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弈山河》盛世哀歌

3、王爷

　　找到的草药用洗水清洗，放入竹筛中用石头压出汁，过滤后放入竹筒中，在冰块中冷藏。县城里患病人数众多，只能用这种方式多带些药汁回去。
　　连夜将背篓装满，这次不能原路返回，为避免药汁受损，只能绕路走平坦的地方。回到县衙时已经是十天之后。

　　按照古籍中记载，喝下去一副即可。配合其他药，三日后根治。亲眼看着所有人喝下去，这才觉得累。
　　再次醒来，听着外面热闹非凡。起身，看到周杏坐在床边，“周医士，外面怎么了，这么吵？”

　　周杏正看着手里的书，闻言抬头，“你醒了，听说京城里的王爷和医圣要来了，大家都想一睹风采。”
　　“哦。”起身洗漱，后院里聚集着许多人，说个不停，打水洗完脸，在花园里漱了口。本来想回房间，结果被眼尖的人发现了，纷纷朝着花园过来。

　　“白医士，你知道吗，你寻来的草药配合其他药喝下去，大部分人都康复了，只有少部分年纪大的人需要恢复。”
　　“白医士，听说你没有考品级，这次圣手来了，你去刷刷好感，说不定能收你当弟子，出师后不用考试，直接拿到五品医师。”

　　听到眼前叽叽喳喳的声音，头又疼起来了。“诸位，现在是几时了，康复不是得三天吗？”
　　“对啊，已经三天过去了。”

　　“你不知道，在你昏睡的这几天，我们轮流给你把脉，脉象正常，但是人怎么都醒不来。”
　　“燕医师说要是三日内醒不来，就要针灸了。”

　　“多谢各位的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回到房间，周杏已经穿戴整齐，见白芷水进来，连忙道，“你快梳妆一下，浴桶在帘子后面，厨房有热水。今晚王爷和医圣过来代替圣上巡视，不能怠慢。”

　　“谢周医士提醒。”
　　自己随身带的衣服就黑白两套，白的刚洗完，发钗就一个木制的，再折腾也翻不出花来。

　　到厨房先喝点粥垫垫肚子，刚到桌旁坐下，又有人围过来，“是白医士吗，以前见你都带着面纱，原来这么好看。”
　　“就是脸色有点白，等我取我的胭脂，提升一下起色。”

　　“等我，我也要拿我的口纸。”
　　喝了一口热粥，腹中渐渐暖和起来。看向唯一留在一旁的人，“他们说的是什么？”

　　“白医士当真不知道吗，这些都是装扮之物，可以让人更好看？。”
　　“那你为什么没有？”白芷水很无辜的发问，自己确实从来没有听过这些。

　　对面明显变得窘迫起来，“我，我不用这些。这都是女子的装扮之物，男子只有在成婚，面圣这种重大场合才用一点，当然很多武人是不用的。”
　　喝完最后一口粥，“原来如此，怪不得有些小娘子唇色很鲜艳，还以为生来如此。”

　　话音刚落，眼前的碗筷被收走，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铜镜。一行人开始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起来。
　　“白医士，张嘴。”

　　下一秒一张红纸塞在唇间。
　　“抿一下，对对对。”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是停了，有人将铜镜举到自己面前，“怎么样，白医士？”
　　看着镜中更加立体的五官，吐出一句，“还可以。”突然想起来自己以前看过一本教易容术的书，看着不像是剑法秘籍就没看过了，想来就是此道。

　　这时又有人动起自己的头发来，“白医士别动，我给你盘个发髻。”
　　“你头发好多啊，用什么保养的？”
　　“淘米水、何首乌、柏叶。”

　　弄完发髻，又从额角勾出两缕发丝，“这下好了，就是京城琼林阁的姑娘都比不上了！”
　　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好像确实不一样了。“琼林阁是何处？”

　　“是京城有名的风雅场所，里面的少爷姑娘各个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寻常人要想进门得10两银子，而且穿着不得体都不能进去，就这样只是在一楼大厅看看普通表演。”
　　“据说听顶级的姑娘唱个曲得百两银子，还得对上对子，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一睹芳容？”

　　“咱寻常人还是去长乐坊看看吧，虽然比不上京城，但是里面的姑娘少爷也不差。”
　　说话间，吴县丞走了进来，“各位，王爷已经到了，我等快去迎接。”

　　刚说完，其他人已经鱼贯而出。白芷水还想多留一会，县丞见状，连忙过来拉人，“白医士，就等你了，医圣点名想见你。”
　　县衙门口众人已列成两队，白芷水特意找了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远处街角驶来一辆马车，在门口停了下来。车夫下车放好凳子，掀开轿帘，先出来的是一位白色衣服的人，看起来年纪不大。

