云霁的杀意后,他不可能让这样的人进家门。

      秦崇没把话说完,缓声说,“你不要多想,好好养身体,祖父这回的寿宴,你也要来参加。”

      -

      下午,姜泽以公司名义发了消息,声明秦崇此次入院是因为在绑架案中呛了过多海水进肺,又缺乏足够休息,引发了急性肺水肿和多发性感染,目前已无危险,但仍需要住院静养。

      这则通知又把公众的视线转移到绑架案上,秦邦彦此前做过的种种恶事也被翻出来,加上谋杀亲侄,一桩桩垒起来,简直罄竹难书。

      姜泽忙了一天,晚上在沙发上盘腿抱着电脑啃汉堡,秦炳瀚在一边削芒果,探头看一眼他的电脑屏幕,“你还不嫌事大,现在叔公要把儿子认回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再闹下去我看要影响股价了。”

      姜泽白他一眼,“这才到哪里。”

      他看着那些热门评论,跟大仇得报了一样快意。等他吃完水果洗了澡出来,秦炳瀚正用着他电脑,眉心拧在一起,看起来很严肃。

      姜泽以为又有事情,心头一跳,“怎么了?”

      秦炳瀚说,“你记得那个被黄正宇撞死的清洁工吗?”

      姜泽点头,“有人提他?”

      “他女儿出来发帖了,说她爸爸是豪门内斗中的无辜受害者,恳求大家在关注绑架案的同时关注一下她死去的爸爸,还说希望警方能重视起来,早日抓到撞死她爸爸的真凶。”

      姜泽擦着头发,“我怎么把她忘了,前几天我去她家,小姑娘挺有礼貌的,没迁怒我,也没要秦总给的钱,只说要把撞她爸爸的人抓进去。我还想着去劳工处替她要劳保赔偿金,这几天事多,我给忘了。”

      “看着年纪不大啊。”

      “中五的学生,在明光女子中学念书,”姜泽再刷新,帖子就不见了,他毫不意外帖子的消失速度,合上电脑,在自己日程表里添了一个「劳工处」的行程,“她出来说话,反倒帮了我们的忙。黄正宇受雇撞死清洁工,虽然你们还没找到证据,但大家都知道是秦邦彦做的,如果这事只局限于豪门内斗,大家顶多看个热闹,但他撞死了一个清洁工,一个普通劳动者,一个中学女孩的父亲,事情就不一样了。”

      秦炳瀚想到黄正宇,心烦地抓抓头发,“跟了他那么多天,也没发现破绽。”

      姜泽说,“不要急,总会露出马脚的。”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姜泽所说,事态发酵得越来越严重。秦邦彦为帮自己儿子夺权,不惜绑架亲侄,甚至撞死无辜清洁工,秦施维还要在这个关头认他回来,一时群情激奋。到下午四点收盘,几只与秦氏实业关联的股票单日跌幅已超过百分之三。

      秦崇躺在病房,毫不在乎自己的身家也跟着缩水几个亿,他知道这是一场持久战,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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