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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山 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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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棋棋盘分为纵横十九条线,形成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身在其中,你我皆是棋子,不到最后一刻,胜负未定。
猜先,黑子先行,十六之四,右上角星位;白子四之十六,左下角星位。(1、2)
竹林中飞沙走石,一队人马被困其中,为首的身受重伤,副将挥剑打掉周围射出的竹箭,“殿下,这处阵法异常古怪,找到阵眼还需些时间。”
身着墨色的男人咽下喉咙中的血气,“不急,我还能撑住些时间。”
眼见天色已暗,众人依旧没有找到突破口,只能原地休息,轮流值守。
白芷水在后山采完草药,回来时发现山前的阵法有动。这阵法还是两位师父在的时候布置的,只困人不伤人,待到受困之人力竭时,再出面将人丢至山下。
取出屋中长剑擦拭干净,这次阵法运行了这么久还没有停,看来里面的人不好对付。
裴明服下最后一粒药丸,静息间听到一股疾风略过竹叶发出沙沙声,“警戒,此人功力深厚。”
话音刚落,竹林中的阵法停歇,一位白衣女子从天而降,帷帽周围的白帘垂下,看不清年岁。
“你们是何人,为何擅闯此处。”
为首的人默不作声,身前的侍卫起身抱拳,“姑娘莫怪,我们是邻县来的军户,听闻朝廷征兵收复雁北,特地前来应召。”
白芷水抽出利刃,“笑话,中间这位公子身着云锦袍,腰佩龙纹剑,当我这个乡下人没有见过世面吗?”
挑起对方的下巴,一张苍白的脸映入眼帘,周围的侍卫立刻持剑相护。
白芷水端详着眼前之人,“且不说你们这么多人能不能打得过我,单看这位公子的面色,似是活不长了。”
侍卫首领正欲争辩,被人拦下了。裴明双指夹住利刃推向一边,轻咳几下,手帕上沾满了鲜血,缓缓起身注视着眼前人,“姑娘可是有医治的法子?”
白芷水确认眼前的人没有威胁,收起长剑。“好说,我看公子应该是个有钱人,不至于付不起诊金,就拿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交换吧。”
裴明身后的侍卫再也忍不住了,道了声放肆。
视线看向出声的人,此人双拳紧握,似有冲冠之势,“我看你这仆人不错,我正好缺一个捣药的童子,就是有点吵,脾气还不好,得毒哑了打断腿才好使唤。”
“姑娘说笑了,这等粗人怕是会碍了姑娘的眼。”裴明从袖袋中取出一个下坠青丝的绞丝珑纹玉玦,“出门在外没有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这个玉佩或许能换些银两。”
身后的侍卫忍不住出声,“殿下,这可是……”对上裴明警告的眼神,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白芷水接过玉佩,“这玉佩莫不是有什么特殊标志,我一出手不会被盯上吧。”
“这是先慈传给我的,姑娘可去水榭钱庄,那里收价高,我也好后期赎回。”
“既是祖传之物,那我就不客气了。”收好玉佩,从腰间取下一个瓷瓶,扔给对方,“公子所中之毒乃是阴山上的奇毒,这瓶丹药每日一粒,七天之后此毒可解。公子若是有疑,自可找他人验过。”
裴明伸手行了个文士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敢问姑娘此处距离客栈还有多远,我等也好修整一番。”
“这荒郊野岭的哪有客栈,往东南走沿路下山就是村庄。”
“谢过姑娘。”
白芷水回到草芦,打水洗了把脸,这帮人身负重伤,身份也非比寻常,看来山下有变故。可惜养父母临走前说过,要自己守着这间院落16岁之后方可下山,还有三个月。
裴明等人来到一处溪边,副将接过水袋打水,“卫沣,你今天有点多嘴了。”
卫沣递过水袋,“末将失职,但那玉佩可是先皇后赐给殿下的,这次一时失言。”
裴明喝了口水,取出白瓷瓶靠近嗅了一下,“确实是好药材,这枚玉佩不亏。让其他人也服下吧。”
“殿下不可,我等死不足惜,这瓶子里药丸有限,殿下还是自己服下吧。”
“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将士,只要下了山,这些药还可以再炼。你们要是死了,我还得重新找人训练。”
“卑职遵命。”
三个月后。
白芷水收好包裹,看了一眼这座住了16年的院落,缓缓关上了门。
正月初,整个山林中热闹了不少。依约来到山下药铺,“掌柜的,草药收不收?”
