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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侍影 慕挽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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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苓月下决心要查个究竟,伸手便朝他腰间探去。
将摸青牌之刻,慕挽星暗自勾唇,身形迅捷,后躲过去,她的手也随之落空。
“……”
华苓月佯作责怪:“师兄不厚道啊,不是说凭我拿来看吗?”
他努努嘴:“没办法,你思考时间太长,我现在改主意了。”
“你他……”属变色龙的几秒一个样?华苓月被噎得不想搭理他。
“小师姐可要明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至于我嘛……如果你愿意,我倒不介意——”
“说你的条件。”华苓月转着另一手中树枝,直言打断道。
慕挽星呵笑道:“我方才给你展示的那套剑法正是送你的。小师姐学会多少,展示来看看?”
送?
又送?
白天送灵草,晚上送剑法?但给本书不是才更方便吗?为何……
“可我还不通灵。”她一边找借口敷衍,一边将话题拉回正道:“而且我应这后山之约,是为着通灵之法才——”。
“不通灵没关系,会多少做多少?实在不行,我手把手教你也一样。”
“……”华苓月心道:看不起谁啊?!
仗着过目不忘,她最不怕当堂抽问,但对于说话不算话的无赖,话术也得一套一套:“好啊,但我要用你的剑。”
相顾半晌,慕挽星点点头,双指触在青牌,灵力催动,转瞬化剑。他手指细长白皙,灵活转绕,将长柄露出递给她。
华苓月回吸一气,接过他的剑反而不是很自在:就这么到手了?他不可能看不出,难道是心甘情愿入这显而易见的套路?
平日什么桃木剑啊,玄铁之类的灵器见过不少,华苓月也摸过。可大多笨重,还坠的她手腕酸痛。而慕挽星的剑大不相同,单轻轻握住,就能感知它如羽般的分量。
她忍不住感叹道:“好轻哦。”
“……请。”慕挽星侧身,摊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华苓月探头挺胸,增了几分气势,将手中树枝塞给他,自信地展示记忆力。
月下青影,少女破空而上流畅无比。点剑压剑乃至转身回抽,如落花旋流。动作行云流水,比起慕挽星所展示的剑法身法相差无几,可见在基础身形下过苦功。
她所见所学剑法不少,刻板殷实,处处以重力杀气为主。但这套稀奇到十分贴合自己,仿佛能够融身于剑,融心于万物。她不得要领,又不通灵,所能展示的不到七成。
最后一式,剑锋直指密暗竹林。
暗处骤然炸开一道腥风,豆点大小的黑影忽然暴涨,巨影破林而出,血盆大口直面暴击。
“啊!嘶——”
腕上旧伤猛地一扯,她痛得指尖一颤,寒玉剑“铮”地脱手,深深钉入山石。
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盘身而立竟都三丈有余。黑鳞熠闪,杂染血光,细看才发现滴落在土壤,并且散发丝丝暗邪之气的血珠来自它身上的道道裂口。
黑蟒赤口咆哮,华苓月受到强大而猛烈冲击后,身子失衡,自高空重重摔向地面。
“噗!”
这一摔,摔震内脏。她忍不住咳出一口血,顾不得它口中恶臭和自己擦皮露血的手心,强撑起身。
就在此危机时刻,横空飞来符篆和桃木剑。可对它的伤害微乎其微,凶戾巨兽怎会在意这点不着边的疼痛。不知为何,它如刃的竖瞳,从死寂的冰冷泛起诡异的兴奋。
那是……看见猎物的急切兴奋!
这巨蟒是——蛇妖?!
果然是主角的命格。
但也不能三天两头就派个妖来杀我啊!还是和蜈蚣差不多的爬行动物,到底要杀我还是吓死我!!!
华苓月不寒而栗地后退,下意识摸束袖却空空如也。
“侍隐!”
旁边黑影奔身而来,心急如焚地喊道。
下一秒,不到一寸的凶恶獠牙被寒光挡在面前。她可能是被吓得神志不清,居然觉得一把寒玉剑在无形中有种熟悉的温暖。
“啪!”
白硕巨物骤然落下,待激起的粉尘稍稍退却,才依稀辨认出是半颗断掉的獠牙。顿时,她对那把“侍隐”生出别样的看法。
腰间“唰”地被缠住,华苓月低头一看,是道牵引符。等她再次挟风落地,又被眼前两人震惊:何如和肖绥。
这二人比竹林飞出的蛇妖还要邪门。
华苓月捂着胸口,轻咳两声:“你们怎么在这?”
“看不出来?”肖大小姐一举左手扫把,别扭地扔两个字出来,“扫地。”
估摸又被沐婉音找什么借口罚过来,但真有这般巧?华苓月:“那你不认真啊,扫地的时候玩符篆?”
