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坚壁清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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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手，黑子十三之五，稳健打；第六十六手，白子十四之六，补空。
旌旗遮天蔽日，战鼓响彻云霄，北夷军队队列整齐，在冰湖对岸严阵以待。
白芷水执琉璃镜看过去，前排士兵身着精甲，刀尖闪着森森寒光，看得出来做足了准备。
“我看书上说以往北夷连精铁都没有，不过三十余年间，这铸造技术都快赶上我军了。”
裴明笑而不语道:“也不看看我们的对手是谁，我们这位前朝公主别的不说，在火器武器铸造方面可谓是举国无双！”
“那齐朝可真是给北夷的壮大添了一把火油，险些砸了自己的脚，不过眼下齐国覆灭，倒霉的只能是我们了。”
裴明语气坚定 “这场仗早晚都得打。”
“怎么，听这意思是你净盼着早些打仗。”白芷水将琉璃镜放好，在树上居高临下看着他，“没想到贤明在外的王爷居然这么想让自己的百姓去送死，你说你的追随者知道了会不会伤心？”
“不是送死，只是北夷早有南下的心思，早几年我们国库空虚，晚几年又牵涉皇位变更。只有外乱起来，内里的局面才会收敛些，恰好多给我们些时间，彻底根除内患。”
“嗯？”白芷水眉毛上挑，“王爷莫不是和对面商量好的，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算是通敌吧！”
“王妃慎言，这通敌的帽子扣下来，你我都得死。”
“无所谓，你们的人又抓不到我。”白芷水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子，“只是刚好想起来，在吴江吃过的巨蟹，应当是北夷那边独有的吧！”
裴明叹了口气，“是探子带的，从东海一路向南，顺带捎些情报。”
“啧，可惜了。”
“可惜什么，莫不是因为没有拿到我的把柄？”
“对啊，本来还想多勒索点银子，没想到王爷的话滴水不漏，还真是没辙。”
裴明无可奈何道： “我全部的身家你也知道，穷得只有身上这件衣裳，再者就一匹马。”
白芷水眼神亮了亮， “马可以，我去看看去。”说罢眨眼间便没了身影。
裴明的马和战马不在一处，离营房很近，白芷水走到门前溜了一圈，“奇怪，人没有走，马倒是没了，除了王爷本人，还有谁能使得动这头畜生，名驹可都是有脾气的。”
正疑惑间，只听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没错，是这个。”
转头却发现马上坐着一位粗布女子，看着甚是清丽，“王爷这是从哪带来一个美人，营中杂乱，怕是得护紧了才是。”
卫沣上前一步道，“这是自发前来送粮的百姓，不过在半道遇上了截杀，就她一个因崴脚落在后面，还需要问些详细线索。”
“好，问完了给人安置好，这营中都是汉子，躲着些人。”
“是！”
女子在人的搀扶下缓慢下马，落到地上时却险些又摔跤，白芷水上前扶住，“娘子眼睛不好，怎么还跟过来？”
“家里人都出来了，我一个人在家也不方便，在路上还能跟着盘点些粮食。”回答挑不出问题，看来还是个读书人。
白芷水轻抬起对方下巴细细端详着她的眼睛，“你这是先天盲还是后天？”
沈寂不自觉后撤了些，道：“我幼时发了一场高热，昏沉了几天，再醒来时已经看不见了。”
“无事，我能治。”白芷水收回手，看到裴明站在不远处，遂让侍卫送沈姑娘去了自己的营帐。
裴明踱步走过来，询问卫沣：“身份核实了吗？”
“回王爷，和她一道还活着的人都核实过了，是良民。”
“知道了。”说完自顾自回了主帐。
帐内，白芷水将纱布放进滚烫的药锅中煮了会后拿出，“来，躺好。这纱布有些烫，你忍着点。”
沈寂在纱布敷上前最后用仅存的些光感看了一眼帐顶，因失明失得早，自有记忆以来就看不见，这么多年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万万没想到在失去仅有的亲人后遇见了此等机缘，心中百感交集。
直到滚烫的触感在眼周漫开，才顾不得丧亲之痛。
“你这是高热引起的炎症导致眼底通路堵塞伴枕叶损伤，眼球本身没有问题，不过今日正好遇到我了，若是旁的医者还不一定治得好。”
“先谢过娘子。”
“无妨，我救过的人多了，顺手而已。”
银针刺破皮肤，直达穴位，旋转深入。
