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第 146 章 最后一颗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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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了。
夕阳照在树上，落下一片剪影。
大铁门的密钥换了，沈觅被拦在门外。
她在门前徘徊着，不断地打蔺烁的电话。
电话打不通。
他不接，但也没关机，任由铃声作响。
沈觅猜他坐在手机边上，从窗里看她的一举一动，抬头望着他主卧的窗户。
不接电话没关系，她带了两个充电宝。
“你别打了，老师不会接的。”
半小时后。
王娟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到铁门内侧，遥望着她。
“我有事要问他，放我进去！”沈觅双手拉住铁门。
“你退出了这个课题，这里不对外开放。我不能擅自给你开门。”
沈觅不由得攥紧了铁栏杆，语气中带上怒意：“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投喂凝素是为了挑起战争，而不是饥荒！”
王娟平静地看着她，表现得一如既往地像个伪人。
当沈觅这样指责她的时候，脸上没有多余的惊讶或愧疚，显然早就知道这件事。
“你怎么想到这点的，你不怕猜错了吗？”
“王鹏说有蔺烁的把柄，他以为他走私材料是为了制X牟利，实际上那些材料也是制作军火会用到的化学试剂。这天底下谁能让蔺烁受委屈？他去酒宴是为了接触三教九流的人，这么多递来的名片里，总会有一些人拥有这种渠道！他要全人类开战，减少人类和动物的数量，给其他新生物种腾出地来。可他想过没有，这样做会害死多少人，他能保证这些死去的人里没有他们的祖先吗？他就不怕他们提前从宇宙中消失吗？”
王娟望着她：“这是老师的策略，你经历学识都没他多，你凭什么来质疑他？”
沈觅：“我不管他什么理论，我们是地球人，而他是不知道从哪个时空穿来的。他为了自己种族续命，要伤害我们的同胞，你为什么要为虎作伥？他凭什么能对我们的土地作恶，你们为什么任由他为所欲为？！”
“知道这是什么吗？”王娟指向脚下的地。
铁门内侧是压实的泥地，地上什么都没有。
沈觅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说过，老师会保护我们，这里是我们的诺亚方舟！无论天灾还是人祸，只要躲在这里，我们都会平安地度过余生。老师太纵容你了，知道你想去野外，特意从高原回来，为你设置了湿地课题。是你自己不要，选择离开这里，和普通的地球人站在一起！”
“我就是普通的地球人啊！”
“我们不是！我们不吃凝素，是他选择的人！”王娟靠近一步，劝道，“沈觅，你对研究很执着有耐心，还能和动物说话，如果你留下来，我们一起去湿地做研究，能让动物行为学跨越一大步。你不是社会学家，也无法停止战火，不要去管外面的事了！”
沈觅摇头。
“人类天性会在资源不够的时候自相残杀，这一点在远古时期就验证过了，你阻止不了！老师只是投喂了一些食物，和人类投喂野生动物一样。人们可以傲慢地对动物犯下罪行，干扰它们的生活，凭什么轮到他们自己遭受恶果的时候，你要跳出来反对？我们投喂人类和他们投喂动物有什么不一样吗？”
“你们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王娟到底还是激动了起来：“人们真的对投喂的后果一无所知吗？他们知道，只是觉得干扰太小了，不在乎，他们觉得其他生物和蝼蚁一样，整个世界应该以人类转，其他生物的存在只是为了取悦人类，那么换一种身份立场，凭什么我们不可以这样对人类做呢？”
沈觅悲伤：“你被蔺烁洗脑了！”
“没有，只是选择不一样！社会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培养出少数精英，而这些精英才有能力改变世界。大部分人每天碌碌庸庸，维持社会运转，不过是一个用来输送养分的胎盘！我们是他筛选出来的人，我们有自己的学术追求……沈觅，只要你想回来，留在这里，我可以帮你说服老师！”
太阳落山了。
夜灯亮起，幽暗的光投在王娟的脸上，她目光殷切，对她伸出手，想把她拉进屋子。
沈觅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心中唏嘘感慨。
这道门拦住了双方。
他们选择跟随蔺烁的时候，立场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里是你们的伊甸园，但不是我的。”
