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人类都在推粪球，而我成了动物园沟通大师》举头三尺有甲方

88、第 88 章 她抱着小猫

　　这些凝素里还有信息素，从其他同学狼吞虎咽，表情虔诚就能看出来。
　　百里只是暂时将她脑子里的开关关上了。

　　徐晓天念了一段稿子，本来想煽情，一看大家都吃上了，扔了稿子立刻加入了他们。
　　一时之间，大厅里只剩下投影里的声音，大家闷头吃凝素，全都不吱声了。

　　沈觅用勺子挖了一块果冻，有些发怵。
　　以前一直觉得这个不能吃，吃了就会吐，一下子调整了她的感受，她的心理阴影还在。

　　她斜眼看着百里。

　　百里用勺子戳着果冻球，意兴阑珊，并没有吃。

　　沈觅用手肘推他，小声催促：“吃啊~”
　　百里：“你吃啊~”
　　沈觅：“你要跟我走对抗路吗？”
　　百里：“我晒饱了，没胃口而已。”

　　毛扁只需要在月光下站一会儿，就能恢复能量。这个百里难道是晒日光来充能的？

　　沈觅：“不信你了，你先吃一口，不会吐出来我再吃。”

　　百里无奈地舀了一小勺，放进了嘴里。

　　沈觅切了最小的一块，做好心理建设，尝了尝。

　　和想象中果冻的口感不同，它更像一块烹饪了一半的奶酪蛋糕。介于液体和固体之间，达到微妙的平衡。
　　它们仿佛是活的，有温度，带着醇厚的滋味，接触每一个味觉神经末梢。

　　只吃了一点，大脑在疯狂分泌多巴胺，内啡肽。

　　沈觅心情达到顶峰。

　　这些天来积攒的压力一扫而空。

　　它是古往今来，甚至可以说是全宇宙的最佳食物。

　　好吃的想哭！

　　可这么长时间，她一直被熏着。不止是她，连厉星野他们也都避之不及。

　　为什么？

　　她感到了无比困惑：“你为什么不让我吃这个？”

　　“我只回答是或否，而且我想提醒你，”百里唇角上扬，“别问无关问题，我不会口下留情的。”

　　“……”

　　可恶……

　　这只小白兔暴露本性，变成了大灰狼。

　　根据过往的凝素实验可以推出信息素是一种呈味物质，能影响大脑神经，相当于一种高级诱食剂。它还涉及认知层面，会让人产生一种存在宇宙神的幻觉。

　　事实上，地球现有的物质，也有可能让人产生特定的感受。
　　比如在见手青中毒的案例中，有部分人会看见眼前有线，再比如狂犬病毒会让人恐水。有些病毒会攻击胰腺，造成激素紊乱，让人看见高热量的食物就想吃。

　　或许等人们对生物的理解登峰造极，也可以从万千物质中，筛选出精准引发特定感觉的成分。它将改变一个人主观的、大脑内的感知，形成美好的具体的体验。

　　那为什么不给她吃？

　　这凝素应该不是一种好东西。

　　“吃久了会上瘾？”

　　“不是。”

　　沈觅皱眉，思维陷入僵局。

　　百里：“这个问题相关但不重要，我可以提示你。之所以不让你吃，是因为等你知道它是什么之后，会庆幸没吃太多。”

　　沈觅沉默了一会儿，只能往最坏的情况想：“这难道是你拉的屎？”

　　百里语塞了半晌：“你见过什么动物能拉满整个世界的屎？”

　　沈觅：“星际史诗级河马？”

　　“不存在这种东西！”百里不解，“为什么是河马？”

　　沈觅：“忘记国外哪条河了，每隔一阵子会有大量死鱼被冲上岸。护林员以为是附近农民下了农药，查了好久，一无所获。后来有科学家研究了三年，发现是上游有几千头河马，每天往河里拉几吨的屎，把下游的鱼闷死了。”

　　“……”

　　“可怜的小鱼~”

　　“好了别说了，更吃不下了……”百里无奈地放下了勺子。

　　沈觅：“所以凝素是怎么做的？”

　　百里：“甲藻的分泌物。”

　　沈觅沉默了。

　　甲藻是一个大类。
　　比较常见的是水面上一层脏兮兮的红色黄色棕色，长得很像霉菌泡沫的东西。营养富集的情况下，它们能一下子繁殖一大片，把水下的生物闷死。
　　有些受到刺激后，能发光，夜晚非常醒目，被成为海上的蓝眼泪。有些有毒素，海中生物取食后，本身不会中毒，但也会带上这些甲藻的毒素，导致食用者中毒。

　　凝素能动，能集群，内部藏着很多生物的基因片段，光从这些点来说，和甲藻确实很像。
　　但甲藻内部的遗传物质会折叠，片段很容易丢失，凝素里的片段却是完整的。

　　“人们会栽培蔬果，选育肉禽，而你们选育甲藻，让它成为食物？”
　　“我能通过阳光辐射来充能，为什么还要吃食物？”
　　“所以这是你们特意给地球人准备的？”
　　“是。”

　　当知道凝素是什么东西后，换了一个视角看，这绵密的口感就像一个水盆长期不洗，微生物滋生后形成的菌膜。它又黏又滑，那些醇厚的感觉由蛋白质胶状物形成的。
　　为了掩盖它原本的怪异气味，放信息素当诱食剂，填补它味道上的欠缺。

