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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顺其自然 “当我长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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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真要杀我?”
肖绥目光如炬:“方予眠中毒没死,是他运气好碰上华苓月。而华苓月昏迷在此——”
“你有他那个运气,被救么?”
“……”
论灵力和剑术,他还真不是对手。
肖绥跟着沐婉音,耳濡目染,定不乏有杀伐果断之气。温时终适时收手,也没敢再去激她。
借灵后,肖绥自袖间掏出手绢,反复擦拭:“她晕倒,可是你所为?”
温时终生出些异样感,但还是应声回答道:“方才院内,师姐是一句没听?……她晕倒时,我与你在一处,如何对她动手?”
“最好不是!”肖绥不屑地扔掉手绢,转身拉开门栓,走了出去。
独剩温时终一人蹲在地上。
他小心翼翼,捡起落在地板的鹅黄手绢。轻抖两下落灰,捧在手心,似宝石般贵重的珍品。
视线停留在绢角上,白色细线所秀,漂亮的‘肖’字。
指腹揉蹭丝绸绢布,清凉如玉。梨花香气浅淡,如那年初见一样,沁入心扉……
春雨后,城门处,梨花满地,飘落于低洼。
一身素旧破衣,满身泥污的落魄乞儿跪在地上。水洼浸湿不堪的衣料,倒印出鼻青脸肿的一张面容。
他不明所以,望着富庶马车上走下的少女。
“你叫什么?”
“……”他没说话,混沌的眸子因少女蹲下染上了光。
“本小姐欲带你回我肖家,意下如何?”
“……”
年纪相仿,可她名门世家,养尊处优,是个备受宠爱的大小姐。
另一个穷困不堪,浑身臭气,是堕与污泥的小乞丐。
天差地别,毫无交际是这两条命运最好的形容。
但令他不可思议的是,少女闯进了他残破的世界,而他也终于有机会将纯净悠长的梨香,永留于心……
“砰!!”对面客房传来惊天响动。
他快速将手绢叠好,放进怀里,奔了出去。
^半刻钟前。
二楼客房,华苓月双眼紧闭,正躺在客栈小床上,身边围了三个人。
门窗紧闭,床又小,帷幔又密。
李坤半倚在榻边,额上一个劲冒汗:“二位无事,不妨去寻水饮歇,死守于此,也无济于事啊。”
身后二人皆未答话,他一回头,两人脸上就写着‘毫无渴意,死守到底’。
看样子,只能使用杀手锏。李坤道:“想她死的话,你们可以再站的密一点,把空气都堵严实,憋死她。”
“……”
孟织做礼:“慕师兄,我先出去了。”
慕挽星:“嗯。”
少顷,李坤又看看立在边上的慕挽星:“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在你们面前对她动什么手脚。”
“……”
于是乎,慕挽星守在客房门口,孟织则又守去走廊。
李坤轻轻掩上门,自叹道:“坏人做到我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华苓月此刻,灵魂和躯壳可能又不在一处。
没有神魂俱灭,没有血渍满地,也没有冲天火光。
只有漆黑中的点点光亮……
她借着隐约的光,向前摸索。
不知多久,寻得一个模糊的背影:“你是……谁啊?”
那人没说话,也不答她的话。
华苓月往前走着,离这人快一丈时。她发现这背影轮廓,有些眼熟。
这不正是先前梦中慕挽星面前之人。
她莫名火气涌上:“你到底是谁?!为何冒充我!”
“你不知我是谁?”
“……我管你谁?!你经过我允许吗?凭何出现在我梦里!”
“你觉得是梦?”
我这又遇上什么鬼头鬼脑的妖?
华苓月:“不用你管,我自己有数!”
“你真有数,便不会看见我。”
“……”
“那些梦是预知未来,还是过去记忆,你从未怀疑?”
