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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落河镇 玉城(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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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苓月看了眼身后侧,慕挽星正心不在焉地绕着自己的发带玩。
她摇摇头后,又反问温时终:“你的意思是,肖绥机缘巧合,在蝶妖所下迷幻之境中,恢复在玉城时灵力暴走的所有记忆?”
“正是。”
“这,恢复与否有何大碍?”
温时终低眸:“你看了我的记忆,应当知道不论对错,她终究是厌恶我这阴沟里的人,恢复记忆只会给她徒增烦恼。”
“……这不见得吧?若真烦恼,怎会——”踹我的门,同我交易,火急火燎拉我来救你,直接由着你死了不好么?
华苓月及时刹住话音,估计自己也觉得不是什么好话,拿出来有捅人心窝子的坏。
她冲温时终摊了下手,又指着周身幻境,转移话题道:“额,那你为何,如此?”
“有人说,你可以炼出抑制灵力暴走的丹药,就是和你在我记忆中,看到的一模一样的那颗,而且一路下山历练所见,你医术的确毋庸置疑的高超。我……”
“我便动用锁魂之术,将自己留在幻境之中,引你拿出怜梦香——”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有怜……是你?你换给我的?!”华苓月脑子一抽,猛然闪过温时终腿伤痊愈后,嘟嘟囔囔留下的报酬,正是怜梦香。
温时终:“我想,你这样的医者仁心的人,面对生死之难必然不会吝啬,应当会用最好的宝物吧……”
是了,是了,怜梦香是他的,锁魂之术也是他的!
华苓月仅仅在典籍中看到过,几乎算的上以一半神识为代价,设下术阵,令自己陷入神游之态。早些时候,不失为对阵杀敌的好法子,若是对方修为弱于自己,便可在幻境之中杀人无形,毫无招架之力。
她当时还吐槽过,得亏这“锁魂之术”失传,否则,莫名其妙做个梦,人就嗝屁了,上地府喊冤都没鬼搭理!
想不到,修习邪术倒台的温家,所传后人倒是“博学多才”啊。
华苓月想怪人又怪不到人,后槽牙快咬碎了:灵根卓绝,术法第一,天骄金丹……一个个怎么全是大拿,就我一个废柴?!
正想着,她望着又一次咳血的温时终,眸光一闪:“锁魂之术这种,一旦有差错便会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法子,你也敢用?”
他脸色苍白,不以为然地抹去嘴角的血:“那,你到底能否炼制出一模一样的丹药?”
“温时终,你知不知道自己说了这么多,似乎下意识将另一人掩盖了?”
温时终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我不懂你说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帮帮肖绥。她心地善良,堪比这暖阳般照人。我与她同为沐婉音办事,但她从未违背家训去害人,对你,她甚至不惜顶撞沐婉音。”
华苓月张口欲言,转而又顺着他的话:“顶撞?”
“是。当初宗门后山,你遭遇蛇妖偷袭,本该是由她所放,可她没有。甚至得知消息,还同我要了符篆去救你……”
华苓月:“……”
“下山后,沐婉音说要找机会,让你死于妖手中,可当你被李坤抓走,她帮我通灵之急,便说明救你之心迫切……”
华苓月:“……”
“还有……”
“你所言,我皆信。”华苓月打断他的话,“但我想问,沐婉音想要我的命不是一天两天,你可知是为何?”
“这个——不知。”
他的停顿是在认真思考,而非敷衍。华苓月又道:“那你呢?你为何帮肖绥?同为木婉音做事,你不想杀我?我可听说,那晚我被抓走,你故意拖延时间。”
他急得站起身,似乎扯动到心脉之伤,又跌靠回去:“我,因为,她不想杀你。我自然也不愿再逆她所愿。”
“……行!我会在我能力范围内帮她。”
温时终欣喜道:“太,太好了。”
“你先别急着说好啊。”
“???”
华苓月挑着笑,问出压在心底的问题:“这怜梦香是你给我的,那我就想问问了,这高阶宝物,是谁给你的?”
闻言,温时终惊骇地瞪大了眼。而慕挽星将发带甩过身后,报上双臂饶有趣味地看过来。
“像灵根暴走这样世家自己都难以解决的问题,你又如何确定我一个废柴半吊子医修能解决?可别拿我解两个毒来搪塞,我自己都不信。”
温时终被逼问到不住地眨眼。
华苓月眉眼带笑,随性一猜:“是金芸吧?”
温时终:“!”
见他不说,华苓月便有了底数,而后道:“看样子,给你怜梦香,和告诉你能帮肖绥的人,都是金芸。”
温时终:“你?!”
一旁的慕挽星绷着嘴角,强忍笑意。
华苓月头都没转,向后一个胳膊肘,准准杵上慕挽星的手臂:“……”
待某人在她身后弄出的小动静减弱。她才继续同温时终道:“此处幻境,任她金芸一个能耐多大的医修都不可能进来,你同我说实话有何不可?”
温时终垂下头,像是在思考。
可华苓月压根不给多余的时间:“你要是不说,这笔交易我便不做,肖绥我也不帮。反正金芸还活着,你大可再前往济灵宗寻她——”
“不行!”
