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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落河镇 “如果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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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幸忽而明白华苓月为何在下溪村那般早便能自破幻境,而如今却陷在幻境半个时辰也走不出。
“没关系,你作为弟子已经很努力了。”
“没有。我没有努力,因为……我最后逃跑了……我连他的声音都不敢听……”华苓月埋头下去,呜咽声中带着哭腔。
“怎么会?阿月姐姐你肯定研读很多医术,实在……”
眼中的光被晕染在眸子,鼻子一酸,华苓月啜泣道:“所以,像我这样‘欺师灭祖’的,才是真正的废物。”
“……”阿幸:还是受到幻境的影响了么?
不同经历却是同样的结局。
外人眼中,医术高超的华苓月却救不了自己的恩师。阿幸燃尽妖丹之力,哪怕最终有了解毒汤药,也无法让大限将至的孙婆婆长命百岁。
阿幸小小的手无意识地擦过她脸颊:“可是,阿月姐姐,我觉得婆婆留给我的发绳就像你恩师传给你的医术,你还是会尽力去救所有人,不是么?”
“这不也是你在下溪村和困在幻境中所想做的事?”
“真正,想做的……事?”
“嗯。”
华苓月蹭了下眼尾:“可我方才……身处幻境,被央求和痛骂的每一句,都真实到分不清落在脸上的血雨是含着泪还是唾沫……”
“……”
阿幸无措空了下手,而后拍拍她的背:“月姐姐,所陷幻境一般是心中过于担心之事,其他人暂且不提,但你的,恐有化虚为实之险。”
“你的意思是,落河镇此刻,真的因那雨阵毒发?”
阿幸顿疑后,斩钉截铁地回道:“……是。”
“若我救不了她们,该怎么办?”
“……”
良久,视线再次清晰。
眼前幻境清楚地呈现,肖绥、温时终、何如……每个困于幻境之人的脸渐渐明朗。
她后知后觉:“我方才说了什么?”
阿幸小声接话:“你说若救不了……”
“不是。上一句。”
“上一句?”
阿幸正发懵,华苓月喃喃道:“落在脸上的血雨,是含着泪?还是唾沫?”
“……啊???”
“哈。”
她笑了一声,然后第二声,第三声,笑得止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
这种破涕为笑,又像是痛到极致发狂的感觉,可桃花眼眸的光异常明亮。
难道修士被幻境影响太深,会……失智?
阿幸看着她,难以言说地表情浮在脸上片刻,又因她拔下发簪要划破手,心惊地爬起:“……阿月姐姐你做什么?!”
阿幸猛地拉住她持木簪的手,但为时已晚。木制簪尾划破掌侧,微小伤口渗出点点血珠。
她一把捂住口鼻,瞬间拉开距离:“你疯了?不知道自己的血会引诱我们妖么?!”
“我自然知道。”华苓月一抬头,冲十步以外的她招招手,示意过来,“你别离那么远啊。”
“不成不成!”阿幸一股脑地摇头,“我真搞不懂,你要是想利用自己的血引那蝶妖现身,合该告诉我一声,让我做个准备不是?我现在要是靠近你,怕会忍不住,将你吞了。”
“……”华苓月朝她走去:“我并非要引她现身。”
阿幸慢慢后退:“那你是?”
华苓月一个跨步拉住她:“我想到解毒事半功倍的方法,当务之急必须破除幻境。你方才不是说你妖丹有损?我这血脉之力或许可以助你恢复。”
“这……”阿幸盯着她细浅伤口,不自主地咽着口水,理智不断挽回本能,“不妥吧?”
华苓月毅然决然地闭上眼,将手递过去,催道:“快点!这么久过去,并无一人可破蝶妖幻境,足见其难缠。我这点血应不足以让你发狂。”
“况且,我怕幻境外中毒的人快撑不住了……”
阿幸不语也没再犹豫。华苓月感受到伤口被一小小的温润唇瓣覆上,而后伴随着一股越来越强的吮吸,麻麻的痛感令她有些眼花。
她失神一般喃喃道:“如果有一天,世界上真的有复生之法,会怎么样呢?”
阿幸无意间用力:“……”
她拇指指腹轻擦过腕上玉镯:这是在闪吗?不可能啊,我并未调动其灵力。
她用力闭了下眼,玉镯再无变化,只当失血过多产生幻觉。
……
^雨声接连不断,噼啪之声响彻屋檐。
祝祈和谢过帮着查看倒地的弟子。大夫和药童正乱中有序地翻柜抓药,慕挽星和沐婉音帮着将倒地的弟子从屋外雨中挪至檐下暂避。
沉闷而死寂般的屋子因雨中的脚步有了响动。
“如何?”
胡言湿发凌乱,绕过躺在门边的弟子将伞靠放门边,拱手朝屋内几人行礼:“禀告沐师姐,落河镇全镇……大街小巷,男女老少,皆已毒发。”
“果然是这雨有问题。”沐婉音又扭头看去窗边。
慕挽星正将晕倒的华苓月抱过去,扶靠于墙边。安顿好以后,探望向窗外黑压压天际所现红阵。
“慕师弟对这毒阵有何想法?”