华苓月被怼得无言。
这人所言,处处戳在她心窝上。她的确深陷怀疑,如果说是梦到未来,那为何当初方予眠还是吐血?沐婉音还是会行杀手?
她究竟是改变,还是顺着梦去做了?
“你当然没有改变。”
华苓月眉梢一抽:“我说话了?”
“我听到了。”
“好!我承认怀疑过。如果可以,你能否告知,我到底是谁?”
“没有这种如果。”
“咔咔——”华苓月磨了磨牙,而后勾出个笑:“挑衅我?”
“是告诉你,顺其自然,而非过于纠结晴雨谷灭谷之痛,以及未来神魂俱灭。”
灭谷???
原来不是挑衅……是找揍!
华苓月压了压火气,温声道,“你好像无所不知。既如此,晴雨谷灭谷是谁干的?”
“顺其自然,便会水落石出。
华苓月气得脑仁疼:“你非背对着,同我说这么高深莫测的话?!”
“我们会再见的。下一次,你就会知道,我是谁。”
“让你走了吗?!站住!!!”她摸着腰封所夹金针,猛地朝那背影射出。
可一道强光逆来,爆亮整片黑暗。
她这厢睁眼,发现自己正坐于一小榻之上,浅色绸帐映入眼帘。
面前之人脸色不大妙,好似吃屎一般的憋屈。
李坤亮出掌心那根扎实的金针:“师妹,做噩梦了?”
不用说,她也能猜到个大概。第一次噩梦追人……华苓月略带愁容,抿唇:“额,对不起啊,你没事吧?”
“报应来挺快。”李坤拔下针,嗅了嗅,而后将针塞回她腰封,“掺了高阶灵草九魂迷,师妹还记得我教你的迷药方子。”
“你教……”华苓月怔愣一瞬,偏过头。
自慕挽星嘲笑她所研迷药,又送来灵草。她自研药性,定下此方,也是有按照记忆的成分在。
尝药习惯,害怕蜈蚣,到这迷药方子……即便失忆,她也还是她,是那个出自晴雨谷的华苓月。
客房窗柩轻掩,半开半闭。
一只浅绿的蝴蝶落在沿角,精致花纹在月色下闪着银光。
迷茫之色,随那对漂亮翅膀的扑动,变得清晰。
不说?我长着嘴还不会问么?
她收回眼,轻声道:“师兄。”
“啊?!”他又惊又喜,早前真以为华苓月不愿认他,这一开口他便立刻应答,“何事?”
“我初到凌云宗,失去过往记忆,如今慢慢恢复些。”
“失忆?我竟没怎么看出来,小师妹可记得自己因何失忆?”
华苓月张张口:“我若记得,还能叫失忆么?”
“……”李坤关心则乱,尴尬笑两下,“师妹想我帮你恢复记忆?”
“可这失忆也分三种。其一,受重大打击,自我神识主动封闭。其二,自行封锁记忆。最后,外人做阵,强行锁住部分神识。除此以外,也有第四种。”
华苓月对于失忆之症,早已暗中查问,他口中三种典型倒是一个不差。
“何时有第四种?”
“师妹昔日偷偷溜号,没仔细听师父所教。典籍记载有限,并不代表世间不存。”
他说话样子,与脑海中的华羽重叠。华苓月眼底一酸,指尖飞速擦过脸颊:“第四种是什么?”
“三者并存啊。”
“……你还不如不说。”
“师父所言,你怎不听呢?”
“但凡抠出点脑仁也该清楚,这种可能性接近于零!”
“岂会有人既受重大打击,又自我封闭,还倒霉得碰上外人,封锁神识——”话喷一半,华苓月思绪涌上心头。
对啊!未记载,不代表不存在。
李坤没发觉她的不对,自我反思起来:“确实没见过,有这么倒霉的,怕是招惹不少敌人,才会是眼中钉肉中刺?”
若我真就这般倒霉,若晴雨谷真就招惹不少敌人,真是旁人的眼中钉呢?
