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博士投喂全人类，我用动物沟通拯救世界》举头三尺有甲方

143、第 143 章 你没有翅膀

　　这些天来，蔺烁说过好几次类似的话，但从不把话说明白。
　　每次她追问，他都会转移话题，或摆明了不想解释，只冲她笑。沈觅当然会恼，每次察觉到她生气了，他便暂时走开，等过几个小时后像无事发生似的回到她面前。

　　沈觅试着绝食，不吃他做的饭。
　　但到夜里实在太饿了，恨不得把凝素从腿上扒拉下来咽下肚子，最后不得不召唤蔺烁。

　　蔺烁早就准备好了食物，打着哈欠过来喂她吃饭。

　　他对她的抗拒非常耐心，像保育员在等一只被囚禁的动物自己从应激中慢慢恢复。

　　沈觅对他束手无策，锐气被一点点磨平。

　　肩膀的骨折痊愈了，那个黏菌似的动物爬了出来，像吸饱了营养似的，从黄色变成了血红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一团毛细血管爬了出来，看得叫人害怕。

　　蔺烁把这个生物回收，种回了实验室里。

　　烧伤留下了可怕的疤痕，沈觅原本没那么在意，毕竟如果她后半辈子都和动物打交道，动物不会介意一个人有多丑。
　　可她看见了蔺烁心疼的眼神，这才有些心疼自己。

　　蔺烁又一头钻进了实验室，这次他不知道种了什么植物，从实验室拿回来一管子绿色汁液，像是从某种多肉植物榨取出来的。
　　这种液体涂在皮肤上会有灼烧的感觉，如果被风一吹，会凉得刺骨。但这些都是神经末梢带来的错觉，皮肤因为发炎而隐隐发烫，在涂药前后并没有明显的温度变化。
　　每天涂好几次，干了就再敷上。
　　不过多久，疤痕下有新的血肉长了出来，表皮像烤红薯的焦皮一样，结成坚硬的炭痂，能整块撕扯下来。

　　长肉的时候，涂过药的地方都很痒，连晚上都被痒醒。
　　沈觅有次半夜睡觉把皮肤挠出了血，疼哭了。蔺烁被她惊醒，来到她床边陪她，帮她重新包扎，一晚上没睡。

　　他做好了止痛药，但沈觅不想用。
　　她想记住这次教训，不想让自己觉得死里逃生很容易。同时也在忌惮他做出来的药剂。
　　这些全都是用未知生物制造出来的，只需要在实验室里种植培养，就能将几乎濒死的她修复如初。

　　她正在被一个高科技怪物圈养。
　　以前他说她是自由的，可他改主意了，想把她变成笼中鸟，将她永远绑在身边，
　　如果让她选择，她会尽量不用他给的药。

　　落地镜在走廊尽头。
　　沈觅坐在轮椅上，蔺烁陪着她在花园晒完太阳，将轮椅停在镜子前。

　　前几天带她去花园还会换上衬衫或者卫衣，这两天穿着丝质睡袍就出去了，也不管会不会被他学生看见。
　　蔺烁对着她摊开手掌。
　　掌心里是一套铂金首饰。
　　一幅弦月耳钉，项链吊坠也是弦月，表面做了喷砂处理，月牙凹处微光流转，精巧无双。

　　沈觅低头看了看，蹙眉，沉默不语。
　　她小时候打过耳洞，决定要当兽医后，让它自然长了回来。
　　她不喜欢身上戴首饰，如果和动物在一起，这些物件很容易被它们扯下来伤害到她。如果它们把首饰吃进去，算她的差错，得白忙活好几天把动物治好，还会被批评。

　　要是以前，她会欣然接受这些首饰，专门买个漂亮盒子，把它放在架子上陈列展示。可现在不一样了。
　　蔺教授拥有了一个布娃娃，凭借自己的心情为她梳妆打扮，不亦乐乎。

　　他想玩到什么时候？

　　沈觅攥着拳头，看向镜子里的蔺烁，面无表情地说：“随你喜欢就好。”

　　言下之意，她不喜欢。

　　蔺烁假装听不懂，俯下身来，把项链替她戴上。

　　轻盈的项链，凉凉的，贴在肌肤上。他故意用指尖在她锁骨上摩挲，一路抚到弦月吊坠上。

　　沈觅屏住呼吸，屏蔽他的撩拨。

　　蔺烁拿出耳钉，伸手捏住她的耳垂。

　　沈觅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叫了起来：“你等一下……啊……好痛……”

　　他徒手把耳钉戴上：“别动，打歪了还要重打。”

　　“呜……”
　　两只耳朵疼得不像自己的。
　　沈觅痛得眯起了眼，“你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些？我不喜欢戴首饰，身上突然多了几个碍事的东西，很不适应……”

　　“那天遇见一只凤头鸊鷉，它会给求偶对象送水草，我想起来，我们之间还没有定情信物。这些早该给你，是我疏忽了。”

　　沈觅低着头：“不是每个人都需要。”

　　他顺势解开她睡袍的系带。

　　“你疯了吗？！”沈觅整个人在轮椅里坐直了，用绑着纱布的双手按住睡袍交领，错愕瞪着镜子里的蔺烁，“这里是走廊！”

　　“所以呢？”

　　“我不想被娟姐和吴骞看见……”

　　他拉开她的手，将睡袍从她肩膀上脱下：“我让他们别出房间。至于多久，看你了。”

　　“………………”

