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第 165 章 生物白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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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便衣警官的眼睛和郑哥一样，迥然有神，非常有威慑力。
可能是事先调查过她，也可能眼下别无选择，他将蔺烁在国外可能的罪行全盘托出，一连说了好几个。偷窃国外机密，携带病毒走私入境，泄露国内实验室机密……
这显然没说到点子上。
沈觅问得平静：“要我怎么协助？”
警官明显一愣，没料到她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要求。
“病毒藏在一只比鞋盒大一圈的硬质运输箱里，箱子上贴着感染性物质标签。进入我们辖区后，箱子不见了，我们需要你帮我们问出它到底去哪儿了。”
他递来一份文件夹，里面的表格写着他们需要了解的内容和话术。
沈觅接过扫了一眼。
先不说提问风格，只要她一开口，蔺烁就会知道是别人让她问的。
但这都不重要。
“好。”
警官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事很危险，我们不希望普通人卷进来，但病毒下落不明，离你现在住的地方很近，希望你保护好自己的同时，劝他迷途知返，不要把危害扩大！”
“……我尽量。”
“你进屋后如果遇到危险，把他引到窗台边。我们同志会保护你。”警官将监听耳机递给她。
监听装置像个绿豆，不足五毫米，塞进耳道后能清楚地听见指令。
沈觅把监听戴好，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他不会伤害我，他如果想投放病毒，有一万种方法能做到，不需要当着你们的面挑衅你们。他会带回来，还叫我去，一定不是造成疫病的病毒。”
警官皱眉，面露不悦，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他自然不希望她把一个嫌疑人说得这么厉害，尤其他们还是恋人关系。他似乎觉得这个任务不该交给她。
沈觅怕他不让自己进屋，没有敢继续说，叹了口气：“如果那个箱子还在他身边，我答应你们，会把你们要的东西拿出来。”
警官瞪着她：“你确定能带出来？如果它是病毒呢？”
沈觅：“就算我不拿，也会有其他人将它带出来，一样有风险。我会配合进行隔离治疗。”
他们再三检查过她随身行李和大衣口袋，确认没有危险物品，终于放行。
电梯抵达宾馆最高层。
电梯门开了。
沈觅走到蔺烁的房间门口，抬手按门铃。
还没接触到，门突然开了。
黑暗门缝里，大掌伸过来，握住她的手腕上，用力一拉。
沈觅居然早料到会是这样，顺势跌入他的怀抱，像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却又紧紧勾住他的脖子。
双脚离地。
她被抱离地面，低头埋在他脖子里，脸红透了。
轻声说：“蔺老师，有人在看我们……”
“我不在乎。”
他将她抱入屋中，关上门。
避光的窗帘紧紧拉起，只有一盏昏暗的地灯。
他抱着她穿过房间，将她放到床上。
沈觅几乎看不见周遭一切，只能感受到他的重量袭来。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鼻尖，呼吸吹拂在她的脸上。
“想我吗，沈觅？”
他的声音富有磁性，经常出现在梦境里。
好久没有见到他，连上次告别都没好好说话。
再次亲耳听到，感受着他胸膛的震动，酸楚暖流从心中蔓延，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沈觅：“想。我刚才电话里说过了。”
“我想再听一遍。”他笼着她，捧起她的脸，亲咬她的耳朵。
他的吻落在额头，颧骨，鼻尖，唇角。
“我一直在思念着您，脑子不受我控制，无法集中精神。为了想你，什么事都做不好了……”沈觅喘着粗气，“我感觉你毁了我……”
吻落在她的脖颈和肩膀，沈觅呼吸剧烈，血液好像沸腾起来。
冬天衣服穿得太多，解扣子忙不过来。
他问：“那我要怎样赎罪呢？让我留在你身边陪着你，好吗？”
“百里当时也是这么答应的，这才过去多久，他为了找一种藻类，一去不回。我在不相信你们的话……”沈觅愤慨，“你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你应该在接受法律审判，大牢里反省……”
他这种科技狂徒，投放凝素，挑起战争。
她以为他会一去不返，此生再也不会相见，可他回来找她了。
还没在灯光下看清楚人，她已经躺在了他的怀里。
她像是他的猎物，被他捕获，注入毒素，让她自投罗网。
他宠溺地说：“好啊，如果这是你期待的，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算了吧……”沈觅稍微拉回一点理智，摸向耳朵里的监听。
监听不翼而飞，不知道是不是滚落在床上。
她想按灯的开关，刚出伸手，被他拉了回来。
