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第 163 章 我也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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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觅哑然失笑。
什么叫一起卖掉？这时候说这种俏皮话，缓解不了她的愧疚。
她想采集泽羽标本，毛扁觉得没用，但还是去帮她拿了。如果毛扁一直保持正常人的形态，就不会被人打死。
是她害了毛扁！
可再看百里，他表情轻松，显出一派无所谓的样子。
是之前已经伤心过了，还是根本没必要伤心？
其他次人格替他完成了计划，而他们的诞生就是为了完成他的计划。至于受伤、损失、牺牲，在他看来或许无足轻重。
他的生命观和她不同。
他为什么能对动物那么好，却对这些“人类”的死亡这样淡定？
沈觅再次产生了惧怕的感觉，无力地靠在门板上：“我想出去换口气，我觉得不舒服，让我缓缓。”
这些天来，她和他朝夕相处，仔细地观察他的一言一行，只觉得他人畜无害。要不是她得知毛扁的死亡，恐怕他们还能平静且甜蜜地相处更久。
百里没有让出路，将她禁锢在怀抱中，抚摸她的背，安抚道：“不要出去了，留在这里。我可以慢慢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沈觅抬眼看他：“你像一个优秀的动物保育员，拿对动物的那套用在我身上，让我逐渐脱敏，不再害怕你。然后呢？”
他不解：“什么然后呢？”
“你跟着我做什么？”沈觅摇头，“就算你想利用我的基因，人类有那么庞大的基因库，我只占了非常微小的一点。就算你要我去救助野生动物，可你又说我救助个体没有多大意义……”
“我现在只要你好好活着。”
“我好好活着，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注视着她：“我喜欢你。”
“别闹了。”沈觅低头，避开他的目光，“这么多人类都可以成为你的实验对象，只不过这次你们挑中了我。换一个场合，你也可以找别人，不管这个实验对象生在什么国家，不管高矮胖瘦甚至性别，你都可以一样喜欢。”
他语气执着：“当然不会。你说，人类在求偶的时候，为什么会一见钟情，一眼万年呢？”
“如果看对眼了，说明他们身上的激素正好起效，大脑正好都处于求偶状态。换一个人，换成同等的条件，也能看对眼。”
“我觉得不是。”他摇头，笑了起来，“我除了能和动物、植物沟通之外，我还能听懂风在说什么。”
好诗意的回答。
简直莫名其妙。
沈觅无奈摇头，问：“那么，风对你说了什么呢？”
“它无声无形，遍布全世界，携带所有生物的气息。气息本身是一种信息素。先把世间万物看做一个或者多个离散的连续合集，自稳态只是一时的，它们需要和外界交换物质。”
“这是生命。”
“对，”百里点头，“无论是生命还是死物，用信息集合来标记。世界上的元素就这么多，一直在变化，聚散离合，这些元素合集在某时某刻按照一种规律，或者按照多重规律叠加来运作。如果世界重启，还会按照现在的地质年代演化出这些动物吗？”
沈觅想了想：“每一个宏观结果都是无数微观造成的，它们自有规则。我们看起来随机，只是还没找到它的规则。”
“是啊，无论我们怎么改变过去，最后崛起的总是智人。一切的偶然都是必然。就像我们的相遇，这种因果在冥冥之中已经注定。”
沈觅低头沉默。
“无论世界重启多少次，我总是能找到你。”
沈觅看着他。
他的情话太直接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手足无措。
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点，能把话题岔开。
“那，既然无法改变未来，你们岂不是注定要灭绝？”
“在这个世界灭绝，创造一个不会灭绝的世界就好了。”
他嗓音略带些沙哑，但像是在说简单的任务，好像比取一团菌落放到培养皿里更简单。
沈觅恍惚了一下，只觉得他更加高深莫测，难以接近。
她下意识地推开他的怀抱。
“我来解释一些浅显的东西，你应该可以看懂一部分。”他摸了摸她的脑袋，看了一眼，“如果不舒服，立刻停下，不要穷思竭虑。”
沈觅被他拉着回到电脑前：“你要告诉我什么？”
“泽羽是如何在风中生长的。”
“好！”沈觅点头。
这确实是她现在最关心的事。
屏幕中，画图软件自动弹出，百里用控制电子的能力，拿起画笔，在白屏幕上画出一道道细线。