“你想恢复记忆,不大好办。受打击,只需刺激。自行封锁,唯有提升修为方可破开。至于外人……”
李坤换了口气,惋惜道:“不知用了何法,只有找上那人才可行。依我看,应当没有第三种。师妹提升修为,顺其自然便可——”
“师兄可知晴雨谷大火,主谋是谁?”
“……”李坤脸色骤然一紧,“你想报仇?”
华苓月笑得不算自然,也不算难看:“怎会?医者仁心,哪能说要人命就要人命?”
李坤虽许久未见华苓月,但他了解这个师妹。不管身处何地,经历什么,一些特有的本性未变。
半晌,他才道:“师妹在我面前,就不必装了。你爱恨分明,哪怕师父耳提面命,说待人待事留存仁心,你也心口不一。”
“……”
“晴雨谷大火,来者不善,路数复杂。我不知究竟是谁,但与当今宗门和过去几个名门脱不了干系。”
“人么,那妖呢?”
李坤凝望一阵,不想她失忆后,直觉也如此精准:“有。但——”
“有就够了。”
“但报仇不是那般容易,且杀人一事,你从未经历。”
“又不是没见过血。”
“见血、杀人、报仇,这三者看似相同,实则……你从未杀过人,最多下点不致命的小毒报复两下,又该如何去查背后主谋——”
“不是还有那几个宗主?”她左耳进右耳出,打量一番房间,拨两下帷幔:“我记得,咱不是在树林修整?怎么在这?”
华苓月给他一种无仇不谈的感觉,忽而避开话题,李坤只能由着。
“你忽然昏倒,那几个手足无措。我便提出先给你带来这客栈,瞧瞧状况,貌似叫什么沐师姐,很快就带人来汇合。”
“沐婉音要来?!”华苓月一惊,赶忙下榻套鞋。
“……昂。”
“她谁啊?你见我,可没这么郑重。”
“郑重?重个鬼!你哪只眼睛看出是郑重???”华苓月匆匆套上外衣,“你先前同我提过,不是!我查探过这碧龙河的水,确实有毒,可这河自凌云峰流下……总之你不懂这些。”
“……”李坤一副‘那你噼里啪啦说这么多’的表情。
“我知你身边那只妖兽钦原,已跟我们一路,但保险起见……”华苓月着急忙慌,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灵匕塞给他,“我做饵,等会你看强弱状况,随便挟持个进来的,逼他们放了你。”
“放我?”
“废话!逃,还是被带回凌云宗,你选一个。”
“……”
^“啊——”
“救命啊——”惊叫声慌乱,四起。
温时终持剑,站在二楼,耳边传来门窗关闭的砰砰声。期间,他先是朝某一开着门的房间扫一眼,见无人,视线又朝下落去。
楼下混乱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寻着晚食的客人不是仓皇失措朝桌下钻,就是七手八脚往柱后躲。
苦命的跑堂小二似是见多修士纷争,极有先见之明,瞥见几人身带剑气,缩着脖子往柜台下钻去。
肖绥和孟织,一人一边,紧逼在侧,拔剑对准步步后退的李坤。院子的方予眠听到动静,也是十分警惕地堵在李坤后侧。
几人神经紧张,提高警惕,生怕他所劫持之人有什么差错。
造成此状的操控者,生无可恋中透着点绝望。
貌似计划赶不上变化,怎么都能有点超乎常人难以预料的意外。譬如,华苓月安排他挟持人逃出,可是……
都说摔杯后,劫一个进来查看的人。你偏劫个最强的?!!
这是要跑?还是要送?!
华苓月满心窘迫,又故作孱弱之态,攥着金针,硬着头皮演这场挟持脱身的戏码。
肖绥急声道:“李坤!我劝你束手就擒,别再做无谓的挣扎!”
华苓月嘘吐着气,咳两声,道:“你最好放了他,否则——”
“否则你怕是会死在他手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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