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一切灾难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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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烁在飞机上就说明是为了她特意来的，那他到底图她什么？总不能像毛扁一样，来到她面前跳求偶舞吧？
百里所创造的次人格每个都不同，并非都是好人。而蔺烁每次出现，都能让她产生心跳加速的异样感。他为了找她，特意坐航班，调换同学的座位，为她申请特需饮食。
可他加入了绿幕联盟，让绿幕靠着他的名气在外面招摇撞骗，为非作歹。
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或者换个角度想。
蔺烁想要什么，而她能帮他做什么？
沈觅心猿意马地写论文，摸了一会儿鱼，听见帐篷外有动静。
她掀开门帘，从缝隙往外看。
蔺烁将帐篷挪到她边上了。
男同学说要拿镜头，刚才跟着谭老师下山去了，这会儿他身边只有女同学。女同学一个人扛重物，左手右手和两侧胳膊肘都挂着包，走路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像一个机器人似的。
她选定了一个地方，扫视一圈，蹲下来，放下拿着的东西，拿出钉子和锤子，原地敲了起来。
正常人搭帐篷应该先将帐篷撑开，再放钉子，还需要时间多观察一下，有所修改调整。
而这个女同学却像一个打印机似的，在一开始就精准算好在哪儿扎营，就近一侧放好钉子。这么颠倒的顺序，却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短短两分钟之内，帐篷搭好了。
做完这一切，她拿出马扎摆好，端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行为。
她是伪人！
沈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蔺烁靠坐在一把躺椅上，椅子扶手上站了三只红嘴山鸦。
它们和乌鸦很像，鸟喙和脚都是橙偏红的颜色，叫声非常嘈杂喧嚣。
第一只小鸟跳到他的肩膀上，歪头警惕地看着搭帐篷的进度：“你为什么要换地方？你在这里，我们会看不到你！”
蔺烁答道：“我陪一个小朋友来看高山兀鹫，她不能单独行动。你们如果想来找我，飞来就好了，这几天我会一直在山上。”
另一只小鸟说：“你让那个木偶陪着她不就好啦？”
第三只小鸟说：“就是就是~”
它们智商很高，交谈时的语言用词也更丰富。
但出乎意料的事，蔺烁居然也能听得懂动物说话。
蔺烁转头朝沈觅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她掀开帘子偷看，笑着问：“饿了吗？”
“不饿！”
沈觅忙不迭放下帘子。
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样的人，有些恐慌地回到电脑前。
被他一说，确实感觉到饥肠辘辘。时间不早了，都快吃午饭了，而她早饭只吃了一块压缩饼干。
她从包里拿出剩下的压缩饼干、一包速冻蔬菜汤，犹豫了一下，又拿出了一根蛋白棒。
将速冻蔬菜汤放进保温杯的盖子里，倒上热水，菜一下子泡开了。
她用筷子搅拌了一下。
有碳水、有蛋白质，还有蔬菜，这一顿营养均衡了！
她倒是想带自热米饭，可飞机不能托运。下飞机后，她一家食品店都没找到，只找到华夏和善堂开的宠物食品店，卖的是猫粮和狗粮。
她本想买点猫粮，被谭老师拉走了。但他们此行没带高压锅，这些宠物粮没有高温消毒，她吃了怕是会拉肚子。
这里的人们饿了会捡地上的凝素吃，一路到营地都是鸟不拉屎的草原和凝素，一点正常食物都没看见。
听谭老师聊天的时候说，以前草原上的牛羊粪是取之不尽的生物燃料，但现在不需要煮饭了，灶火开了只用来洗澡。没有化肥公司来收购，多余的牛羊粪无处可用，留在原地，养肥了成群的屎壳郎、山鸦和蚯蚓。
而牧民连牛羊都卖不出去了，任由它们自由外出吃草，生病的也不治疗，秃鹫兀鹫之类的食腐动物会来吃掉尸体。所以她观察到的高山兀鹫会比以前论文描述的更肥。
但现在是天降凝素的特殊阶段，现在写的论文，过了这段时间，还有意义吗？
沈觅喝完一杯蔬菜汤，吃了一块压缩饼干，正准备啃蛋白棒。一股烤肉香从外面飘了进来。
想来也是。
既然牧民放弃了牛羊，满地的牲口不都是她的食物？她可以问扎西顿珠借把刀，问有没有小羊小牛不想活了，主动给她吃？然后去找干净的水源，在草地上杀羊杀牛？
也就只能想想罢了……
沈觅果断将没拆开的蛋白棒放回包里。
就算知道蔺烁故意引诱她出去，她也得出去蹭吃。
和骨气和尊严无关！
谁也不知道凝素什么时候回停止，而在停止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全球人类都会陷入食物紧缺的装填。
