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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验证 神农血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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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晴雨谷行医之人,总有些小习惯。
譬如,华苓月自制灵药,以自己顺口的方式命名药物。
而亲口尝药这一点,最初是跟着李坤学来的。
若是他嘴角没有上扬,华苓月绝不会当他是个变态。
如有生存机遇,谁会向死?
趁他若有所思地考虑什么,她顺着潜意识就想溜。只是才转个身子就被他蓦然掰回。
“神农血脉?”李坤沉眸。
华苓月惨白的脸上冷汗涔涔,捂着伤口:“什么东西?”
李坤道:“神农血。”
华苓月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神什么血?”
李坤清楚再道:“神农血。”
华苓月认真地道:“神农什么?”
一直逃避终是激怒,李坤厉色:“别逼我对你动手!”
“我……我不知道啊。”华苓月吞了下口水,泪水盈盈,“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李坤将指腹上的血晃于她眼前,“你连自己不会中毒,也不知道?”
“……”
“中毒之人心脉处,血若都像你这鲜亮色泽充满生机,可谓见鬼了。”地上金针血光闪在眼底,李坤摊开话茬,“将它打入你体内前我已淬妖毒,一路过来,你半点中毒迹象都没有,还能生龙活虎同我怼,为什么?”
迟迟不下死手,原是因此。华苓月后知后觉,幡然醒悟却为时已晚,只盼“援军”能早来。
他面色一凝:“卷宗记载,神农血脉,乃至强灵脉,滋养万物。得者,可破生死之界。简而言之,可解百毒,可治百病。如今,知道了吗?”
这感觉很熟悉,跟某人一个路数。强行告诉她,逼她做选择。
腕上玉镯,随她抬手扶额而闪动,华苓月本听完一本正经地介绍后,心如死灰,一副‘你非要告诉我吗?的表情。
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果不其然,李坤拨开她挡脸的手,替她理了下额前碎发:“师妹看上去,不像是第一次听到……同我隐瞒了什么?”
华苓月宁愿疼晕过去也不想回答李坤的问题。
的确,‘神农血脉,解百毒,治百病’是她方才一个瞬间闪过的记忆。
是母亲华羽于她及冠那日,亲口讲述,要她保护好自己,万万不可外露。
神农血脉,于己,百毒不侵,利于修行,其速飞快。哪怕是灵宝滋养,也能更上一层楼。
于他人,天生灵物,提升修为不在话下,一旦外泄,自然容易吸引妖兽抢夺。
只是没想到,人也要抢?!
“师妹还要装下去么?”李坤的话将恍惚的她重新拉回。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混话?”华苓月认栽似的。
“师妹幼时,学入药。最讨厌什么蛇虫鼠蚁,奥对!那年,几个师兄弟发现你惧怕入药的蜈蚣,还专门吓唬你。”李坤手落在她肩头,“你可记得,我怎么做的?”
零星过往,随他一言一语流入脑海:“我问,你为何害怕?”
“因为……”她眼前似有闪过各色场景和笑容,喃喃道:“丑?”
“对,你答太丑。而后我说身为医者,必须克服,便带着你捉了上百只。日日炮制,抱着入睡,想是被丑习惯不怕了,还反过来找更丑的来吓唬我。”
视线再度清晰时,同样的一张脸呈在面前,李坤笑着不似当年的善意和温柔,反而令她生出不安。华苓月:“你想做什么?”
他指见缓缓下移,落在她肩头伤口:“方才见你怕高,师兄很是担心啊。”
华苓月瞳孔微微颤抖:“你想将我从山上扔下去?”
“李坤!你疯了吧?!”
“谁让你不承认神农血脉之事呢?不过,现在我不想这么干。”
“啊——”
华苓月刚松一口气,却因伤口扩裂转而气滞。她捏紧李坤按在自己肩头的手,吃痛道:“你干什么?!”
见细小针孔又溢涌出更多的血,他满意地松开手,抓了把土随便蹭两下,捣弄干净后,起身道:“师妹不见棺材不掉泪,只能让先你见见血。”
华苓月心中苦笑:瞎吗?早就疼到涕泪横流了!
“当年,那人将我从火海救出,说你有神农血脉,叫我杀了你,便将教我所学的后半本妖法全给我。”
“我起初当他胡说,毕竟我同你共在晴雨谷生活十余载。你性情如何,喜欢什么,有何隐秘,我怎会不知?”
李坤又拍拍手上血土:“现在想来,师父同你可谓是母女,自然从未信任过我。连此等秘事都瞒我多年,我真惘为大师兄。”
“如今总算知晓,为何努力研习医术也终究比不上你的原因。”
华苓月轻一蹙眉:“所以你嫉妒想杀我?”
李坤对上她朦胧的泪眼:“师妹天赋异禀,你医道方面着实令人羡艳,结合前人经验,自创针法自制灵药。我承认不及,但论制毒之术不见得你能胜过我,比如下溪村这妖毒。”
华苓月心道:果然如此。
“先前救那蛇妖,本来为的就是炼她身上的毒。偏偏那小家伙,一心为报答帮她的老人,却不曾想长久盘踞一地,会释放浓雾,引来捉妖修士。”
见他偏过脸,手暗暗伸向青衣掩盖的腰,华苓月随口一猜:“你同修士联手?”
