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第 144 章 如果我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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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坠只用了半秒，她跳在一棵海桐球上，整个人横趴在那儿，恍惚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身。
有一刹那，她觉得蔺烁会在下面接住她。
但他没有来。
她幻视上次在高原上，蔺烁站在山洞下方对她伸出双手。她当时把他撞倒在地，摔得很厉害，他应该很疼，可他绝口不提。
她以为这次他也会突然出现在下方。
她有些怅然若失。
脸上扎到了木刺，有异物感，不怎么疼。脚踝新增了一些痛感，但不是很严重。
海桐球周边的生物们收到惊扰，在土壤里发出哀嚎，往四周攀爬，朝根须下方更深处钻。
她站起来，试图扶起海桐球的断枝，但它非常不给面子地断成了两截，从她手里掉了下去。
“抱歉，吴骞应该能把你修好。”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跨出花坛，一瘸一拐且义无反顾地走向别墅正门。
这里鸟兽众多，为了不惊扰它们，路灯光线很暗。
远处林荫大道的两侧，隔了一段距离，坐落一盏矮小的石柱路灯。
沈觅几乎看不清前路，只能朝着这些幽暗的路灯走过去。
她忍着脚下剧痛，再加上刚刚摔到一楼所叠加的痛感，一步步，慢慢地往门外走。
秋天快过去了，地上叠着一层干枯的落叶。
一脚踩上去，咔嚓，听起来碎了。
房门开了，急促脚步声很快来到她身后。
沈觅的脚步顿了顿。
半米外，蔺烁的脚步跟着停了下来。
沈觅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后面人说话，便继续往前走。
他如影随形地跟在后面。
沈觅绕着别墅走了半圈，终于挪到大铁门前，在墙边按下开门按钮。
门禁的红灯变成了绿灯，闪了闪，恢复了红灯。
铁门没有开。
原来这扇门半夜会锁死，是怕她跑出去吗？
沈觅对着手掌哈了两口气，撩起睡衣的裙摆，攀上铁门。
她打算翻过去。
双腿很疼，但只要能忍住疼痛，翻过去不成问题。
“好了，别闹了。”
他的声音很轻，尾音略有些颤抖，像是在为她翻窗逃离心有余悸。语气里没有谴责，只有几分压抑过的恐惧。
沈觅爬了半扇铁门，手快摸到铁门的顶端，腰上被蔺烁大手一揽。
她后仰着跌进他的怀里，一下子没了力气，扶住他的胳膊，躲在他怀中发抖。
“冷吗？”
“嗯。”
“只是因为冷吗？”
“不是……”
他问得温柔：“怎么了，我照顾得不好吗？你为什么怕我，应该我怕你才对……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随着他的话，他收紧了怀抱。
沈觅渐渐喘不上来气，用指甲抠住他的手臂，为自己争取一点空间：“蔺老师，我想回学校了。”
“回去做什么？”
沈觅低头，说着谎：“有公开课，我想刷点学分。”
“这个学期开始写正式的毕业论文了，学分不重要。你如果想要学分，我可以给你。你是我课题的助手，我可以把你的分数拉满。”他强调了一句，“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沈觅想哭：“你能不能放开我，我快不能呼吸了。”
“抱歉……”
他皱着眉，稍松开了手，但仍将她抱在怀中，围住她下一步行动，“晚上冷，我们回房吧。”
他的手掌扶住她的胳膊，稍稍用力。
“你放我走吧！”沈觅坚持留在原地，痛苦地说，“我不知道你对我的腿做了什么，好疼啊，你为什么用这种方法把我绑在你身边？难道在你看来，我觉得痛，就不会走了吗？”
她抬眼望着他。
蔺烁的轮廓在微弱夜灯下，被泪水氤氲着，模糊了一层。
“我会走，哪怕我每一步路都踩在刀尖上，我也会坚持自己的选择！”
他语气淡淡：“可你已经死了，我救活了你，你不应该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嗯？”
沈觅情绪正低落，听见这种理由，不由得气笑了。
她拉过他的手，对着胳膊狠狠咬下去。
蔺烁倒吸一口气，却也不挣脱：“你的咬合力连豹子的十分之一都不如，再用力点。”
嘴里蔓延着一股血腥味。
沈觅咬的下巴酸，用手背擦掉嘴角血迹：“你是被人咬的，还是被鬼咬的？”
“发泄够了吗？回去睡吧。”蔺烁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臂，像被家养的小猫咬了一口，语气轻松。
他伸手把她抱起。
