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第 162 章 黑色的鸟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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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信号不好，图片压缩包发来居然有几十个G。
沈觅索性帮百里一起种草地。等在屋外的大雪地里，忙了大半天，再回到桌前，发现压缩包才传输到尾声。
又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解压完成。
《青脊山北坡》
残骸1；
残骸2；
残骸3……
《南山竹林》
1号捕兽夹；
2号捕兽夹；
3号捕鸟网……
“…………”
光从这些图片就能看出盗猎现场的惨烈，文件夹里已经有志愿者认了一部分，在备注里写了可能的物种。但还有大部分图片都是动物残骸。
难怪AI认不出，哪怕是动物专家都得认半天。
沈觅花了半个小时，看了文件夹的十分之一。
她只是动物园兽医，如果真要做动物鉴定，应该找动物分类学的专家们。
这其中确实有不少像是一级和二级保护动物。她在备注里纠正了一部分内容，将这些图片复制整理，按照门和属来分类。
到时候发给专家就方便多了。
说起来，其实身边有一个能快速鉴定动物，整理分类的人。
“百里，你能帮我认一下这些图片吗？”沈觅披上厚棉衣，推门而出，冲着山林大喊。
等了一会儿，寒风料峭中飞来一只麻球。
沈觅伸出胳膊。
麻雀落到上面，歪头：“百里说他忙着种树，不想看。”
沈觅：“可是他来看图片效率高。”
麻雀飞走了，很快飞回来。
“他说，他们杀，是因为饿……”它歪头，想了半天，“鉴定没用~”
沈觅：“那总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啊！哪怕让他们交罚款也是好的。”
麻雀飞走了，再飞回来。
“他说……”
它站在胳膊上歪头想了半天。
沈觅觉得好笑：“你是不是忘了？”
麻雀不肯承认，倔强地拍翅膀：“才没有忘！他说……用不着？”
沈觅想了想，猜测道：“他是不是说，就算交了罚款，也用不到保护动物这块？”
麻雀很骄傲地点头：“没错！”
沈觅：“可是罚款能有威慑力嘛，还能杀鸡儆猴，震慑其他盗猎者。志愿者把文件夹分好类，前期做了这么多工作，就卡在认动物这一步了。东西交到我手里，我不可能坐视不管啊……我反正是要做完的，他忍心看我一个人找这么久的资料吗？”
“这么长啊，不想传~你自己去说吧~”麻雀拒绝传话，拍着翅膀飞进林子，啾啾啾地吐槽着，“这么长~这么长的话~人类怎么能说这么长的话~”
沈觅笑了。
百里总得回来休息，到时候再把他拉来一起看。
她回到屋里继续整理。
她擅长鸟类，可以先把鸟类的图片大致分类。
有一个文件夹里是做成标本的图片。他们把动物杀害后，取了肉，保留外表皮，用福尔马林做成标本。可是天降凝素期间，物流不通，材料不齐。这标本做得水平一般，出价却不便宜。
还没来得及卖出，已经被抓住了。
沈觅点开其中一张图，不由得皱起了眉。
这是一对黑色的鸟羽，看尺寸差不多跟一个人一样大了。
在她认知里，这么大的羽翼只有安第斯神鹫可能有，但它的翅膀上有很大一块白色羽毛的区域。难道染成纯黑的漂泊信天翁的翅膀？
沈觅对着图片怔怔出神，用手机对比搜了几种鸟类的图片，突然觉得一阵心悸，握鼠标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继续点着图片往后翻。
视线扫过一张张图片，最后停留在一张零散杂物上。
志愿者将在盗猎者家中搜出的可疑物件摆出来放在一起。有兽牙、趾头、羽毛……
还有其他看起来就不属于他们的器皿。
比如用来装泽羽的透明罐头。
这罐头是蔺烁做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材料，居然耐高温，也防子弹。罐头上有个明显的弹痕和灼烧的痕迹，但没能影响到最里层。
里面的泽羽已经枯萎死亡，变成一层干枯的粉末。
志愿者将这个当做有子弹的证据，一起放在了物证这一块。
沈觅翻回前面那一页。
对着毛扁的翅膀，看了好一会儿，无语到了极点，下意识地苦笑出声。
他已经拿到了。
在回来的路上被盗猎者当做鸟类杀害了。
谭老师把获得泽羽的希望放在她身上，她把这事委托给了毛扁。
而毛扁在万仞高空苦苦寻觅，最终却这样死掉了。
他们还砍下他的翅膀，试图卖出高价。
沈觅抱紧了自己的双臂，把电暖炉开到最大，还是觉得手脚冰冷。
要完蛋了。