　　信息素应该不止是诱食剂那么简单，它似乎能给机体中的每一个细胞下达指令，清除调整，回到它最正常的状态。

　　可光是制造人类所需的营养，选育甲藻这一个环节，就已经不是现代生物技术能达到的了。想弄明白凝素信息素的机制和成分，恐怕还要再过几百年乃至上千年。

　　否则蔺烁的论文不会曲高和寡，人人称颂，但无人能懂。

　　沈觅不由得想到曾经和林永画探讨的问题：选择吃屎味的巧克力，还是巧克力味的屎。

　　她握着勺子，凝视着这些果冻球，僵在这儿了。

　　百里将碟子放回茶几上，抱起一只来他脚边蹭蹭的猫，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我饱了，你慢慢吃。”

　　“罗非鱼吃甲藻吧？”
　　百里不确定她想说什么：“吃的吧……”

　　“只需要把自己想象成一条罗非鱼，就能愉快地进食了……”沈觅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我是罗非鱼，我是星际罗非鱼~”

　　百里：“……”

　　旁边有同学好奇：“你们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

　　沈觅完全能应付这个场面：“在说赵大龙的坏话！”

　　同学了然，并且对这个话题一点都不感兴趣。

　　玩了一会儿集体游戏，有几个同学表演跳舞唱歌扭秧歌，然后分散开来。打牌，唱歌，做游戏，撸猫聊天，还有的喜欢下厨，借用百里的厨房。
　　这年头都改吃凝素了，同学只会吃一两口正常食物。沈觅带来的那些酒倒是喝了不少。
　　等天再黑一点，会去放孔明灯，去帐篷躺着，观赏灯光。半夜躺着看星星，彻夜长谈。
　　总归怎么自在怎么来。

　　沈觅坐在大厅里吃凝素，脑子停留在海龟汤里，分析应该先从哪个角度开始问。

　　有同学坐到她身边，让她分享考研经验，还有的问怎么去其他动物园求职，也有让她帮着改简历的。

　　这酒度数不低，挨个来敬她，她总不好只喝水。每个同学只陪一口，都有些微醺。

　　天色暗下来了，他们去花园里放孔明灯许愿。

　　沈觅过去看了一眼，在人群里看见了这白毛。

　　为了防止火灾，孔明灯就一盏，还练着绳子，放到高空后，熄灭了会顺着绳子回来。人群闹哄哄地，挨个对着孔明灯许愿。

　　应该还会有一段时间。

　　她快步走回大厅。

　　小猫跟了过来，蹭她的小腿，喵了一声，让她帮它挠挠。

　　“来的正好，小猫~我有些问题想问你，你要是好好回答我，我下次给你带小鱼干。”

　　小猫的眼睛圆溜溜的，兴奋地伸出爪子：“喵~”

　　沈觅想打探百里平时做些什么，但小猫平时住在二楼的猫房，不太出门，并不知道百里私下在做什么。
　　但她能确定百里也能和动物沟通，这和她在动物园观察到的一样。

　　“二楼其他房间里有什么？”

　　“喵~”二楼都是我们住着的房间啦，主人的房间也在这里。三楼放满了标本，阁楼能看风景哦~你带我上阁楼吧，主人说没有封窗，不让上去。

　　“我先去二楼看看。”
　　沈觅抱着猫猫，走上二楼。

　　非请勿入。

　　二楼有十几间屋子，在某几扇门上也贴了这张纸。而且只有贴纸的房间没有锁门。
　　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还是在让她进去？

　　沈觅挨个推开门。

　　这间是专门养两爬的房间，养着蛇、毒蜘蛛、蜥蜴、蛙类。它们有各自的缸，但能爬出来。可能因为百里平时教育过它们，当沈觅出现的时候，它们都第一时间回到了自己的地盘里。
　　它们都能形成食物链了，却不会吞食对方。猫猫也很乖地缩在她怀中，并没有因为看见蜘蛛而主动出击。

　　某种毒蜘蛛：“不是主人，不是食物。”
　　蛇：“吓死老子了。”
　　蛙：“还以为开饭了！”

　　“打扰了，当我没来过。”沈觅环顾一圈，关上了门。

　　确实像猫说的那样，二楼房间里大部分住着动物。房间内部会根据不同的动物来铺隔层，埋泥土，放林木，布置得像动物园的笼舍。
　　房间有窗户，但头顶也有灯来模拟自然光照，看门后贴的时间表，看起来似乎是动物自己出门溜达放风的时间。

　　这件屋子养两只小羊驼和一群屎壳郎。
　　沈觅一进去，就受到了羊驼的热烈欢迎。

　　看起来不像是在研究，更像是单纯养着玩的。

　　沈觅来到走廊尽头。

　　“这间是主人的屋子，我们不能进去喵~。”
　　小猫从她怀里跳下来，警惕地看了沈觅一眼。

　　“你在门口等我，过会儿我带你去阁楼。”
　　“你也不能进去喵~”
　　“我都能跟你说话了，说明我和你主人的一起的。乖乖的，在门外等我。”
　　“好吧喵~”

　　小猫妥协地蹲在了门口。

　　沈觅不带犹豫地闯入主卧。

　　床、衣柜、桌子，这些家具都和普通卧室没有区别。她建议百里装一台空调，他居然真的在房间里装了台。

　　她并无意搜他屋子。
　　她的目标是卫浴。

　　打开移门，走入卫浴。
　　洗手台边摆着牙刷和梳子。

　　就是这个。

　　沈觅倾听着门外的动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采样盒，在牙刷上涂了涂，再从梳子上取了一根白发，包在纸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