刘掌柜看着来人的打扮,心下了然。“客人可是从山上下来?”
“正是。”
清点好药材,从里间拿出一个木匣,“客人慢走。”
出了药铺,寻了个僻静处,木匣是个机关,凭着手感打开,里面有一打银票、一张地图,一份路引,一块去往京城的竹符。
在山上多年,下了山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先找钱庄换了些碎银铜钱,接着去茶楼探探最新消息。
刚一进门,台上的说书先生说得那是一个声情并茂,唾沫横飞。白芷水挑了个临街的位置坐下,让小二上了份茶水,几碟小菜,听起说书来。
“雁山北侧北夷族屡次侵扰我朝边境,,幸亏有大将军郑平安驻守边境,我等才得以安居乐业。然新帝初登,内忧外患……”
周围窃窃私语起来,“皇帝是谁我不管,只担心今年赋税涨不涨。”
“啧啧啧,难说,先帝在位时免除了徭役,我等已休养生息十几年,今时不同往日,兴亡百姓皆苦。”
“新年刚过,不说这些,来来来,喝酒。”
放下几枚铜钱,走出茶楼。这块地方远离京城,山高皇帝远,百姓倒也乐得自在。
在驿站挑了批快马,出了元阳县,才察觉出外面的荒凉,策马几十里,还没有到下一个驿站,只能去就近的破庙里休息。
自古以来破庙都是杀人越货,骗钱销赃的地方,但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好歹也算是能遮风挡雨,院子里都是杂草,倒也省得割草喂马了。
出门在外,佩剑有些惹人眼目,只能将剑藏在伞柄里,寻常人见了,也会认为是一把普通的伞,暗器都藏在折扇里,检
查了一下没有什么大问题,就跳上房梁躺下了。
虽然硬邦邦的,但是之前跟随养父母外出采药时,为了一株珍稀药材,在野外呆一两个月都是常有的事。
睡至子时,破庙外隐隐传出人声,“这马看起来像是官家的,莫非这里有官差?”
“嘘,安静,别惹事。”
来人的声音暗了下去,但是白芷水自小习武,耳力算是比较好的,勉强能听得清。
“今年真的是不太平,开年就是暴雪,北边的牧场牲畜冻死了万余头。好不容易到春耕,又起了一场瘟疫,整个钦州的人都逃难去了。”
“哎,是不是新帝刚登基,德行有亏,降下天罚了。”
“哎呦老弟,小心隔墙有耳,咱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可怕的还是疫病,听说前面都封城了,怕是没有活口喽。”
“这年头生意难做啊,早早歇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白芷水倚靠在房梁上,心想冬行春令春必瘟之,去年的冬天还是有些暖了,这皇帝可真倒霉。前面的城都已经封了,看来下一站依然没有补给。
要不是养父母临走前交代京城中有重要东西需要自己亲自去取,何必淌这趟浑水。
睡到日上三竿,跳下房梁,院子里早已没有了人,马还在。吃了口干粮,继续赶路。
越往前走死气愈甚,乌鸦在前方盘旋不前,正是穗丰城。马儿也不安地刨着蹄子,白芷水抚了下马头,继续往前走,城门紧闭,只能绕路了。
行至城门前,城门打开,出来一队身披铠甲的官兵,“敢问阁下是否京城派来的医者?”
白芷水心下思忖,这次的瘟疫波及范围甚广,前方不知几百里才能找到补给,自己饿几天倒是没事,这马可万万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大人想必是认错了,不过我也略通些医术。城中可有多余的马料,这马是从驿站租的,要是到下一站不能完好无损的交回去,我那25两银子的押金可就退不了了。”
“当然有,请进。”
城中烟雾弥漫,空气中都掺杂着草药的味道。街道两旁支着的大锅沸腾着,百姓排着队领汤药,旁边还有军士维持秩序。县衙公府此时已经腾出来,供远道而来的医士研究药方。
将马交给身侧的官差,整个县衙忙得热火朝天。师爷见有人进来,连忙走出来迎接,看来人身着不俗,边领着人往公堂走,边热情询问,“这位公子打哪来,疫病虽蔓延多日,但在张大人的带领下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就是差了一副能彻底根治的药方。”
白芷水摘下帷帽,“疫病控制起来容易,要想根治还是得看过医案才能确定。”
师爷听到身后传来的女声,回头看到了一张带着面纱的脸,“恕下官眼拙,原来是位小娘子,敢问小娘子是几品医士?”
“我刚下山,还未考取品级,这次也是路过进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