　　……

　　不知不觉，陪护床被他撤走，他每天晚上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沈觅身边。

　　沈觅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酒宴后的宾馆里，每天过得醉生梦死，荒淫无度。

　　她吃得没那么多，身上还很疼，现在多了一些激烈运动，让她每天都疲惫不堪。

　　她惊恐于他的旺盛精力，更惊恐的是，他似乎想在别墅的每个角落留下他们的痕迹。他偶尔会带她去湿地走走，等再回来，天都黑了。
　　同一个屋檐下的住户当然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他们只是蔺烁戏耍的一环。

　　沈觅觉得不对劲，但抵抗不了诱惑，也反抗不了蔺烁的所作所为。她变得不想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她的视野变得只局限在方寸之间。
　　他唯一会教她的是湿地课题相关的事，但也只浅浅地教了几句，推说她伤还没好全，省略了繁复的实践。
　　沈觅变得只听得进他的声音，不理睬任何人的意见。

　　这是一种驯化。
　　她快要习惯这种以他为尊的生活了。

　　至少她让他这样以为了。

　　伤什么时候能好全？

　　她的双腿很不对劲，踩在地上很疼。可她分不清到底伤在了哪里。连肩膀上的伤都愈合了，如果腿真的受伤了，蔺烁没道理不给她治。

　　到底伤在哪里？

　　她坐在轮椅里，趁着蔺烁做饭，动了动双腿。

　　腿部肤色没有瘀斑或皮下出血，双侧无温差。
　　皮肤没问题。

　　肌腱按压时无压痛，抗阻内翻时力量正常且对称。
　　肌腱没问题。

　　按压足背动脉有搏动，压大脚趾甲床，松开后很快恢复正常颜色。
　　血管没问题。

　　前后抽屉试验，无异常活动度。
　　韧带没问题。
　　……

　　她针对腿部结构逐一检查，没发现任何问题，可一旦踩在地面，变得举步维艰。

　　结果很明显了。
　　他对她的身体做了手脚，不让她自由行动。
　　他能高枕无忧，不用担心沈觅趁他睡觉，半夜偷偷起来逃走。

　　沈觅抓紧他们不在的间隙，坚持下床走路，锻炼腿部肌肉。她叫小鸟给她摘野果子吃，哪怕是酸的，也有不少果糖，能让她额外补充能量。
　　她偷藏了一颗咖啡软糖，趁某天睡觉前吃了，等听见蔺烁均匀的呼吸声，知道他睡着了，小心翼翼地爬下了床。

　　脚刚落到地上，感到了钻心的疼痛。
　　她扶着床栏，颤颤巍巍地走了几步，跌坐在地。

　　蔺烁惊醒，打开台灯，下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怎么了？”

　　沈觅低着头：“上厕所。不用扶我，我自己可以。”

　　“好~”他往她手肘托了一把，帮她站稳后松开了手。

　　沈觅继续慢悠悠地挪步子，扶着床栏，搭着椅子，摸向墙面。

　　这几步路花了几分钟。

　　脚掌触到地面，一用力，疼痛会蔓延到腿根。
　　之前烧伤还没治好，她落地时也是这样疼，自嘲变成了小美人鱼。现在才知道，他是那个布下诅咒的巫婆。

　　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黏住头发。

　　他一直看着她，但没有上来搀扶。

　　终于走进了卫浴。
　　关上门，挡住他的视线，沈觅搀扶着台盆，稍稍松了口气。

　　他醒了，怎么办？还要按照计划实施吗？

　　她忍痛，径直走向窗口，走了几步，跌倒在地。

　　“你没事吧？”
　　他来到门口，拧门把手。

　　门反锁着。

　　他呼唤，语气略有着急：“沈觅，让我确定你没事。”

　　深夜，情绪难以控制。

　　沈觅蜷坐着，任由长发垂落在地，抱紧膝盖，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感受着这些天来压抑的情绪翻涌上来。

　　不想说话。

　　她不敢确定激怒他会造成什么后果。

　　争论没有意义，他并不会因为她的反抗或者只言片语而改变行为。

　　他等待片刻：“先来把门打开。”

　　她低声说：“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我让娟儿把你扶出来。”

　　“不要！你走开，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蔺烁在门外沉默了一会儿。

　　人影离开门口。

　　沈觅抱膝在地上等了一会儿，没再听见其他动静，站了起来。

　　他对她的圈养是宽松的，像此刻，她让他走开，他就会消失在她面前。她很喜欢他，更多时候她享受这种相处模式。
　　如果不趁着此刻情绪上头，做出改变，她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等她再看见蔺烁的模样，听见他的声音，她会彻底沦陷在这里。

　　她一意孤行地爬向窗户，忍痛踩上窗台，双手握住边框，跨坐到窗台上。

　　夜晚风景大好，湿地附近生态极好。
　　一只红角鸮站在树上休息，一下子发现了她，将脑袋转了180度，观察着她：“早上好啊人类~”
　　它经常在周围捉老鼠，知道她的名字。

　　沈觅回头看它：“早上好，红角鸮先生~”

　　红角鸮：“你为什么不走大门？”

　　沈觅：“因为我被发现了~”

　　红角鸮：“你要去哪儿？”

　　沈觅：“先到地面，再打车去市里。”

　　红角鸮飞到更近的距离：“你没有翅膀，会摔疼的~”

　　“那也没有办法了。”

　　沈觅看准下面的花坛，一跃而下，扑进灌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