人类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没有泽羽标本，唯一化解食物危机的东西没了，国际局势会因为食物缺乏而变得更加紧张。
【这个案子的盗猎者现在关在哪里，能联系得上吗？】
【逃了吧。】
钱明说他们只是志愿者，只能举报提交证据，不能扣人。警察人手不够，他们之前举报了一个违法圈养野生大熊猫的，过了好几天才去抓人。而为了解救动物，阻止盗猎，志愿者们拍到物证，搜查猎户小屋的时候，这些盗猎者已经跑了。
【你能告诉我是谁吗？】
志愿者找了一会儿，发来一张图片，是盗猎者遗落的身份证。
沈觅点开，图片却裂了。
【图裂了，再发一次。】
消息发不出去。
沈觅看了一眼网络状态。
信号屏蔽得真是时候！
沈觅叹了口气，打开门：“你为什么不让我查？”
百里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门外，手里拿着一把挖土的小铲子，轻轻地刮着墙面的薄冰。
看这痕迹，已经在门外候了好一会儿了。
他放下铲子，假装没听见她的质问：“好冷，我能先进屋吗？”
“你现在被哪个次人格顶号了，连屋子都不敢进了？”沈觅心里有气，伸手拦住，故意不让他进。
“没有这种说法。我只是觉得你很生气，你会暂时失去理智，迁怒于我。”他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后，在地垫上踩了踩，清理掉了泥土。
“才没有……”沈觅侧身让他进屋，关上门，稍稍压了下脾气，“你为什么不让我打听杀害毛扁的凶手？”
他换了双鞋子，往水盆里倒热水，洗了洗手。
拿着擦手巾来到电脑前，垂眼望着毛扁的黑色翅膀：“你喜欢双手，还是翅膀？”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沈觅没听懂，皱眉：“这是什么问题？”
“翅膀可以让生物飞行，征服高空，但失去了抓握的能力。有些鸟类会用脚来代替手部功能进行抓握，却无法更精细地使用工具。我更喜欢人类的手，它可以做很多事。”
“百里，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个……你不生气吗？你不应该比我更生气吗？他们杀了你的一个次人格啊！”
百里看着电脑屏幕，眨了眨眼。
屏幕上弹出一个框，说文件不存在。
黑色翅膀的图片闪退。
屏幕中的图片自动翻到杂物那一张，有弹痕的玻璃罐从图片中消失。
沈觅安静地看着他所做的一切，有些挫败地靠坐在床角，幽幽地叹了口气：“也是，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你们之间不叫杀，应该叫‘回归’！是我不小心把人类的规则强加在你身上了，你根本不在乎这种事，他们只不过是你寻找物种延续方法的消耗品而已！”
一开始声音冷淡，到后面越说越气。
“你为什么气呼呼的？你在心疼毛扁吗？”
“呵呵。”
“他曾经想对你做不好的事，他还杀了郑奕。为什么你选择原谅他？”
当然因为他能飞去云上找泽羽啊！
沈觅不想跟他说话，转身想离开屋子。
百里先她一步挡在门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你想要泽羽，为什么没想过问我要？”
沈觅怔住。
他走过来，轻轻拥抱她：“因为我一直在做你认为的好事，我到处游走，寻找濒危物种，保护动植物。你觉得我是好人。”
“百里……”
“当我把你从盗猎者手中救下之后，你才开始忌惮我。你意识到我能做太多的事，比你想象的更多。于是你决定观察我，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跟在我身边。但你当时应该很惊讶，我选择留在这里修复山地，帮助这里的物种休生养息。”
沈觅不自觉地发起了抖。
他的拥抱很轻，但像形成了一种束缚，挡在她的四面八方。
“你知道吗，我们在此刻保护动物，像两家公司在商战，各部门忙得焦头烂额，而我们躲在办公室里悠闲地烧水煮茶。”
他想故意拖延时间，故意拖着她？
沈觅很快否定了这种猜测。
当时是她提出要留在这里保护动物的，而百里只是选择跟着她。
“那你……难道是单纯想跟着我？”
“是啊……”他叹气，伸手。
指尖抚摸在她的脸上。
视线跟着描摹过来，眼神像一只被主人欺负的狗子。
“外面那么危险，你一个人莽撞地跑到山里，要是你被卖掉了怎么办？我陪着你，大不了我们一起被卖掉。”
“……”
作者有话说
第162章 第 1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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