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后悔没有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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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感叹：“那太好了，论文一定很开心。”
“你这样说，我很伤心呢。它没长期饭票了，应该很难过才对吧？”
“一开始的几天，它会疯狂地享受自由，等它意识到野外生存没那么容易后，才会想你。但以它的智商和记忆力，不会花很多情绪来想念你，也或许在它的脑袋里，它至今没有记清你到底长什么样，只能记得你伸手给它喂过食物和水，给它玩具……”
沈觅斜眼看他，小声碎碎念：“谭老师昨天刚刀过我，今天你又来刀我……”
“但你改变了它的行为习惯。它会将你带给它的习惯延续一生……这也算记得你吧。”
沈觅的鼻子有点酸：“这还是刀子。”
“我们都在自然之中，就算再也不见，怎么能算分别呢？我们都在自然之中，就算有一天回归自然，生死相隔，又怎么能算分别呢？你听过皂荚树和乳齿象的故事吗？”
“听过这两个物种的名字。”
他轻轻地说着，伴随着微风和花香，像在朗诵一首诗。
“在远古时期的美洲大陆上，生活着乳齿象，它们以树皮为食，皂荚树是它们的食物之一。为了防止被啃食，带刺的皂荚树活了下来，再逐步扩大种群，渐渐地，巨大的尖刺成了皂荚树的特征之一。”
沈觅大概猜到了他想说的故事：“后来乳齿象灭绝了……”
“是的。远古人类出现了，乳齿象走向了灭绝，皂荚树的尖刺却保留了下来，提醒我们，这种巨兽曾经存在过。”
沈觅有些唏嘘，问：“你很讨厌人类吗？他们让这么多生物灭绝了。”
“不讨厌呢，星球就这么大，当一种强大的生物以极快的速度，扩张版图的时候，其他生物来不及改变，被影响、导致灭绝，都是必然的。但如果这种生物的智慧足够高，应该选择用更温和的手段继续变强，因为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他说得没错，但沈觅对这类话题不太感兴趣。
未来太过虚无缥缈，也并不是少数个体努力，人类就都能停止扩张，放弃生产，来保护这些生物。
她个体的力量太小了，无法力挽狂澜。
百里抬头看着天空：“每到这时候，我都能理解宇宙唯心主义。如果一个生命体的思维和情绪是简单的，看见的只是世界本身，而如果一个生命有更高级的思维和情绪，他将看见无穷无尽，变化多彩的多重宇宙。”
沈觅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继续往下说了，决定换个话题：“好一段时间没见到了，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百里回答道：“写学校作业，动物园打工。”
“还有吗？”
百里：“你想知道哪方面呢？”
沈觅双手捧着下巴：“你猜我想知道哪方面呢？”
百里用手扶了扶帽檐，突然转过头，注视着她：“正在加载读心术！”
沈觅抬头，勇敢对视：“读出什么了？”
百里：“你今天想吃凝素。”
沈觅笑出声，正色说：“要是你真能知道我的所有想法，我会疯掉。”
树枝上，公螳螂终于跳上了母螳螂的背。
它用镰刀手叩击母螳螂的背部，发出信号：“别吃我啊你别吃我啊，我是来□□的！”
母螳螂没有理会背上的东西，还在啃面包虫：“好吃好吃好吃。”
公螳螂趁机交尾。
母螳螂察觉到了不对，身形一动，面包虫掉了。它一个过肩摔，把公螳螂摔在了盆栽下的泥巴里，连着几个跳跃，飞扑到它身边，咬断它的腰，大口啃噬起来。
螳螂没有了头部，躯干和肢体的神经反射还在，它的腿还在搔着，做着抵抗。
任谁目睹这样惨烈的啃食，总会有些于心不忍。
可百里面色如常，像是很少这样近距离观察，一秒都不愿错过。
沈觅想到刚才的话题，好奇地看着百里：“你为什么要观察螳螂？”
百里：“我不会放过每一个观察生命的机会。”
沈觅忍不住，问出口：“包括人类吗？这都是你的观察实验吗？”
百里继续观察着螳螂，沉默了好一会儿，转过头来，托了托帽檐，用这双紫眸凝视着她。
沈觅突然有些紧张：“你说过，我可以问你问题。”
所有次人格都有接近她的任务。
厉星野要和她假扮情侣，徐灿曦对她表白，郑奕此前默默守护着她，墨翟拉着她一起跳求偶舞……
还有蔺教授，莫名其妙地让她感觉到某些情感链接，但她确定以前从来不认识这个人……
只有百里不一样。
每次看见他，沈觅很容易心动。
分不清是沉浸于他的颜值，还是因为他的神秘、对动物的精通，又或者是一种精神控制？
要不是蔺烁让她产生那么强烈的既视感，她还没有发现自己对百里也有着相似的感觉。
很淡，正因为淡，才不易察觉。
“我们来玩海龟汤吧。”
“……”