一听“毒阵”,众人猛地顿了。窗外雨声入耳,祝祈、谢过对视一眼,收手起身。大夫和药童也默默放下手里药材。
慕挽星盯着华苓月腕上镯子,玉光浅了几分时,他的眉宇暗了几分:“她们历练,我能有什么想法?师姐有功夫不如想想谁下的毒。”
“……可现如今这毒波及全镇,这才是当务之急,师弟在下溪村难道未曾听华师妹谈及如何解毒?”
他冷漠地嗯了一声,当众拉起华苓月的手,搭上她的脉。
沐婉音面色铁青,越发难绷。
胡言见状,不知作何想法,转而打了个岔:“华师妹医术高超,想必能救下溪村,能救病床上的女子,自然也能救下全镇。慕师兄是想令华师妹从蝶妖幻境出来?”
玉镯似乎恢复原有光泽,她的脉象也逐渐稳定下来。慕挽星起身,自顾拿起门边的纸伞,撑开。
“咔!咔!”
胡言听着指骨响动,赶忙发问:“慕师兄,你这是去哪啊?”
雨声中传来他的回应:“找那蝶妖。”
“可是,其他弟子和中毒百姓怎么办?”
慕挽星漫不经心转了转伞,反问:“你会解毒?”
“不会。”
“留在这,有用?”
“没……”胡言下意识回了一半,另外半个用字淹没在身后女子的长息。
众人望着那道被雨幕模糊的背影。商议着,谢过决定帮她们一同寻出蝶妖踪迹,祝祈帮大夫和药童照看昏厥的弟子,随后一同消失在大雨。
雨滴顺着伞缘落入脚下低洼,镇上门户紧闭,唯独剩下几个收光的小摊子。
慕挽星走在路上,对这空无一人的寂寥生出一丝心怜。
“如果真的因此覆灭,你应该会很生气,也很愤恨吧……”
“喵!”小巷转角传来猫叫。
慕挽星改了直走的路线,顺着叫声转入巷口,而后也见到预料中的那只黑猫。
伞边引它幻化出的人形微微抬动,慕挽星冷声道:“怎么又来了?”
墨漓凭着妖力将雨水屏开,稍稍恭敬行了个礼:“见过妖君。”
慕挽星:“说事。”
墨漓答:“长老近日问及妖君去向。”
慕挽星思虑着,问:“仙族来犯?”
墨漓回:“并未。”
须臾,慕挽星又问:“这事被发现了?”
墨漓答道:“倒也不是。主要您待在此地太长时间,也不露面,惹得长老妖心不安。我也回复过,但您知道的,总有几个当年留下的长老心思……”
“行,我知道了。你先稳住那边,她最近神魂不稳,需要陪同看顾。待宗门大比之后,我便寻个由头离开。”
“是。”
慕挽星正转身,见他还未离开,又问:“还有事?”
“您先前在下溪村后山,误杀李坤时造成因果的改动产生变数,但又恢复了正常。”
“所以?”
墨漓踌躇两秒,怀疑地问道:“真的是她又出现了么?”
“……对。”言罢,慕挽星撑着伞离去,又一次消失在雨幕。
留剩墨漓,原地欣喜而抽噎地笑着……
^阵光褪色,雨势见小。
枯叶沉不住那般重量的水珠,滑落的瞬间,一只泛着浅绿光泽的蝴蝶绕行而过。
“妖孽休走!”
符篆如剑,擦着蝶羽,却对其毫发无伤,直冲慕挽星刺去。
“慕师弟小心!”谢过急促声中迸出警示。
然则,慕挽星早在他高声提醒前就有了动作,敏捷转身,伞面附灵如盾。手中伞柄信手一转,便轻易将符篆灵光挑破。
谢过同胡言匆匆赶来。
谢过急切地问:“那蝶妖狡猾的溜手,我一时情急没收住,可有伤到你?”
“我没事,倒是伞……”慕挽星抬眼,望着伞面的裂缝,“有点可惜。”
谢过不好意思地去同他换,慕挽星顺势后退:“不必,这雨也快停了,捉妖要紧。”
谢过尴尬地道了声好而后又道:“回头让你祝祈师姐帮忙修修。”
慕挽星没答他缓和气氛的话。
谢过嘴上那般言语,可脚下终是慢了两步。
方才看得分明,为抓蝶妖情急出手,所用符篆只为拦截却也承载他元婴本灵。而慕挽星伞面所附灵力古怪至极,霎那间便卸化一半,难以想象他当真只是金丹修为?
还来不及多想,几人又追回到药堂后的院落。
沐婉音正拔剑同幻化出身形的蝶妖相对。空中紫光流转配合,玄伞扬起阵阵雨珠,终究落回祝祈的手中。
谢过靠在她身边问:“怎么回事?”
“承殃!追!”祝祈挥伞如镖,结印驭灵运转伞器,同他道:“此妖不简单,突然回攻。且对我们一招一式都了如指掌,我守于此地,几个回合根本拿不下,怕是比地级钦原还要强劲。”
谢过催符,试图在承殃同那黑衣人纠缠时,化阵逮她:“可有听说什么不容小觑的蝶妖?”
“蝶妖一向以幻力极强著称,何时……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