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下溪村 她又下药? ...
-
孟织在叫她,可声音好像隔着一层膜,薄如纸窗的膜。
耳边闷响褪去,纸窗被破开,风渐渐有了形状。五感刚苏醒,就听肖大小姐又急又躁,藏着难以觉察的慌:“华苓月你别装死,赶紧给我起来!!”
她这厢睁眼,孟织正挡在她面前,同肖绥生抗蛇妖攻击。
华苓月:“???”
不远处,三道身影相错斗法。
眼见温时终同方予眠打不过李坤,肖绥偏头对孟织道:“你去帮忙,这蛇妖交给我!”
孟织:“你一个人行吗?”
肖绥唤符做挡:“她若是百年蛇妖,我怕是不行。可一条幼蛇,不在话下!”
幼蛇?华苓月回看身上痛感清晰的伤痕,又不禁疑道:“慕挽星不是杀了蛇妖和李坤吗?怎么……”
孟织已然冲着远处三人飞去,肖绥收剑握在手中,听了她的话,回首喊道:“我这辈子就没听过谁这么能胡编乱造,你该不会是伤势过重,出现幻觉了吧?”
华苓月:“可我记得,他出现过啊,还有他的侍影……”
妖气漫卷袭来,肖绥转身一把捞起华苓月,闪开道:“侍影那种高阶法器怎会因他人呼唤而来,你第一次后山所唤,不过巧合罢了。慕师兄作为历练考核人,又怎会插手?!”
蛇妖再度奔来,华苓月一抓身后药粉,随手扬去。
阿幸本就受人激怒,加上血引失了心神。同孟织,肖绥缠斗许久,妖力被耗的虚无,辛味草木香气混合飘来,半晕半迷间,轰然栽倒。
肖大小姐挥手,扇扇激起的尘土:“你有这手艺,不早出手还受这么重伤,等我们来救?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跑上山顶有多累?!”
华苓月往嘴里扔颗丹药,又捂上肩头:“我也想啊,但总得把该套的话套出来吧?这药力本身撑不了多久,要不是你们来,耗去它不少精力,没这么容易倒。”
肖绥偷掩笑意,正色道:“你套出来什么了?”
单手背后,华苓月调用腕上玉镯灵力,催动药力运转周身。而后,她朝远处李坤一抬下巴:“抓完他,回去告诉你!”
肖绥:“……”
她这一瞥眼被华苓月挽发木簪上的一抹绿所吸引,扬手去碰:“你这是什么?”
华苓月后知后觉,也摸下什么都没摸到。肖绥摆手:“没事,好像是个蝴蝶。”
“……”肖绥自语,“这地方居然会有蝴蝶?”
华苓月朝混战的几人一指:“你还有空关心这个?赶紧去帮忙啊!”
^混战之中,药粉爆开,剑符夹击,李坤纵然强对许久也势力渐弱。
他气息混乱,凭着所炼妖力强撑道:“想不到,你们凌云剑宗的人挺能装啊,一伙人演我一个?!三打一,公平吗?!”
“拜托!先前二对一我说什么了?”华苓月本欲再上一记药粉,给李坤迷晕带下山,想想又没法扛着他,只好作罢。
她扭头,朝肖绥伸手:“你高阶缚灵绳来一下。”
肖绥躲开,狡辩道:“我怎能有那种高阶法器?”
华苓月:“少来!我身上唯一那条还是膳房一位姐姐求我治病换的。当时问了来路,就是你给的。快点!危急时刻别逼我跟你内讧啊!”
肖绥不情不愿地捏诀,双指划过腰间储物袋:“去!”
灵绳应声,索出如风,冲李坤飞去,极其敏捷绕开他的抵抗。李坤被猝然缠身,避无可避。
服下药,化开灵力,血虽然止住但浑身痛感未散。华苓月被孟织搀着来到李坤面前:“现下,感觉如何?”
李坤撇开眼,是白眼。
华苓月忍疼,扯出个笑:“双拳难敌四手,我就不信人多势众还打不过你。”
李坤又长输一气,是怨气。
他被绑着,绳上法纹符力不断压制,越是动用妖力抵抗绳子收的越紧。
他视线一一挨过眼前五人:“呵!我当时还纳闷,柴房带走阿幸时,怎么能那般容易?呵!原来你们是装弱,引我上钩。”
华苓月:“师兄总说自己了解我,难道不知,你我相识十余载,我也了解你吗?”
李坤挑眉:“你若真熟知我心性,在看到我修习妖法时,怎么还那般震惊?”