他亲吻她的手背：“我会如你所愿交代我的罪行，让这件事了结。”
沈觅摇头。
“怎么不说话了？你到底希望我做什么？”
“我希望……”沈觅的脑子一团乱麻，“我身上有他们放的监听，肯定不止一个，有个掉在了，其他的我不知道放在哪儿了。你先把它们拿走……”
“他们爱听就听着。”
她低声说：“不要让他们听，求你了……”
“早拿走了。”
“哎？”
他唇角微弯，俯身亲吻下来。
……
沈觅从地毯上捡起纽扣，来到卫浴拉开抽屉，拿出针线包，回到茶几边抱起蔺烁的大衣。
他有夜视能力，而她没有，黑暗之中不小心把纽扣扯下来好几颗。
她挑了颜色相近的线，穿针引线。
蔺烁坐在旁边看她：“不用缝了。”
“很快就好。”
沈觅钉上纽扣，捏着针，挑住布料背面的一小层纤维，拉起线在针上绕两圈拉紧，干净利索地打了个手术结。
蔺烁笑得欣慰：“看来没少练习基本功。”
“形成肌肉记忆了，不会忘。”
说话间，几颗扣子缝好了。
茶杯里的水汽袅袅上升。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呢？”
“把你想要的给你。”
他打开行李箱，取出一个金属外壳的运输箱，放到茶几上。上头贴着醒目的标志，警官描述的一模一样。
打开箱子，拨开防撞缓冲的垫料，里面是保护完好的玻璃运输罐。
透明罐子里，圣洁的白色生物已经枯萎，绒毛全部消失不见，只剩几根近乎透明的羽轴，像被薅光侧枝的羽毛那样，稀落而衰败。
出门前，在花园里看见的正是这种东西。
它们维持不住飞行能力，像雪花一样，从天上飘落下来。
沈觅凝视着这种生物的残骸：“在你的计划里，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让我拿到它？”
“我从来没想过你这样执着地追求真相，但它相当于一门新的科学，没有那么容易弄懂。它本来就像云一样，聚散离合，非常不稳定。就算毛扁安全地取回来，对当代地球人来说，无法研究明白。”
“我还想知道，你的最终目标是减少多少人口，一半，三分之二？”沈觅抱着双臂，“战争一旦开始，天空土壤都会被污染，有更多物种灭绝。你能控制住吗？”
“那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呢……”
“这个世界重启过很多次，当有新的性格做出过重大贡献，会保留下来。当然也会进行删改。善良和邪恶的都有，算是一种留念。百里是最纯粹，最温和的性格，是这个世界的本身。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人类大脑建立在离地球表面一百里的高度，在那个位置，祂用生物的思维审视着一切，如同神明。生物仰仗着环境，是世界的边界让动物形成特性，物种多样性以及它的数量，原本毫无意义。就像在一个肮脏的垃圾堆里，细菌成千上万，它们相互厮杀只是能量循环，只有用抗生素干预迭代之后，才能培养出超级细菌。它相当于细菌启蒙的巨石，战争对于地球生物也是如此。”
“我一直恐惧你们这一点……即使是现在……”
“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抚摸她的头发，“我们都只是世界会动的那部分。此消彼长，循环往复，不断迭代升级，让旧的一切消失在历史中。”
“那么，你们耗费了这么大的代价，是不是已经成功了？”
“百里曾经告诉过你，如果我们达成目的，我们将会失去穿越的动机，彻底消失。”
“……所以你们都会离开我吗？”
门被人敲响了。
“客房服务！”
“看来到了分别的时候。”蔺烁笑了，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去吧，把他们要的东西拿出去。”
沈觅紧紧拥抱住他。
她把箱子拿着离开房间的时候，特警持枪鱼贯而入。蔺烁好整以暇地穿上风衣，举着双手被他们扣押下来。
沈觅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微笑凝望着她。
过了一个小时，沈觅见到了实验室的特派员小汪。她立刻驱车将标本带回去给谭老师。
但没有用了，泽羽已经枯萎了。
谭老师打来了电话。
“说实话，全世界都在研究这个云上菌种。干好这活，你将前途无量。”
“我也说实话，研究它是死路。现有的科技研究不明白，人们要先掌握风的来路和归途。”
人们听不懂沈觅在说什么。
狂热的科研工作者继续做着没有结果的实验。而那些倔强的迷信之人对着天上降落的泽羽尸骸长跪不起，说这是新一次神迹。
是夜。
沈觅眉头紧锁，噩梦连连。
她梦见世界被白雪覆盖，物种冻死，可怕的黑色霉菌在辐射中诞生。
无限密集的宇宙，无限遍布着生命。
可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文明消失了。
她一下子惊醒，挂着满身的冷汗，摸向床边。
百里还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第 1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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