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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奇迹 “你一意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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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师姐。”温时终率先行礼。
另一边的孟织搀扶着慕挽星微微点头:“沐师姐。”
沐婉音回礼,朝客栈木梯残迹扫一眼,又打量着脚下黑色羽镖:“怎么回事,碰到什么妖了?!”
温时终作揖回话:“是钦原,还有个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应当是个蝶妖,将李坤救走了。”
“区区一个妖修,你们六个人都看不住是吧!”一说到这,她顿两下,又问道:“怎么就你们几个,剩下三人呢?”
温时终一一道来:“华苓月为保护客栈百姓安全,独自将钦原引开。肖绥和方予眠跟着去……除妖了。”
沐婉音脸色霎时铁青,训斥道:“那你们还杵在这做什么?!不知道跟上去帮忙吗?!”
“……”
见立在原地,一语不发的慕挽星,沐婉音又道:“慕师弟,你作为考核人,怎么还能出纰漏,让几个外门弟子胡来?!他们去哪了?!”
慕挽星眼皮动了:“……”
沐婉音:“说话啊!”
慕挽星喉头滚了:“……”
温时终难以启齿,但还是厚脸皮替他打岔解释:“慕师兄……被华苓月下了药,因为他不同意华苓月引开钦原,然后就留下我和孟织等在原地。”
“……”
当即,她牙缝里挤出一句:“蠢货!简直找死!”
这与她往日温柔判若两人,深如碎霜,隐挟寒意。温时终跟的久,自然习惯她平日强装温柔,背地行径狠毒。眼下,规训训得他后背冷汗直冒,虽不知沐婉音骂的是谁,也没那个胆子细问,
沐婉音回头,冲两个弟子喊道:“王记!何如!跟我来,剩下几个留守客栈。”
“是!”
^暮色沉黑,狂风卷碎枯叶,巨大妖翼遮压月色,腥臭妖气层层下坠。
远远可现少女身形绰约,隐于暮色。忽而,猛地回转,袖中金针锋芒直刺空中之妖。
钦原有所感应,大翅一挥,金芒黑羽轰然相撞,炸裂劲风掀翻满地碎石,刺耳破空之声撕裂夜幕。
“沐师姐。”何如掩去心底焦急,像是随口发问:“我们不去帮她们吗?”
“华师妹如此厉害,咱们何必,再去影响她历练呢?”
沐婉音敏锐地收眼,俨然对她的问题有些不悦:“师妹很着急?奥,你与华苓月是同屋而眠,难免担心她,对吧?”
“……”
肩头一缕发丝被她撩开。何如退步,低头恭敬作揖:“师姐误会,我与肖绥也是同榻而眠,甚至可以说,相比华苓月,她离我更近些。”
“哦?”沐婉音若有所思:“那日后山蛇妖‘意外逃脱’,赶去救华苓月的没有你吗?”
“……”
嘴角僵了下,何如头埋的更深,声线压地也软了些,乖巧解答道:“那时不过凑巧,我日日晚修结束,都在后山练剑。”
“放屁!你个外门练剑,何时会去真传之地?!”王记突然插话道。
沐婉音探了一眼,何如则暗暗撩开眼皮,而后直视道:“师兄怎么这样说?莫非你一直跟踪我的行径?”
王记愤愤道:“谁有空跟踪你!”
何如定定望他,无辜道:“不是跟我?……我倒是听内门师兄提过,看守蛇妖的是你。你去后山,既不是跟我,那便说明是同蛇妖逃脱有关。否则,你待在真传的修炼之地做何事?”
王记哑然一阵:“我——”
“够了!你个蠢东西给我闭嘴!”
话音刚落,王记吃痛地跪倒在地,捂着腹部,暗痛的后劲强到令他失声。
沐婉音握剑的手转了腕,垂眸冷声:“派你看守蛇妖,你竟敢私放?若非同门无碍,我便上禀长老说明此事,将你逐出宗门!还不滚起来,要我亲自扶你吗?!”