她必须从长计议，按照最危急的生存策略来考虑，节省手上一切食物。尤其是这种有包装，还能放一段时间的东西，一定要保留下来。
她离开帐篷，嗅着肉香，走到附近一块空地上。
蔺烁优雅地靠坐在躺椅里，戴着墨镜，喝着不知道哪儿来的果汁，欣赏天空的美景。他的伪人女学生在旁边兢兢业业地烤羊腿。
他明显发现了沈觅的接近，抬头瞥了她一眼，然后不为所动地躺着。
沈觅双手插兜，显得很拽的样子，脸上挂着微笑，但在兜里紧紧攥着拳头，用上全部防备。
她朝蔺烁走近，在两米外停下脚步，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蔺教授打算分我一些吃的吗？”
蔺烁垂眼望着她，这么看了将近半分钟的时间。阳光照到他的镜片上，投下来的影子落在他的脸上，居然是彩虹光谱的颜色。
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这半分钟里在想什么？
沈觅懒得去分析他，不跟他客气，在篝火边找了块看起来干净的石头，坐等着伪人烤羊腿。
这个女伪人比她年长几岁，符合一个读博学生的年纪。她面无表情地翻动羊腿，让火焰在羊腿上均匀受热。
烤得差不多了，她拿出锡纸盘子，用刀割下羊肉，撒上调料。
沈觅正准备去拿。
女伪人突然拍她的手。
沈觅被这动作吓了一跳，缩回手，后退了两步。
还以为蔺烁下了刁难她的命令，没想到这女伪人说：“你应该先洗手。”
“……”
沈觅从兜里拿出酒精凝胶，擦了擦手。
伪人女摆出折叠桌椅，放了三把椅子，将餐具和分好的羊腿放到桌上。蔺烁在中间的椅子坐下。
沈觅在就近的椅子上坐下，端起食物，正猜忌这羊腿会不会加了料，旁边两人已经正常吃了起来。
用餐期间，她一直在偷偷观察着两个人，尤其是这个女伪人。
原来女伪人也要吃饭，不通过光能充电或者汽油来充能。
蔺烁：“对她很好奇吗？”
沈觅点头：“嗯……”
蔺烁吃完了饭，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她是我用百里的基因制造出来的实验室人类，毕竟高原科考禁止单人行动，我怕别人跟着会碍事。小觅，我此行是特意来找你的。”
突然开门见山了。
沈觅低头对着羊腿猛猛吃，避开他的视线。
蔺烁：“你想躲着我，但你为了节省手边的食物，出来和我一起吃饭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已经猜到，凝素终将会停止？”
沈觅想了想，抬头：“你可以问我问题，但你也要回答我的问题。凝素到底长在哪儿？”
几只红嘴山鸦飞来了，聒噪地站在桌上乞食。
“给我吃一口！”“给我吃点！”“饭饭，饿饿。”
蔺烁示意女学生给它们拿食物。
女伪人站了起来，走向帐篷。这些山鸦飞着跟了过去。
蔺烁托腮，注视着她：“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只用是或否来回答。”
沈觅：“你不是嫌百里的问题玩法幼稚吗？”
蔺烁的语气有些许傲慢：“当然幼稚。想亲你有的是办法，他却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只勒索和你接吻。”
他评价百里幼稚，嫌亲吻纯情？那如果她问错问题，他想对她做什么？
沈觅皱眉。
按照平时听见这么轻怠的话语，她一定会生气，可身边坐着的是蔺烁，她气不起来。
她不想深入这个话题：“第一个问题，凝素最终会停止降落，全人类会陷入饥荒，因此而引发世界级的骚乱。这一切灾难都是你有意而为之，是吗？”
蔺烁的眼里掠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后便被由衷的欣赏而取代：“是。不愧是你，连百里都没发现我的意图，而你却发现了。”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蔺烁笑了笑：“我只回答是或否。”
投喂凝素确实能让人类停止食用动物，将耕田和林地还给自然界。但就算投喂十几年，二十几年，都不见得能恢复生态。相反的，当投喂停止后，人类因为饥荒，能将野外看见的一切动物吃绝。
这也是为什么厉星野赔本也要保护食物生产链的原因。
百里的次人格代表不同的性格分化，难道他是因为悲观，想要加速人类文明衰亡吗？
可这个问题问出来，太浪费了。
蔺烁会从医学转行到兽医，再加入绿幕联盟，不应该只是单纯悲观。
他一定有想做的事。
“第二个问题，这样的灾难反而能促进人类保护动物吗？”
“是。”蔺烁颔首，笑了，“你真聪明。”
沈觅摇头，困惑不已：“人把看得见的动物都吃掉，和野生动物抢夺食物，本来就脆弱生物链会彻底断掉。为什么能促进呢？你想等他们吃得差不多，生态快毁灭了，再幡然醒悟吗？”
蔺烁不解释，保持着微笑：“第三个问题是什么？快点问完，我也有论文要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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