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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下山 偷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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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峰,千峰竞翠,灵气氤氲。
山脚下更明秀,溪水汇流成河,奔流不息。半空常笼淡淡轻烟,仅此一河如龙蜿蜒入村,滋养百户人家,便有了“一龙养百家”的说法,得名碧龙河。
河面上,数十艘小船泛波而行,皆以灵符驱动,划开粼粼白浪。远处云雾缭绕,如同仙人秘境。华苓月立在船尾,正望着河面出神,肩头忽然被人轻轻一拍。
孟织将她靠放在船舷的剑拾起,递给她,关心道:“月姐姐,你今日集合怎么来晚了?”
“处理点小事。”华苓月从水色清澈如碧的河流收回眼,接过又问道:“对了,咱们下山是要去哪?捉什么妖啊?”
孟织嘴一张,急不可耐的声音却先从身后传来。
“不听长老综述,现在事后补课有屁用?集合临走前迟迟不来,害我也只能被派去最远的村。我看没了孟织你就像没了翅膀的鸟,也就能等死吧!”肖绥抱上胳膊,剑插在身前。
华苓月默默受了,并未辩驳。她心知点卯迟到,令肖绥这个掌法点卯之人当众为难丢面,事出有因,也不怪她冷言嘲语。
倒是孟织,完全见不得她姐姐吃亏,气到当场同肖绥对骂:“那你这个丧家之犬呢?分配组的时候,你家师姐怎么不走后门捞你,反而一脚给你踹过来了?!”
“……”
须臾,叽叽喳喳的鸟声中,孟织给人一顿埋汰,躲去船头。
她占上风,自然没有肖大小姐面红耳赤。
对骂赢了反而自喜道:“小时候就骂不过我,现在还上赶着找骂,不长记性。”
华苓月微微一怔:“小时候?”
“对啊,我家与肖家是世家,从小一起长大,少不了磕磕绊绊要斗嘴,可惜……”童年回忆如空中飞鸟,掠过的瞬间,她飞快地摆手,“不提也罢,月姐姐,我给你说说历练吧。”
“凌云峰山脚下,共十处村镇,近来皆有妖气异动,因不确定妖物多少只,又藏身何处,长老便下令,每处都必须派弟子走访探查。”
“之后沐师姐就提议……”孟织绷唇露出一条缝,偷瞄身后几条船的方向,待他们到中游下船离开,才压低声继续说,“她作妖说人多惹眼,按集合点卯顺序进行分组,前往不同的村落。咱们来晚了理亏,就被发配到最远的那处,也就是下溪村。”
见她闷闷不乐,华苓月:“有何不妥?”
“有何?……全是不妥!”她急得不自觉拔高声调,“且不说到底有什么妖邪,光论这地方,咱们去的是最远的。最远意味什么,意味着偏,意味宗门鲜少插手照管,那自然最易受妖邪侵袭,危险重重。姐姐你虽说借灵成功,但万一有什么岔子出事怎么办?”
心头一暖,华苓月笑道:“原来,我家阿织是替我抱不平呢?”
孟织捎带秀气地挽上她的胳膊:“我当然站姐姐这边啦!本来姐姐你不通灵不用来,但宗主一听说你身怀医术有大用,点名要你参加此次历练。分组之事,沐师姐打着为你好使坏说只派一个方师兄。”
华苓月终于明白,为何之前拒绝方予眠的提议,他现在还会站在自己身后那条船,是因为任务分派。不过,派方予眠外门强者说的过去……
这忍不住一回头,又看见曾经恶搞带她上树的家伙。偏他一本正经装的像个翩翩少年郎,看着看着,又不自主走神。
他今日有些不同。
漆黑发尾轻扬,无意间扫在领口前的红。黑衣摆下的红衣不鲜不艳,但亮而明媚,流光景致在他深邃眉目间都略略逊色,只能被称作陪衬。
从第一次听到人用皎皎君子这个词,华苓月就觉得不适合他。单论长相,安在他身上算是匹配,但结合他所言所行,灿若朝阳更为匹配。
沐婉音会舍得派他这种能力高强之人跟过来?
华苓月恍然从美色中恢复理性,又问孟织:“既已有方师兄,那这慕挽……慕师兄是怎么回事?”
“他?!他主动请缨的。”孟织像是如临大敌,给她月姐姐郑重告诫,“姐姐你可要小心,我觉得他真的图谋不轨。当时商量只派方师兄,他一脸杀气要和沐师姐当场动手,最后是他师父王长老拍案,由他跟着。”
要说杀气,对沐婉音这个仇人,没有才奇怪呢,但……
王长老????
“他师父王长老?哪个王长老?”华苓月问道。
从第一次后山见他,华苓月就怀疑他的身份,藏书阁试探时她有疑虑却并未多查,到后来从何如口中得知鉴妖珠效用不强,又生出怀疑,只是后来……后来什么?
隐隐记得和谁确认过他的身份,华苓月正怪自己引以为豪的记忆力有损,就听孟织回话。
“膳房王管事,王棉,王长老。”
“谁?!”华苓月听完那两个字,腿软差点一头栽进河里。
孟织一把拽回她,又人不可貌相赞叹起来:“其实我都没想到,咱们平日吃的膳堂卧虎藏龙,五位长老最后一位竟是个膳房管事。”
“呵呵呵呵呵呵呵……”华苓月尴尬又僵硬地扯扯嘴角,似有一道惊雷将大脑劈开,只留下焦黑:何止是你,我也没想到王棉一介管事,竟还是堂堂长老!我还傻乎乎的,毫无保留将自己用法器通灵之事告诉她,我真真……
华苓月头皮发麻,失了魂一般两眼空空。
想什么?