地上王记抽搐似的动两下,才慢吞吞起身,再未敢言。
何如双瞳被他嘴角的血滴刺了眼,有迅速转向。
拆穿,动手,吐血……那又算什么?沐婉音终究还是保自己手下的弟子,最后一句不就是将此事光明正大揭过。
何如想到这一层,混淆视听道:“师姐莫要动气,我想定然是因他之前背后议论华苓月,被华苓月报复过,所以才干出此等卑劣之事。”
王记听完大气都不敢喘,也许是没了力气。
只见沐婉音走近,绕着她浑身上下细细打量个遍。
她想起曾经胡言武理二人上报说一名叫何如的外门弟子,行事耿直,光明磊落,发现蛇妖之事有异,欲上报长老进行责罚。为防止计划有变,她便同意二人拿她当靶子去吸引蛇妖。这般审视后,她忽然感到这何如言行举止有些意思:“带你们历练这几日,到没看出。你除去剑道颇有天赋,还是个聪明人。与胡言武理那两个内门口中所述,完全不同嘛。”
身身侧的手微不可查地动了,何如弯弯嘴角:“谢师姐夸奖,这还多亏师姐教的好。就是不知师姐身边……”
“你的确很聪明,也很会审时度势,但我不喜欢心软之人,尤其像方予眠和肖绥这样的。”她冲远处一抬下巴。何如先是诧异,而后顺着方向看去。
远处,被攻击的华苓月躲逃不及,受到强劲冲击,跌向地面。还没反应过来,黑羽利刃划破小臂,皮肉撕裂刺痛而滚烫。
她一低头,暗红血液逐渐浸透衣袖。顷刻,惊悚惧意伴着它愈发幽绿的双眼,攀上骨髓。
华苓月喉间紧缩:惨了!这血脉的引力,是任何妖物都无法抗拒的诱惑。阿幸便是前车之鉴。
神农血脉得天独厚,可所承载的自己偏又这般羸弱,于天下妖物而言,堪称唾手可得的唐僧肉。
下一瞬间,血气弥散,妖瞳彻底浸染幽绿。它嘶吼凄厉,妖翼狂扇,杀意疯涨。华苓月背脊凉得发僵,顿感受挫。她一边自认将死,抬臂抱头上挡,缩成一团,像只恨不能钻入地底的鸵鸟。
另一边胸腔热流不断冲撞憋屈,仔细想想,自己真真是既没资本又过于狂妄!
人总是在孤立无援的绝境中生出洪荒般的念头。
变强,她必须认真变强!
不是侥幸逃脱,不是有人相护,不是对手心软,而是要能独立存活下来的强者之力,要有慕挽星那样无所畏惧之能!
一丝微光渐渐凝成滚烫洪流,在心底不断翻涌、壮大,再也无法忽视,随着每一次险境,愈发迫切。
片刻,她发觉自己安然无恙地喘着气,才缓缓松开抱头双臂。
“真受不了你!能不能别老先斩后奏,好歹同我俩吱个声吧?!”肖绥御符成盾护在她身前,还不忘回头批判两句。
“你怎么?”
华苓月原计划控制慕挽星,交给孟织看守,独自引开钦原,便没想有人来护着她。她最终希望的不过是危急时刻能将梦中的神秘人引出。这也是来到这世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拿命赌博。
可是此刻……
空中,是背叛沐婉音,回头是岸的方予眠,他正同钦原近身缠斗;身前,是以往看自己不顺眼,暗中使坏的大小姐,她正燃符挡在自己面前。
修仙界真是充满奇迹,竟还有人既想要她的命,又总口嫌体正直护着她。
最显而易见的,就属肖绥。
明明满心埋怨,符篆却一张接一张毫不犹豫全数祭出,死死挡在她身前,嘴上刻薄,动作分毫未有迟疑。
本是孤身赌命。谁知暮色之下,一人执符相护,一人以身缠斗。
人人立场纠缠,利害相悖,偏在绝境向她伸手。荒唐又滚烫,华苓月喉间一松,低低失笑。
大小姐一瞥她:“笑屁啊!你是被妖吓傻了?!你……你干吗?!”
只见华苓月猛地一用力,撕下衣衫,三下五除二,一顿裹。碎布细条咬在口中,单手一拉,牢牢裹上浸了血渍的手臂。
肖绥:“不是!这地级大妖天生带毒,你就这么包扎……”
“没想到……”
华苓月检查两下,确认血不再外溢:“你在意我的命?”
“我……我怕我浪费这么多符篆,白救一个残废,不可以吗?!”
“砰!”
一人如流星般砸坠而下,地面尘土激地四扬。华苓月赶忙去扶倒地的方予眠:“方师兄你怎么样?!”
高空坠地,心肺受巨大撞击。他伤势极重,已然说不出话。华苓月紧急掏出丹药给他服下,也不再避人耳目地调动玉镯灵力助他调息。
冰凉双指搭在他的腕上,剔透寒玉灵光闪动。方予眠有气无力地睁眼,眉头轻微一跳,不知是否因伤势未愈,总归是张口未言。
抽空回头的肖绥,倒是替他问出心中疑惑:“你何时学会借灵的?!”
华苓月默默收灵,道:“前不久。”
“是同……慕师兄吗?”方予眠强行逆血开口,带着点不死心的执着,天知道他一路沉默,目光多少次落在独自奔赴险境的华苓月身上。
可惜,华苓月一心一意专为运灵治疗,没答他的话。他便也只好默认不言。
“不行!”
“我真扛不住了!”肖绥身上的符篆大部分也是与自己共修通灵之术的温时终所给,一张张耗费,护着三人还是过于勉强。
“现在怎么办,华苓月你别发呆了,赶紧给我想办法!”
“我倒是有一个,但你肯定不愿意。”
“你先说啊!”
“等个奇迹?”
“……”肖绥听完:我就多余问你,还不如不说。
肖绥崩溃道:“你一意孤行要引开它,居然连条后路都不给自己安排吗?!”
华苓月垂眼,看向腕上玉镯:眼下结界撑不住,要想变强,怎么也得活下来……或许喊一声,试试?
护盾即将消失之际,钦原再次发动攻击,无数羽镖化出死亡气息,犹如死神降临。
紧接着,少年清朗嗓音乍破黑暗:“阵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