沈觅推开他，大喊：“我没有死，你把我救活了，还把我全是的伤都治好了！我的腿好好的，是你为了不让我走，故意弄的！你放我出去！”
吃得少，力气在刚刚翻窗的时候都用完了。
没挣扎几下，被他制服了。
沈觅讥讽：“你保定人类的手法真娴熟！”
蔺烁没接话，打横抱着她，径直朝屋里走。
双脚离开地面，足部没了压力，整条腿的痛感一下子消失。
只有脚踝扭到了，略微发涨酸痛。
“把我放下！”
“小点声，他们明天还要早起。”
大喊确实没什么用，还费力气。
沈觅勾住他的脖子，低头朝他肩膀狠狠咬下去。
又咬了一口。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很疼，但我知道没你走路的时候疼，你咬吧。但我不会放你走。”
“我不是你养的宠物，我有自己要做的事，你不把我的腿治好，我会一直咬你！”沈觅说完话，又死死咬了下去。
她打算咬到他同意放自己走再松开。
“我无法承受再次失去你。外面是乱世，太危险了，哪怕你恨我，我也不会放你离开。”
他走上楼梯，把楼梯踩得噔噔响。
是啊，这才是症结所在。
如果没有他，她已经死了。
这些天来，她仍畏惧火焰，心有余悸，重新被他一天天地治好，就像在做梦一样。
沈觅松开嘴，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吸了吸鼻子：“我喜欢你，蔺烁，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也喜欢你。”他继续往前走，只抓住他想听的重点。
“我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们喜欢的，让你们把我当猎物一样展开攻势，我姑且相信你们，把你们所说的‘喜欢’当做人类的喜欢。当我们彼此能力不对等的时候，你们的所谓选择，会变成我的命运……”
蔺烁顿住脚步，怔了一会儿，快步往屋里走：“没有不对等，我和你没什么不同。”
沈觅悲伤地说：“我终于明白那些亲人的宠物鸟为什么会想逃离笼子了。你掌控我的衣食起居，最终会变成生杀大权。虽然你不会‘弃养’我，可我觉得无法呼吸……你曾经说过我是自由的，你还说过，你会帮我实现梦想，让我成为厉害的动物行为学家……这些承诺，你还能兑现吗，你打算往后余生都这样拴着我吗？”
“……”
他一路没有说话，抱着她回到房间，将她在床沿上轻轻放下，“你说得对，我们能力不对等，既然已经干扰到你的生活，你索性留在我的身边。”
他单膝跪地，脱下她的鞋子，握住她受伤的脚踝，用指尖按住脚踝关节的某几个点，“我们不会一直在这里，等过段时间，我带你回学校。这里疼吗？”
沈觅低头看着他，没回答。
他脱下眼镜，用透视检查她的脚踝骨骼，自顾自地说：“扭到了，没伤到骨骼。下次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沈觅攥了攥拳头，知道他怕强光，故意把手伸向台灯的开关。
蔺烁以为她要把灯开到最亮，闭上眼，把头转向背光的那一侧。
沈觅收回了手，沉默着坐在床沿上：“把医药箱拿来，要快点消毒。”
“不用。我去拿冰袋。”
他起身朝门外走。
沈觅下床，赤脚追了上去，从后拥抱住他。
他拉开她的手：“别下床了，不是疼吗？”
“你不需要自责，这是意外，和你没有关系。你已经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做得够好了，不需要再将我保护起来……”
“……对你来说是意外，在我看来，这是我漏算的一步。我不可以再让你遇到危险。”
“如果你真的担心我，我可以带着你一起行动。还是说，你怕我离开了你，再也不回来了？”沈觅紧紧拥抱他，“可我喜欢你啊，如果我愿意飞向你，你为什么要怕我乘风而去呢？”
蔺烁紧绷的脸色放松了下来：“好。”
导致她腿疼的药物也是一种信息素，会在大脑中造成神经信号的偏离，将腿部正常的压力触感替换成疼痛感。
一方面是担心外面有危险，另一方面蔺烁有私心，想让她留在这个精心打造的世外桃源，再也不问世事。
可用这种方式将沈觅留下，她觉得痛苦，他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实际上很心虚，早早在实验室里准备好了解药。
他拿来一个棕色小瓶子，打开盖子，在她鼻尖晃了晃，立刻盖回去。
沈觅站在地上，一秒前还觉得疼痛，疼痛突然消失了。
她兴奋地满地跑，上蹿下跳，爬上树，非要深更半夜去钉一个不会被风吹落的鸟巢。
咖啡软糖效果太好了，她到天亮还没睡着。
蔺烁自此禁止两个学生往零食盒里放咖啡软糖。
几天后，沈觅离开湿地别墅，来到林永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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