　　旁边人拉了拉自己的袖子，“这位应该就是医圣了。”
　　白芷水侧身低头询问，“这么年轻就是医圣？”

　　“只是看起来不显老，实际已经三十多岁了。”
　　“原来如此。”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那人穿着黑色大氅，旁边的人也激动起来，拉着自己的袖子剧烈晃动，“不愧是贤王爷，面若冠玉、风度翩翩，看来流传的王爷小像是真的。”

　　没想到那日在竹林外遇见的居然是贤王爷，不过初次见面自己是带着帷帽的，对方应当不至于认出来。
　　直到二人进去，白芷水看着旁边的人，“可以松开我的袖子了吗？”

　　对方倏地放开，“不好意思，刚刚太激动了。对了白医士，你知道吗，他还有个哥哥，就是当今圣上，听说也是俊美异常，就是身体不太好。”说罢还叹了口气。
　　“那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吗？”

　　“休息什么，难道你不想多见见王爷和医圣，要是能被医圣看中收作徒弟，不知是何等的荣耀。”
　　白芷水打了个哈欠，想起自己提剑挑起对方下巴，还是不要见为好。但是无奈医圣非要见自己。

　　公堂内已经重新修整过，已然不见之前的乱象。裴明坐在中间处漫不经心地喝着茶，医圣坐在右上首，县令张郃和都尉韩成坐在左侧。
　　“听说此处的瘟疫是有位白医士寻来青蒿草根治的？”

　　张郃绷紧了身板，“是的，医圣。”
　　“是哪位，可否上来让我看看？”

　　白芷水正在门外看着热闹，冷不丁听到了自己的称号，吴县丞连忙领着人进去，“这位就是。”
　　躬身行礼，“草民见过王爷，医圣。”

　　“你家住何方，可有师承？”
　　“云阳县。”裴明喝茶的手顿了顿，“师父四年前出去游历，暂未归来。”

　　医圣垂手，“可惜了，既无法收你为弟子，你可愿来稷下学宫，日后也可以做个女官。”
　　“回医圣，草民还需奉师父之命回家看守师门，多谢圣手抬爱。”

　　“也罢，不知你师父是何名讳，我似乎未曾听闻云阳有这等人物，殿下可曾听闻？”
　　“不曾。”

　　“自我懂事之日起师父就已经避世隐居，民间没有她的传闻实属正常。”
　　“既如此，日后你若是想来寻我，来学宫便是。”
　　“谢圣手。”

　　回到后院，众人见状连忙走过来，“没想到你居然拒绝了医圣，你师父是谁啊，比医圣还厉害吗？”
　　旁边人道：“你忘了，咱大周有两个医圣，万一白医士的师父是另一个医圣呢？”
　　“也有道理。”

　　白芷水打断众人的窃窃私语，“师父已避世多年，其中许多我也不知，还请大家不要过度推测。”
　　子时，悄悄收拾好包裹，趁着众人还在熟睡溜出了房间，马厩在侧院，院中还有人在巡视，只能从房顶上过。

　　刚上去就见到了一个熟人，“白姑娘这么晚是想去哪？”
　　白芷水心头一紧，“当然是回家了。”

　　“据我所知，你家中只有你一个人，而且此次的目的是京城。”
　　“王爷这是在监视我？”

　　“本王只是担心自己的玉佩，毕竟是母后的遗物，等了许久也未曾见姑娘典当，只能派人看着。”
　　从背上拿出包裹，翻出玉佩，“王爷想要玉佩直说就行，我还能私藏不成？”

　　裴明接过玉佩，对着月光仔细看了看，完好无损。“医圣说你那瓶药价值千两，本王也不好占你便宜，只是手中没有那么多现银，过几日回京城，你顺道跟我去王府取。”
　　白芷水表情一僵，“王爷客气了，这药我多的是，能给王爷是我的荣幸，草民先行告辞。”

　　黑子三之四，左上角小目；白字十七之十六，右下角小目。（3、4）
　　从马厩出牵出马，迎着月色奔向城外，守城将士见到白芷水，连忙放行。出了城，才有些懊恼，那可是一千两银子，没想到自己的药这么值钱。

　　不过养母在的时候就说让自己离达官显贵远点，还是谨遵师命吧。
　　赶了一夜的路，终于到了常平县，只是城门外都是排队的灾民，瘟疫波及的范围竟如此之广。绕过这些灾民，门口的守卫查看路引无误后，遂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