沈寂的眉间皱了皱，不过损伤持续了这么多年已有些麻木，痛觉出现不由得使脑中更清晰了些，只是不知道针里带了些什么，渐渐觉得有些昏昏欲睡。
白芷水拔出银针，针间带了丝丝血色，还好眼球没有坏死。
“行医这么多年的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疑难杂症，大周没有将我这么个天才纳入医馆名录，简直是一大损失。”
“是！”卫沣难得捧场，“王妃娘娘，还请您今晚在帐内不要外出。”
白芷水将银针拭净放回针囊， “怎么，北夷才刚驻扎好，你们就想打过去，冰湖可没有那么好过，行船不至于，又没有搭桥，等游过去北夷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娘娘多虑了，王爷自有主张。”
“行，不过帐内有女眷，让将士们离远些，我一个人看顾足够了，不能轻慢了沈姑娘。”
“是。”
人定时，万籁寂静，周围落针可闻，白芷水走出营帐，果见周围没有驻扎卫兵，回头看了一眼沈寂，“沈姑娘，我去去就回。”
一路绕过军士上了北雁山，之所以称雁山是因北雁南飞，大雁最北只能倒达此地，待入秋后折返向南，浩浩荡荡，是为一大奇观。
翁城前面是一大块空地，漆黑的夜色中骤然燃起一簇火苗，随后火借风势，越扩越大，直到燃遍整块空地，经久不息。
白芷水看到这一壮观场景，赞叹不已，这火中怕是撒了乌金，到明日应当还烧不尽。
北夷的战车都是木制，哪怕等火熄后再过来，一起风便可再次自燃，拖一日北夷的粮草便耗一日。
北夷境地苦寒，疆域虽广但大部分都是冻土，只有最西部一块地才可以种粮，且粮食不远万里运过来损耗至少三四成，再耗几日士气下滑，加之西羌关易守难攻，便彻底失了先机。
北夷士兵还在冰湖架桥时便察觉了，几人速回营急报，营内一女子不紧不慢道：“急什么，他们愿意耗我们就耗着呗，从我这探得的情报准不准确谁可说不准。”
话音缓慢却透着森森寒气，北夷士兵刚跑热的身体骤然间从头凉到脚，颤抖着答到：“是。”
听前辈们说：三十多年前齐朝畏惧北夷强大送来了一位和亲公主，起初只当是胜利者的战利品，却不想迎接的人到达边境时只有公主一人傲然挺立，来人本不打算客气，不料公主轻轻一挥手便倒了一片人。
再后来这位公主进了王庭后便销声匿迹，外面的人再次听到她的消息时已是王首病故，膝下王子公主们也先后去世，政权彻底变更，此时距离和亲还不足三年，而她成了北夷的太后。
亲眼见过的人都说这位年轻太后会妖术，常杀人于无形，众人皆因畏惧不敢多言，这些年北夷一直学习齐朝的农耕、织布、铸造、火器技法，众人吃饱穿暖后，慢慢的没有了质疑声。
齐朝畏惧北夷的重骑而不敢与之战，可真实情况并非如此，北夷粮草有限，只有重骑兵才能填饱肚子，其他人都饿得骨瘦嶙峋，牛羊消耗大又生长慢，只能紧着骑兵吃，到老幼妇孺只剩了汤和骨头。
吃了肉又不消化，还得用牛羊马匹换取中原的茶叶，所谓的强悍只是硬撑罢了。
但自从萧太后来了之后，北夷蛰伏几年一路向西，最终发现了一处水草丰盛，又能种植的好地方，经年累月才彻底强盛起来。
大火燃了三天三夜，双方亦僵持了三天三夜。
雁山上架起了投石车，就地取材，北夷士兵一进投石范围便开始投掷，一颗颗燃着乌金的石块落下，纵使盔甲盾牌也扛不住，被砸中的人顷刻间失去生息，火光四溅，落在甲胄上也能燃烧片刻。
投石车速度慢，准度低，北夷稍稍混乱了些便恢复如常。
裴明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浮出一抹笑意，幸亏准备充足，再有五里路便是预先埋藏的火雷，只要北夷的前锋来到翁城之外一里处，火雷燃爆，所有攻城车、井阑、云梯、壕桥都将被炸毁，失去作用。
北夷前锋将军邬尔墨率军渡河后着令部下暂停，沉默片刻后令人先将火炮推出来，朝前方混炸，地下的火雷被引燃，士兵举起盾牌抵挡，铁片叮叮咚咚撞上盾牌，等声息完全沉寂后才放下。
裴明面色严肃了起来，这位对手当真是难缠。郑平安心下焦急，说道：“王爷，不如让我出去碰碰，北夷军队尚未完全渡河，先让弓箭手出城伏击一波，等人到护城河外时才是真的来不及了。”
裴明凝视前方，此刻周围的将士都在看着，自己的表情不能有似乎变化，否则会动摇军心。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坚壁清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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