百里突然说：“谜面是，我突然来到这里，投喂所有地球人，让世界停止生产，却在追求你。我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这正是我这些月来的困惑。厉星野、郑奕、墨翟、蔺烁、徐灿曦这些为什么都是你？毛扁为什么杀掉徐灿曦和郑奕？为什么你对绿头鸭这么感兴趣？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动物？天降凝素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很多我暂时没想起来……”
他耐心等着她说完，对着她伸出手：“如果你问到重点问题，我会回答是或不是，如果你问了无关问题……”
沈觅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基于以往积累起来的信任，将手递给他。
他握住她的手，猛地一拽。
“！”沈觅从凳子上扑进他怀里，扑腾着起身和他保持距离。
他环住她的腰，稍稍用了些力道，唇轻轻触碰她的脸颊，耳语道：“我会亲你。”
沈觅惊恐，压低声音：“你疯了吗？！”
百里笑了起来，轻声反问：“你见过的这些次人格里，哪一个是不疯的？厉星野能为了凝素后的构想投入所有身家；蔺烁能放弃医学，转行当兽医；徐灿曦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出人头地……”
“……郑奕和墨翟呢？”
“我只回答是与否，或者……”他低下头，“你想让我亲你？”
“大家都到齐啦，我们可以提前开始吗？沈老师，你们在哪儿啊？”
徐晓天还没进花园，隔了老远大喊着。
沈觅惊恐，小声对百里说：“你先放开我！”
“不想放开。我在你身边织网，等了这么久，你终于主动靠近了，我怎么会轻易放手？”百里紧紧拥抱她。
他确实很像一只蜘蛛，在她身边精心编织着一张网，让她一天天地放松警惕。
捕猎要找场地，要看时机，还要根据她这个猎物来调整策略，耐心地分析她的一切弱点。
终于到了这一天，她主动掉入他的网里。
沈觅从来不觉得他是危险的。
哪怕是现在，被他抱着，因为知道他并不会伤害她，对他很放心。
她能感觉到的仅仅是羞恼。
“你要让他们都看见我们这样吗？”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无关问题。”
“你……我是老师你是学生！”
“你对外和第六号人格分手了，他们就算看见，也不会折损你的名声。更何况我们只是实习期间才有师生关系，实习已经结束，我们现在是同事的关系。”
“谁跟你同事啊……你先松手啦……”
“沈老师~你们在花园吗，怎么没人吱一声啊？”徐晓天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要来到后花园。
“百里！”沈觅低声问，“你要怎么才肯放开我？！”
这个家伙看起来真没打算放开她的意思，低头对着她的脸又啄了一口。
徐晓天的脚步声近了。
既然他不仁，她只好不义了！
沈觅趁他不备，掀了他的草帽。
夏季的四点，离落山还有一段时间，阳光依然旺盛。
百里的白色长发散落下来，披散在单薄的米色麻衣上，整个人暴露在阳光下。他下意识地松开她，伸手挡住刺目的阳光。
沈觅趁机一个翻滚，从他怀中溜了出来。
他起身捡起草帽，戴回头上：“哼，你真狡猾。”
沈觅拉直衬衫褶皱，试图让别人看不出刚才发生的这场械斗，气愤地说：“你倒打一耙！”
百里站起来，压低帽檐：“你先过去吧。”
他从花园另一扇门走回室内。
沈觅匆匆一瞥，窥见他被阳光晒到的地方，竟然发出了幽幽的淡蓝色光芒。
这颜色很像黑夜之中，被海浪拍打惊动的荧光藻。
看来他不是白化病，会呈现白化的样貌另有原因。之所以平时都蒙着面，只是为了防止吓到别人。
眼下要不是有聚会，人太多，他并不会因为她掀掉草帽而被她拿捏。
“哇沈老师，这地方太大了，我找了你好久！”徐晓天拿着主持手稿跑了过来，“人到齐了，我们可以提前开始吗？现在才四点多。”
沈觅：“好啊，提前开始吧！”
“百里呢？”
“鬼知道！”
没有餐桌，只有几个沙发和懒人躺椅，大家都随便坐。
沈觅被徐晓天拉着坐到沙发C位，由于百里是这些食物的赞助商，他们非要等他来，并且将他推着坐到了C位旁边。
徐晓天一边念主持稿，播放做好的VCR实习生活集锦。几个同学将餐车推了过来，给大家盛果冻球。
一排拳头大的水晶球，完全透明，里面完整地封着一朵三色堇。轻轻一碰，整个球体微微颤动，里面的花也跟着晃。
有两滴巨大的，像水珠似的果冻球，托在莲花荷叶盘子上，不知道是不是莲花的粉让这果冻球也呈现出淡淡的粉色。
还有半透明的椰子冻球，表面淋了蝶豆花糖浆，呈现出星空般的蓝紫色渐变。
这些看起来每一个味道都不同，很像自制的。
他们先给沈觅拿了一叠。
沈觅用勺子戳了戳果冻球，顿悟，转头瞪着百里。
这不是果冻，这就是凝素！
“沈老师现在有没有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早点来找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