“不!我要利用那蛇妖,怎可能同他联手?三脚猫的修士水准不高,也就法器厉害,我只要创造一个契机。”
李坤腰间坠挂的小袋,忽然猛烈蠕动。他取下,提起来晃了晃:“呦?醒了?”
华苓月被他顺过来的视线一扫,不得不停下手上动作,只听那袋中传来阿幸那只蛇妖的声音。
“原来,你当初救我不是巧合!”阿幸怒道。
李坤:“你这小东西才知道?”
“你是故意等婆婆病危才出手救我,邀我同你合作?!”阿幸质问道。
他黯然而轻嘲地笑着:“呵呵呵呵呵,你这么天真都让我怀疑你不是妖,或许我还可以告诉你,是我专门引那修士过去。”
华苓月错愕着,总觉李坤是有意刺激她。
果真如她所想,袋中阿幸听完这话,暴怒骂道:“你!……李坤你这个坏人!”
“不成熟的小妖,骂人都极其好听。”
听完他尖酸刻薄的嘲弄,华苓月心生异样。
顿时,他将手中储物袋朝空扔去,又输去一股妖气。
一物被甩了出来,落在华苓月身边。
“阿幸!”华苓月刚寻得袋中灵药,想起身又不小心扯动伤口,坐了回去,“你没事吧。”
阿幸还没答话,李坤插话过来:“师妹永远这般心软,第一个关心的也永远是别人。”
华苓月呵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她不过是个品性纯良的孩子!”
“孩子?”李坤眉心微敛,看向趴地不起的阿幸,“也对,才活不到百年的小妖的确是个孩子。那就看看你口中品性纯良,能不能有你说的那般‘纯良’。”
“传言,你这神农血有逆天之效,容易吸引妖兽抢夺。我想也是,否则怎会逐渐销声灭迹传到你这里,对吧?师妹就当帮我个忙,舍身替我验证一下。”
验证???
真的会吸引妖兽!
下一瞬间,身边,饥渴而凶戾的目光愈发强烈。
“阿月姐姐……”阿幸缠着白布的两只手又渗出血来。
她似想提醒华苓月,只是刚一抬头,对上那肩上鲜艳血红,又迅速撇开:“你快……走啊!”
话音刚落,地上人形已然退化。
白日的蛇妖之身再现,华苓月被笼在更深的阴影之下。
漆黑粗壮的蛇身盘在眼前,彻底挡住穿过树影的月光,令她不自觉屏住呼吸。头顶两角戳破寒凉月色,两根毒齿通白而尖锐,好似要命白刃。
那道幽冷而富有极强侵略性的视线,直勾勾锁住她,如同饥渴难耐的野兽盯上弱小猎物。
华苓月颤抖着低头看去,伤口的血似乎又外溢两滴,恐惧感顺着伤口蔓延,爬遍骨髓,一寸寸刺激着大脑。
阿幸不过小妖,心性不稳,神农血气引诱下,残存理智不断被凶性侵蚀。
“吼——”它张着血盆大口,咆哮之声震天动地。
明明后山所遇蛇妖比阿幸道行高了百倍,可华苓月不知为何,竟在她的压迫下软了腿脚。
蛇尾扫来,根本来不及反应。身子已然被圈住,紧得她难以呼吸,毫无白日半分温和。
她几乎要被送入口中,却转而被甩扔到树上。
粗壮如桶的树干“咔”地断裂,轰然倒塌。根骨将断的疼痛如电般传遍四肢百害。华苓月想忍一下,可抵不过生理本能,一口鲜血喷出。
完了!光是肩头血,就足以让阿幸妖性大发,现在……又可想而知?!
她爬起身,腕上似乎被硌了下,是慕挽星送她的法器。
就在这一刹那,过往一切,救她出险,替她挡镖,教她剑法,送她法器,皆如梦幻泡影,只留下后山遇百年蛇妖之袭。
一荒谬念头产生——慕挽星早知她有神农血脉!
如此便能说通,他那日为何戾气颇重;为何看到她有伤会紧张不已;为何会说出那句“对你,不是小事”;为何发现他是妖,他会坦然承认,还说时机合适才可亲口告知。
嘴角血珠滴落入土,华苓月盯着腕上玉镯,懊悔地笑道:“原来一切早有预谋,是我自作聪明。”
阿幸方才甩开她,已算拼劲超乎意料的意志力。眼下完全抗不住她血气的诱导,彻底失智向她飞来。
剧痛混杂着绝望,华苓月本性的依赖下,还是下意识盼望那人出现。
“侍影!”
熟悉嗓音重现于耳,明明被这柄剑救了很多回。可寒光乍现的这一次,她没有畏惧,没有温暖,没有感触,只剩心如死灰,可怜的冷漠……
依旧是那道可靠而坚实的少年背影,红色衣带镀者月华,扬在夜中,飘于她眼尾。
筋骨寸断之感,交织着胸口处那一丝难以逃避的酸涩。
“真的……很疼啊……”
世间笑话万千,有万中之一为走投无路之人竟对彻头彻尾的骗子,有指望和依赖。
她闭眼前,还是慕挽星执剑对着蛇妖的一幕,而后是无止尽的黑暗……
“月姐姐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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