自然是回想有没有胆大妄为,口无遮拦说些别的什么鬼话得罪人家。若真有,加上王棉,她五大长老就差那两位女长老没得罪……唉,大不了凑个整!
“怎么回事?!雾气变重了?!”一道惊呼打断她的思绪。
华苓月朝声音来源看去,船头起并,是出发前和自己并排闲聊八卦的温时终。
众人难得下山,加上长老说妖邪不算厉害,一路说说笑笑。去者靠岸停船,便已成为一种默认,人数越走越少,大家也没怎么留意四周状况。
可谁知,船只越往下游行去,头顶雾气越发浓重,逐渐下坠浮在周身。而经温时终一喊,这才发现脚下河水流速突然加快,像有无形之手推船只前行。
众人有所警惕,本想以灵催符,让船只停下,没成想符篆竟失灵了!
几番点灵驭诀,符篆如同寻常废纸。原先艳阳高照,此刻似乎也因浓雾而失色。船只越往下游,雾气越发严重。白茫茫一片遮挡在眼前,搞得近在咫尺却也只能听声辩位。
迷雾中,一阵尖锐的破风之声骤然袭来,华苓月手腕一紧,被拽着猛地侧身一闪,眼前雾气被凌厉的气流划破。
只听“噔”的一声脆响,泛着冷光的黑羽牢牢钉入脚下船板,甚至因强劲力度而掀起倒刺。
“有妖!”孟织惊声示警。
明明六人同行,周围拔剑铮鸣仿佛陷入一片混乱,甚至还插入不合时宜的急切:“华师妹没事吧?!”
是方予眠。
孟织一边催灵念动剑诀,一边速回道:“月姐姐没事!大家小心提防!”
话音未落,霎时间,破空之声再次席卷。
黑影如雨,密密麻麻逼来,孟织出剑勉强抵挡,可华苓月却狼狈极了。她刚学会借灵,尚未习惯用剑防身,只是凭着本能和感觉,跳来跳去,侧身闪躲。
险象环生之刻,方予眠心头不安,当即飞身落船,可终究慢一步:“小……”
“侍影!”清冷而干脆的一声唤直接压过他的提醒。
紧接着,方予眠所有关心被一道寒光埋没,只见侍影飞速旋动。
“噔噔噔……”连响数声,如坚盾一般尽数挡下漫天飞羽,护于华苓月身前。
她眼皮颤动,听声渐小才受惊似的放下挡脸的胳膊。是和当初后山遇到蛇妖一样的情形,看到的只有以一当百的少年和那柄寒玉剑。
慕挽星轻声道:“没事吧?”
华苓月懵懵地摇头。
“此雾妖气浓重,想必是妖法所化。船上狭小,活动范围不大,极易被袭,再往前两三里便能到达下溪村,所有人弃船靠岸,步行过去!”
慕挽星话音刚落,不等孟织反应,直接揽住华苓月的腰,携她先一步踏船而行,飞掠至岸边。
“……”孟织瞪着迷雾中的残影:就知道他图谋不轨!
突遭袭击,敌人借迷雾隐匿扰乱气息,难以辩位踪迹。众人即便走在雾气稀薄的岸上,也心神不宁,有点风吹草动就拔剑,到最后练剑都不收就等防守。
华苓月有慕挽星和孟织左右护着,也紧紧握着桃木剑,一刻不敢松懈。
“我看真不愧应了严长老那句话,不通灵之人危难时刻,就容易成为拖油瓶。”肖绥跟在后面,小心戒备,忍不住嘴上要搞点刻薄。
方予眠神色凝肃,忽而一沉,开口维护:“下山除妖有危险,面临危难险阻,同门之间自当相互照拂。师妹何必逞口舌之快,若真不愿,便同我换个位置?”
“……”肖绥顿时闭了嘴,却不改位置。
她跟在丧眼的华苓月身后,被半包者,算是顶顶安全,傻子才会换。
片刻,衣袖被拽了下,一直不语的温时终道:“肖师姐,没事吧?”
肖绥没看他,拍拍袖子:“……没。”
“大家跟紧一点,别掉队!”
慕挽星走在前头,叮嘱完众人,又下意识回看身侧华苓月,声音压得极轻,问:“小师姐,装的不赖啊。”
华苓月嘴还没张,就被另一嗔怪地声音抢了先:“慕师兄,你叫错啦!月姐姐是你师妹!”
“……不是。”慕挽星倾身,挑眉朝她另一边看去,有些莫名其妙道:“你怎么还在这呢?”
“……”孟织气鼓鼓地瞪圆眼,一脸守株待兔,直言不讳掀开他的底:“因为你对我月姐姐,心,怀,不,轨。”
他一乐,坦荡到毫不掩饰:“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那你家月姐姐为何还是无动于衷?”
“所以你趁早放弃,别再纠缠她!”
“我单方面放弃不公平吧。”他目光悠悠一转,落回华苓月的脸上,戏谑道:“你不该问问咱家月姐姐的意见?”
孟织当即争道:“是我家的。”
慕挽星顺着道:“嗯嗯,我家的。”
孟织:“你……”
华苓月:“……”
被卷在两道炽热的目光中,她一语未发,只觉还不如行水路。就算处在将死边缘,起码也能躲过这些没头没脑的问题。
身后三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吃瓜吃的津津有味。
六人结伴同行相互照应,一路草木皆兵却再没遇上袭击。难不成是紧张过度,河上遇袭的凶险只是一场梦?
华苓月对船上袭击最是敏感,前后两次偷袭,很显然是冲她来的。否则,大雾弥漫遮目,如镖黑羽为何能毫无偏差,精准刺向她所在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