它们时而卷曲，形成旋涡，时而像千万道流星，直直地划过。
最终组成大气循环。
光、闪电、风。
温度、湿度、海拔。
氧气和二氧化碳。
潮汐、飞鸟、航线……
气流扰动。
生命物质在一张一弛，交换资源，提供能量。
它靠大气环流来呼吸，但整个世界又是它的一部分。
在云上的泽羽可以看做一个生命，但如果切换视角，地球上的一切物质，都可以有自己的图谱。
这是一种诡异的全知视角，大到整个星球，小到一个原子，都在掌控之中。
信息量太大了。
沈觅注视着图画，目光跟着百里线条一起往前走。
明明是黑色的线，遵循着无数个模型，能和其他元素环环相扣，相互制衡。
只看了几秒，沈觅手脚发麻，晕眩感冲上额头，脸一下子煞白。
大脑为了理解这么个东西，几乎把她氧气都消耗没了。
画面消失。
百里拉住她的手：“好了，不看了。”
视觉上还有残留，细密的线条，形成立体的时空，盘踞在脑海。
沈觅闭着眼，大口喘着粗气。
“别再想了，把它忘掉。”
“为什么会这样……”
“是外界的生物，在无声地告诉你什么。普通人不会陷入其中，哪怕再过几百年，也只能接触到这个领域的边界。”
“我认输了。”沈觅脸色苍白。
寒意袭来，牙关打颤，手脚冻得不听使唤。
他的身体从旁贴上来，替她戴上连帽，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窝里：“你当然比不过进化了几万年的我。”
沈觅闭着眼，感受到暖意让身体复苏，吸了吸鼻子：“那么，进化了几万年的你，留在这个山里，是为了陪我吗？”
“是的。”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百里，我也喜欢你。”
“嗯，我知道呢~”
“从第一眼看见你，会觉得不太一样。”
“是吧~我就说，一见钟情不只是激素上头~”
沈觅忍不住推他，笑骂道：“我只是说不太一样！谁说是一见钟情了？”
“沈觅，”他偏过头来凝视着她，眉眼弯弯，“我想亲你。”
他的浅紫眼瞳里折射出一层淡淡的蓝，像是把她吸进去似的，映着她的影像。
“那你下次不要只想。”沈觅大大方方地，托起他的下颚，低头深吻。
山地修复地差不多了，他们准备离开。
动物们依依不舍，在林中呼唤着送别。最耐寒的山花先开了，据说是小动物们用它们自己的方式，提前催开了花。
临走时，叶小珍居然来了。
这个曾经加入绿幕联盟的人是真正爱护动物的人，自告奋勇来这里当志愿者，给附近村民科普盗猎危害，教他们如何修复野生动物资源。她还打算整个春天都住在这里，调研野生动物的情况。
她对比了盗猎者屠戮过的山林照片。
虽然统计不了山里的动物，但能听见它们的呼叫，看见它们的足迹。
她发自内心地夸沈觅厉害。
沈觅自然不敢居功：“只是有一点经验，比不上那些厉害的野保人。”
“他们本事再大也没时间科普，民众对野保仍然一无所知。前些天西野救了个雪豹，有人质疑动物园圈养动物不肯野放。幸好有老师及时站出来，说明了它们的情况，否则真要受舆论压力，把它们扔到野外去，活活饿死了！”
沈觅回到校园，提交论文，再写了几个针对野生动物救治的案例分析。她的前任导师一个被关进了实验室，另外一个流亡海外下落不明。
学校又给她发了个导师。
但这位教授大概担心自己也中这魔咒，总是躲着沈觅，只愿意和她远程视频，能不沟通尽量不沟通。
沈觅论文上很多事都问吴骞和王娟，连修改也听取他们的意见，反倒比学校里的导师更为仔细。
百里利用他的电子控制能力，对志愿者发来的文件做好了鉴定。但他并不是名人，无法为这些文件背书。
沈觅只能继续找亲朋好友，将他过滤过的盗猎图片发给认识的知名专家。这些图片经过网络发酵，惨烈的野生动物残骸引起很多人对野生动物的关注。
民间公益组织找到了沈觅，搭好讲台，请她做公益演讲。
这正中沈觅的下怀。
如今正是一次新的物种大灭绝事件，这次动物灭绝是因为人类的活动。
运气好的话，它可能持续数万年，但如果运气不好，可能再过几百年，地球生物种类会减少大半。
雨林大面积退化、冻土融化、珊瑚白化、浮游生物崩溃、病虫害爆发……这些事离普通人看起来很远，但它们已经改变了地球系统碳、水、大气循环，放大极端天气，引发动物和人类的疫病。
沈觅引经据典，拿出文献，重复着很多生物学家提过的警告。
人们心生反感。
【怎么又是她，她好喜欢出风头啊！】
【放屁，我家窗台上天一亮总有鸟叫，吵得不得了，哪里灭绝了？生态明明更好了！】
【她以前是绿幕联盟的，肯定收了钱。】
作者有话说
第163章 第 1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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