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博士投喂全人类，我用动物沟通拯救世界》举头三尺有甲方

152、第 152 章 第一晚平安

　　沈觅进山前非常忐忑。
　　像他们这种不遵守法规的盗猎者，大概率不是善茬，而且他们做惯重活，力气大，人数还比她多。
　　联起手来分分钟把她制服。
　　相比之下，她重伤后在湿地别墅住一阵，细胳膊细腿的，逃跑都没以前利索。

　　人一定不能太瘦啊！

　　沈觅进山唯一的保障是满山的野生动物，可野兽有自己的个性，并没有那么容易驾驭。
　　她一路上都在寻找好说话，愿意帮她的动物同伴。
　　确实让她找到不少，组建了一只临时反盗猎小队。成员包括雕鸮、夜鹭、野猪父母、果子狸、松鼠、山雀、林麝……它们都愿意随时接应沈觅，给她传递消息。
　　数量挺多，能不能派上用场另说，至少沈觅得到了心理安慰。

　　她原本打算找到这些人的据点后，拍照举证。他们生活在这里，这里必然有他们宰杀动物留下的痕迹。就算吃肉，全部吃干抹净，还有兽皮能用来做衣服，骨头也可以打磨成装饰品贩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算这些都没有，也一定有蛛丝马迹。
　　她拍到证据后，会立刻丢下负重，连夜逃下山。

　　但真等她和这些人说上话后，会发现他们没想象中的穷凶极恶。
　　在凝素停止，社会秩序动荡的这个档口，他们确实面临了很大的生活压力。这种情况下，他们都没有选择武力抢走她的行李，还安排她住宿。

　　明天就有食物送来了，说不定劝说一番，他们会放弃盗猎，迷途知返。

　　总之先给小动物通风报信，让它们躲开捕猎路线，明天她把行李箱里的食物分给大家，探探口风。

　　雕鸮起飞后，悄无声息地隐匿在夜色之中，连周遭的树叶都没有发出响动。

　　希望它能将盗猎路径带出去，减少动物的伤亡。

　　这些人没食物，正好沈觅带了一行李箱的食物，够他们吃几天了。

　　天刚蒙蒙亮，一只大山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叫。
　　“沈觅沈觅，快醒醒，昨天晚上人类一个动物都没打着，是平安夜！”
　　它啾啾啾大喊了一嗓子，飞走了，“我走了！我不要被人类抓到！”

　　太好了！
　　……这山雀是不是看过人玩狼人杀？

　　沈觅脱了外套，和衣而睡，蜷缩在床角。昨天爬了那么长时间的山，今天腿酸得厉害，眼皮都睁不开。
　　但被这么一叫，她兴奋得睡不着了。

　　床上，老冯媳妇人不在，但被窝还暖着，像是刚起不久。
　　她这么重的身子，动作却很轻，看起来是体贴人的性格。

　　沈觅从床上爬起来，把睡皱的衣服拉拉直，披上外套，走出屋子。

　　山里清新的冷空气迎面袭来，她不由得打着哆嗦。

　　昨天晚上黑灯瞎火的，还没见过老冯媳妇长什么样。

　　屋外水盆边有干呕声。

　　沈觅循声走过去。

　　一个身材消瘦，腹部隆起的中年女性扶着木架子呕酸水，她手上捏着洗脸毛巾，脸刚被打湿了，难以抑制地呕起来。

　　沈觅走过去给她顺了顺背。

　　老冯媳妇长期在山中劳作，脸上晒出很多褐色斑点，拜凝素所赐，她们有很长一段时间吃得很少，身体变纤细了，但这下显得孕肚巨大，像一个吸食精气瘤子的挂在身上。

　　她回头看了沈觅一眼，把嘴上的酸水擦干，有些狼狈地挤出笑容：“谢谢你啊小林，哎，昨天晚上黑灯瞎火的没看清，你长得真俊啊！”

　　“嫂子，谢谢你们让我暂住，你也很漂亮。等我一下。”沈觅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回屋从包里拿出一瓶复合维生素片，“这个给你，你眼睑很白，缺乏血色，看起来贫血了。这维生素不能代替食品和药品，但能缓解缺维生素造成的疾病，吃下去应该能改善一些。”

　　“这怎么好意思呢？这瓶一看就很贵，我不能收！”老冯媳妇看了一眼瓶子，看见有商品标签，把它推开，“你大老远跑到山里，不是要卖钱的吗？怎么能这样送给我呢？”

　　“你们收留我，这算房费，不要跟我客气。”沈觅将药瓶塞进她口袋里，“这瓶一天一片，能吃大半年。如果你想要孩子好，一定要先保重自己。”

　　老冯媳妇一听，改了主意，把维生素收下了。
　　她把瓶子牢牢攥在手里，借着天光反复看它的牌子和注意事项，担心它过于贵重：“这后面还有洋文，是进口的吗？你买来得花多少钱呀？别说山里的土房子，就算镇上的旅馆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呀……对了，我可以给你一个好东西！”