沈觅摇了摇头，朝边上走了两步，抬头望着主卧的窗。
屋子里开了夜灯，灯光很暗，但对蔺烁来说已经足够亮了。
“我早该想到，他想造成的是战争而不是简单的饥荒，他说过，在宇宙尽头没有道德，只看能力，谁科技强拳头硬，谁就能称霸宇宙。可对他们来说，如果生命没有意义，他们为什么还要想办法延续呢？”
“算了，大家都是时空的耗材，你选择自己想过的人生就好了。”王娟长长叹了口气，“你走吧，老师管不着你，他想做的已经做完了，你阻止不了任何事。对了，好心提醒你，不要妄想通过演讲让他们停战，那会有比你付出生命更严重的代价。”
沈觅：“为什么？”
“想开战的国家不会停止，他们一直在等机会掠夺其他地区，弱小的国家会陷入被动，但他们不会承认自己弱，只会联合国际舆论，指责其他国家是霸权主义。但他们会利用你的言论，说你是国家授意，让你和国家成为众矢之的。”
“我只能代表我个人！”
“如果你的言论真的有机会面向所有人类，一旦说出口，它不可能只代表你个人。人群狂妄傲慢、唯利是图，不会听你的，只会按照他们的天性，声势浩大地，破坏一切。”
“…………”
……
秋末冬初，第一缕寒风席卷地面，最后一颗凝素球划过城市的上空。
记者们举着摄像机去抓拍，目睹这个凝素球飞落在郊区，被一个人捡到，当场吞下。
“这位先生，您吃下凝素有什么感觉？”
“您知道您可能吃下的是这个国家最后一颗凝素球吗？”
吃下凝素的路人高举双手，比了个V字：“我是幸运儿！”
凝素库存清零了。
残留的信息素还在人的身上起作用。
极端人士偷偷摸摸地聚在一起，让AI抄袭圣经写了一部属于他们的典籍，要求每一个成员在固定时间进行仪式，并要求成员继续拉拢其他新成员加入。
在基层网格员的排查下，这些人陆续被抓去特定医院进行隔离。
安全断食数日后，他们摆脱了凝素信息素的控制，恢复了正常。
网络新闻铺天盖地是他们的采访。
大部分人假装记忆模糊，声称这是星辰病引起的，对自己当时的行为不负责。反正凝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没有人研究凝素信息素如何影响人类大脑。
他们并不知道，实验室里，有个姓谭的研究者还在秘密培养泽羽古菌。
谭老师日以继夜地培养菌种，观察它的性质，他发现当辐射光线达到一定数值，泽羽会分泌出类似凝素的胶质。
这胶质里有信息素，他只要呆在实验室里，就会想吃它们。
网格员因此发现了他饮食不正常，将他上报。
没过多久，实验室里的情况被人发现了，国家接手了这部分研究，把他和他的家人都接走保护了起来。
除了信息素有思想控制之外，凝素本身是人类最佳食物。哪怕垂死病人都能吸收它的营养成分再撑一段时间。
它的凝胶是最好的医用敷料，抗菌还透气，比有些人的皮肤还好。
如果能去掉里面的信息素，把凝素培养出来，将造福全人类。
沈觅说过有人去云上采样，会将样本带给他。谭老师特意留下字条和联系方式，找了个人留在原地传达消息。
可一直等到开始下雪了，都没有人来送样本。
沈觅把自己仓库里那部分食物捐给了学校食堂，住回了学校宿舍。
学校特意挂了个横幅，表扬她这种奉献行为。
但其实是这里食堂，不用她自己做饭。
哪怕是烂菜叶子、冻了好几个月的肉，在食堂厨师的手艺下，做得没那么难吃，不会让人彻底没有蛋白来源。
“请问是沈觅沈同学吗？”
有个女人敲了宿舍的门。
“是我，有什么事吗？”
“您好，我是国家实验室的办事员小汪，这是谭老师给您的资料，是机密文件，您只能现在看，不可复印拍照，看完我要拿走。”
短发女人说话干练，拿出一个档案袋。
沈觅狐疑地接过，打开翻了翻。
资料和凝素没关系。这份是全国各地野生动物数量的统计表。这原本是用来计算各地失业农民绩效的，当时在长白山，他们明明在办公室里就能看，现在为什么算机密文件了？
“请进，我需要花点时间才能看完。”
小汪露出礼貌的微笑，点头：“您想看多久看多久，我都可以等。”
沈觅打开大灯，给小汪拿了瓶饮料，在客厅桌边当即翻阅起来。
自从凝素消失后，有些地区的野生动物数量锐减，一下子少了五成，甚至全部消失。
沈觅指着某几个地区的数字：“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一下子少这么多？”
“我不清楚。”办事员微笑，提醒道，“谭老师向领导申请，允许你摘抄部分地名。”
沈觅低头看着数据，越看，脸色越沉重。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明白了，我很快抄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第 1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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