他突然一嗓子给华苓月喊得发懵,焦急的眼神中还渗出点忧惧。
能让一个人产生激动之色,说明戳中他的软肋,而一向示弱博同情的温时终出现这副姿态,唯一的可能便是肖绥。
温时终不知为何,稍稍缓了颜色:“不,不行。她不会再出手了。”
“什么?为什么?”
“我也不知,她最后一次在凌云宗出现时,只问过关于你的情况,或许是我说太多,让她觉得你医术太好产生忌惮,而后说肖绥的灵根之事干脆也有你代劳。”
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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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惮我???”华苓月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开什么玩笑,我哪里值得忌惮?”
“你怎的……没有自知之明?你因为背锅摊获得不少天材地宝,八卦秘闻。要不是你不通灵,修为低下,怕就不只沐婉音对你动手了。”
华苓月:“……”
“或者说,只是你福大命大,走了狗屎运,才躲过不少阴谋诡计。”
“哎!”华苓月垮下脸,“我严重怀疑你是为我过去给你下药,故意报复我当面骂我啊!”
“噗!嗯!”慕挽星赶忙正色,憋回去,同华苓月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
“行了!说回正事,我问你这个金芸除了让你给我添乱,还有别的吗?”
温时终:“别的?”
“就比如……像沐婉音那样,让你杀我?”
温时终回想片刻,转而摇头。
华苓月奇道:“没有?”
“是看不出。她亦正亦邪,不好不坏。总归,没说要杀你。”
华苓月喃喃道:“那便与沐婉音不是一路人。可给我添乱找事,对她一个济灵宗的医修有什么好处?沐婉音又为何非要杀我?”
温时终:“啊?”
“没什么。我说赶紧离开这幻境吧,连着几晚都没睡好,再待下去我会猝死的!”
“等一下!你还没说,到底能不能帮肖绥呢!”
华苓月刚拉着慕挽星转过一半身子,又扭头回来:“你挺惦记她的么?”
“……”
“只要你不与我为敌,不给我添乱,我当然会帮她。不过……”话锋一转,华苓月松开慕挽星的手臂,“那种品阶的丹药,不是现在这个修为的我能炼出来的,你得等我通灵后提升修为。”
“啊?!那得几百年后?!”
华苓月啧了一声:“……你不要以为我废柴资质,就没法打你啊!”
她撸起袖子,抡着拳头就要冲上去,却被慕挽星顺手揽过。
温时终不知看到什么,慌张地迅速捏诀:“术!破!”
灵光耀眼,华苓月抬手挡着时,白茫茫的一片中,似乎被一股温暖包裹全身。
待到光亮适宜,足以睁眼时,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昏暗的小医馆。
“阿温……”
似有若无的名字出现一瞬,她袖口被猛地一拽。随后,焦躁不安的嗓音冲面而来,“温师弟他……怎么样?还能醒吗?”
华苓月看看肖绥,视线下移,又看向一动不动,双眼紧闭的温时终。
“这个——”
华苓月顿了顿:“万一不能醒呢?”
肖绥:“……”
^温时终醒后,她在沐婉音和肖绥的“监督”下,再三探了脉。
华苓月生无可恋,又搭上他手腕,长叹道:“这已经是我把的第八次脉了,我很确定他没……已经彻底脱离幻境,转危为安了。”
肖绥一手挽着温时终的胳膊,扶他坐起,另一手不由分说又扯扯华苓月的袖口:“你确定吗?可他怎么看着比之前还要虚弱?”
我的大小姐,你要求可真多!就凭他用了高阶的锁魂之术,加上在幻境被慕挽星给揍一顿,还能活着就不错了。
要不是身边还有人,这句华苓月真能脱口而出。
但她只是抽回手,低头,将她无意间拉开的袖绳系好:“我怎么同你解释呢?通俗一点,幻境这东西也算是梦境,只不过由谁掌控的问题。而这陷入幻境就像是做梦嘛,肯定比较耗精力、气血、神识……那些乱七八糟的。懂吗?”
肖绥怔愣片刻道:“你的意思,他现在虚弱是正常现象?”
华苓月同温时终对视一眼,而后同她道:“是的。”
顺着“是的”二字,肖绥留心着距离,又很自如地撤回手:“哦。”
华苓月则是暗暗留心着沐婉音的表情,居然一副平平无奇之态?!
这就怪了!
抛开对她的杀心不谈,沐婉音这么爱搬出宗门法度的人,看到这一幕会无动于衷?她到底是没看出来,还是早就知道她俩之间的关系,冲着自己人的心思故意不谈?
先前还搬弄口舌,借着宗门法度在执法堂冤枉我是妖,现在这样算什么?
华苓月也是不避讳,话茬都往肖绥身上招呼:“你实在要是担心他的伤,可以直接给他输灵力嘛。”
果不其然,肖绥下意识抬手,无意间对上温时终的双眼,就在这视线相触的短暂一刻,她猛地弹开,而后渐渐退到边上。
“我,我去帮他弄点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