若论及那一瞬间的震惊,华苓月想说,她更惊讶的在于他还活着,他从火海里活下来了,并非他所习是妖法。
“不管怎样,你这臭屁自大定是刻在骨子里,此生不变的。我若不这样做,你怎可能吐露事情原委呢?”华苓月说罢,示意方予眠和温时终将人带走,“有劳两位师兄。”
两人突然行礼,华苓月不知是何意味,也回了一礼。
五人暂且收押阿幸,又拴着一个李坤,拖拖拽拽地下山。
^半个时辰后,才见到柴放门口,破去结界料理后事的慕挽星。
“慕师兄,我们压着李坤回来了。那蛇妖被华师妹收回乾坤袋,要不要——”
温时终正说着,慕挽星余光落在他身后:“看见了。”
“走走走!问他干吗?!他一个考核人不会插手。”这话任谁,肖绥,孟织谁都能说。可偏偏是华苓月说出的,听上去似有责备和嗔怪的意味。
几人都没作声,将李坤带进去。华苓月刚路过他身前,就被他拽住手腕。那玉镯无意间被压了上来,冰凉冰凉的。
华苓月迅速甩开,目不斜视望着前方:“师兄可要自重,拉拉扯扯作甚?”
慕挽星靠近:“小师姐生气了?”
华苓月没退:“我也可以不生气。”
慕挽星:“条件是?”
华苓月直言:“告诉我你和墨漓的秘密。”
慕挽星顿住:“现在不行。”
“……哼!给你机会也不中用啊。”她刚要走,又被慕挽星拦住,“又干吗?!”
他将手中桃木剑递过来,温声道:“你的剑。”
华苓月觑一眼剑上的手。
手背上,轻微血痕晃在她斑驳的眸底,才晃了两秒。华苓月一狠心,转圈,丝滑绕开:“我胳膊有伤抬不动,给我家阿织吧。”
这句还是她人已经走进房,像丢垃圾似,扔出来的。
慕挽星:“……”
孟织顺着他的目光落在华苓月的背影。眼神之复杂,不免令她有些替华苓月操心。
她嘿嘿笑着抢过剑:“师兄且放心交给我吧。”
慕挽星:“……”
^柴房亮起烛光。
原打斗踹翻的木桌和长凳全被归位收整,角落的稻草层层叠叠落在一起,有几根交错散落在地,反而显得小小木屋有些满当当的。
以华苓月为首的五人,正对被绑在柱上的李坤。
她揉了下眉心,略有为难道:“接下来可能少儿不宜,几位如果有谁看不下去,麻烦出去一小下。过后,我会将事情原委悉数转告。”
八卦,是人性第四大本能。几人皆是好奇心作祟,谁也没动弹。不排除有人怕华苓月藏私,对自己的师兄心软,又或是担心她再出意外的可能,才无人离去。
然则,没到半刻钟。
尖叫难耐之声中,孟织是第一个走的,只因华苓月使了个眼神,她便将剑留给她月姐姐,懂事地离开了。
温时终待了没两秒,脸烧得发红,拉了下肖绥:“师姐,我那个有点渴……我先出去遛遛。”
随后,方予眠单手挡脸:“我,我可能吃坏了……我得去再吃点。”
肖绥是彻底忍不下去,连谎都不屑于撒。总归,几人皆是清一色地红着耳根,语无伦次,一脸羞愧难忍地快步跑出,还顺带上柴房门,恨不得将窗缝全部堵死。
温时终一言难尽:“看来我之前同王记所种‘痒病’,也是华苓月所为?”
孟织:“想干嘛?少扯这些!”
“别多想,我只是没料到华师妹一个女子,敢行此等事,还挺……出人意料。”温时终一瞄无所事事,却面色沉重的慕挽星,听着身后肆笑之声放荡:“慕师兄,你不好奇,里面发生什么吗?”
慕挽星淡淡道:“她又给人下药了。”
四人怔愣原地,本还以为是距离太远他没听到,结果竟是他对华苓月所行所性,心中有数。
“不是吗?”慕挽星反道。
温时终都不知道该不该回,犹豫不决扔了个字:“……昂。”
慕挽星看着微微泛起浅光的天色,眺向几人跑来的方向:“再过几个时辰,就该天亮了。”
^柴房内,只留下‘童心未泯’的华苓月,和身心难耐,上下移动放声失笑的李坤。
“哈哈哈哈哈哈哈——”
烛火摇影,两人身影拉的狭长,失控的笑声不知持续多久。
华苓月坐在桌上,一脚踩着长凳,甩着手中长长的稻草,挑逗似的玩着桌上烛火。看着小小火焰有一下没一下地蹿高,她转脸笑道:“师兄,现在了解我吗?”
李坤蹭着身后木桩,眼角泛着泪花,喊叫着:“不!哈哈哈哈哈哈——不了解!哈哈哈哈哈——了解不了一点!哈哈哈哈——”
算算时辰,当有半刻钟。比起自己身上的疼,痒之一字在他身上,得有双倍。李坤已然是笑不动,哑声瘫在地上抽搐着嘴角。
华苓月一直没去看他狼狈的模样,待来到他面前心间之涩再起。她蹲下来,硬声问:“师兄,怎么还哭了?”
李坤眼神凌厉,口不对心:“哈哈哈……哈哈哈哈……”
华苓月:“真真是命运倏转,绝处逢生啊。几个时辰前,师兄是如何虐我的?几个时辰后,师兄又是如何被虐的?”
“师妹!师妹!我刚才可是放过了你,你不能恩将仇报啊?!”
“恩将仇报?!什么恩?捅我一针,企图让阿幸杀了我的恩?”
李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