　　她一拍脑袋，挺着大肚子进了屋。

　　沈觅跟了进去。

　　老冯媳妇打开衣柜，拿出一块手工拼接的皮草。

　　等沈觅看清是什么之后，不由得心里发怵。

　　这条貂皮是手工缝的，缝线粗、针脚大、线头多，皮板侧能看见一张一张皮缝起来的接缝。其中黄喉貂因为喉部有一抹黄色，特别好分辨。
　　而且它们不是养殖的，都是山里猎来的。

　　光是这张皮，至少用了十几只保护动物的皮毛！

　　老冯媳妇完全没发现她的异样，笑嘻嘻地炫耀道：“这个是貂皮，冬天穿起来可暖和了，本来打算做成马甲，给老冯穿。不过他皮糙肉厚的，不怕冷。这玩意儿市面上可值钱了，你别客气，你拿去，算我谢谢你给我维生素。”

　　沈觅攥紧拳头，克制住自己的表情，接过这件貂皮：“好，谢谢，我收下了。”

　　她蹲在行李箱边，将貂皮收好，做着深呼吸。

　　不要生气。
　　现在是特殊阶段，他们是因为缺少食物才不得不这样做。说不定还有很多人也像他们一样，面临现实问题的困扰。
　　这些动物已经死了，骂他们只会激化矛盾，让他们心生反骨。
　　她应该耐心劝说，先让他们停止盗猎，再想办法恢复当地生态种群数量。

　　沈觅假装整理行李，稍稍等情绪化解，才站起来。

　　她分给老冯媳妇一些蔬菜干和果干，让她好好保重身体，出门晃了晃。

　　经过几间屋子，里面传来震天的呼噜声，看起来都是昨晚出门打猎的人。
　　他们的媳妇醒了，提着篮子，拿着小铲子，去林子里挖野菜和菌子。

　　她们看见了沈觅这个陌生人，也像老冯媳妇那样和善，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沈觅礼貌点头，溜达到了厨房。

　　村民共用的厨房在篱笆外，大概是为了防止着火，额外开了一块较为平坦的空地，砍伐周围树木。
　　灶台是用泥巴砌的，烧的是柴，一切取自于大山。
　　有人起得更早，占了两个灶台烧过热水，再用余温热化冻肉。

　　这块冻肉带着皮，看上去不是寻常家禽牲畜，疑似鼬科小动物。
　　沈觅用手机拍了一张照取证，来到冰柜。
　　冰柜用的是发电机的电，是这里为数不多耗电的设备。隔着玻璃能看见里面的冻肉奇形怪状，有的还带着毛。
　　沈觅打开翻找一下，找到一个野猪头。
　　其他肉块认不出，但拍下来发给专家，一定能鉴定出来。

　　野生动物毕竟不如家禽家畜，出肉率低，还可能染上各种疾病。这么多人吃，得不停打猎才能补充。

　　这个山里食物资源确实匮乏。

　　沈觅不得不为他们找借口。

　　倒也不是有多同情，而是看见这么多动物尸体，再不为他们找补，快控制不住怒火了。

　　她找到了蒸笼，回屋从行李箱里取出一袋面粉和黄小米。

　　不会做复杂的菜，但是揉面做馒头并不难。

　　片刻后，馒头进了蒸笼。

　　小米粥差不多熟了，散发出麦香。

　　“沈觅沈觅，你在做饭，是给我们吃的吗？”一只麻雀站在窗台，歪头望着她。

　　“这是给人吃的，他们吃了饭，就不会吃你们了。”

　　“太好了！但是我能尝一口吗？就一口~”麻雀晃了晃尾巴。

　　沈觅从锅子里舀了一勺，吹了吹，扔到外面空地上。
　　树上的几只麻雀飞落下来，也不管干的稀的，低头猛吃。
　　吃的时候它们不忘抬头挨个抬头看看，侦查敌情。

　　突然其中一只麻雀怪叫一声，原地起飞，整个麻雀群一下子飞进林子里，没了踪影。

　　沈觅才听见有人走来的脚步声。

　　“我没闻错吧，怎么有馒头和粥的味道？”有个年轻小伙提着热水瓶来打水，眼睛瞪得老大，一路嗅过来。
　　他也是昨晚猎人之一。

　　“没有错，我做了馒头，煮了粥，大家分一下，我只带了这么点，不一定每个人都有。”
　　小伙子欢天喜地跑向各家，把他们叫出来喝粥吃馒头。

　　一眨眼，厨房前空地聚了二三十人，一个馒头掰成三瓣儿还不够分。

　　真没料到这些屋子里藏了那么多家属。

　　她只能再从行李箱里把面、压缩饼干、菜干都拿出来了。

　　几个媳妇接过了锅铲，帮她泡开菜干，煮面打下手。

　　大汉们坐在空地，搬来板凳石头，或者不讲究地席地而坐。

　　“太好吃了，好久没吃到热乎乎的馒头了。”
　　“这个调料包和以前泡面的味道一模一样！唉，现在连泡面都吃不起了。”
　　“小姑娘真是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