“……管我?我乐意!”说罢,她又扔来一块方巾。
嗅着淡淡的梨花香气,华苓月轻擦了两下嘴角血渍,浅黄色方巾角上,银线绣着的一个“肖”字:“抱歉,弄脏了,回头洗干净还你。”
肖绥摆手:“我才不要,本姑娘不缺这个。”
华苓月将方巾揣进怀里,边服下丹药,边看向何如。以肖绥的回答作参考,猜测道:“你呢?来后山练剑?”
“嗯,顺便来找你。”
不远处的慕挽星正与黑蟒纠缠,它明明已经受伤,却能挺住好几个回合。身形巨硕并不笨拙,反而行动敏捷灵活自如。这家伙仗着自己小脑发达,以尾吸引声东击西,躲过慕挽星的剑,又冲边上华苓月三人飞去。
“闪开!”
见势不妙,何如当机立断将两人推开,凭一己之力独自用桃木剑拦截。
肖绥大小姐最识时务,果断丢弃手中无用扫帚,扔两符篆后,不管不顾拽着华苓月,拔腿就跑。
“啊!”她地扫多了,手劲太大又慌张,导致华苓月不住地叫了声,喘气跑着还不忘吐槽:“不是我说,你可真会挑地方!”
肖绥还当她对自己跑绕的地方不满,转头,反驳道:“后山就这屁大点位置,还能往哪逃?总不见得围山夜跑吧?!”
“我不是,唉——”
两人才各喘一口气,那黑影又甩掉何如,穷追不舍地奔来。
肖绥出奇的仗义,将华苓月护在身后。她功课不济,好在天生灵脉天赋不枉。抽出腰间储物袋里几张玄符,指尖轻捻,引灵燃亮化阵而出,以抵挡住它的凶猛来势。
玄符化阵抵挡,最是消耗。华苓月惊了一瞬,随后冒头夸了句:“你人不错啊,这么大方呢?”
肖大小姐心虚抵挡中,抽着空怼回道:“早知方才,就该把你扔出去挡一下,真是策略失误!”
“你不会,我看人眼光还是挺准的,冲你这天资卓绝,聪慧过人……”
“闭嘴吧!你拍马屁的技术比起你的医术差远了,再滚回去好好练练!”肖大小姐一向口是心非,其实不管华苓月这词形容的究竟准不准,她都挺美滋滋的。
不过,她好像真被夸聪慧了,留意到黑蟒直勾勾的眼神,又冲华苓月道:“歪!我怎么觉得它一直盯着你啊?!”
华苓月:“啊?”
肖绥:“啊个屁!你是不是该好好反思一下,到底什么时候招惹过这妖物?”
华苓月:“我像是能主动招惹它的人吗?倒是你……”
肖绥没留心她后半句,继续道:“若你没招惹过它,那为何它不主动攻击慕师兄也不纠缠何如,偏盯着你不放?!”
被黑蟒追得一回生二回熟,华苓月咂咂嘴道:“可能,被我美色所误?”
肖绥:“……”
想抛弃华苓月的心瞬间到达顶峰。
“它以尾作势,将慕师兄和何如拦过去,主力朝我们。你个小废柴再不想办法,咱俩就得死在这!”
玄符消耗量惊人,她平日就算下山除妖都不见能费两张,现已扔出去十张都挡不住黑蟒的猛烈进攻。
“你都说我是废柴,能有什么办法?”
“我快燃尽了!你不是有银针吗?弄它呀!”
“……”华苓月无奈又可气:“你当我这两次性的玩意是可循环利用的啊?!几个时辰前光给方师兄诊疗,就用完了!”
“合着,你就只会治病?”
“那不然?能治好你的腿,解个毒就不错了。再说我手里这针对于这,状如古树的庞然大蛇,当牙签它都不嫌塞牙!”
肖绥:“……”
忽而又想起那柄寒玉剑,华苓月咕哝道:“要是我也能有和侍影一样的法器就好了,我也不贪,或者侍影自己能主动来救我也行。”
“你想的——美……”
就在大小姐准备自掏腰包再燃符篆,回怼华苓月不切实际的念头时,寒光骤闪。侍隐竟自行破空而来,在两人身前旋出一道天然剑屏护盾,稳稳挡住巨蟒。
肖绥傻眼:“你到底谁的法器?!”
侍影旋旋:“……”
紧接着,一道身影落下,召剑回手,挡在两人身前。慕挽星身上戾气颇为浓重,语调不似平常温和轻扬,不知是不是纠缠时间太长,没了耐心:
“想不到,你还挺会找死呢!”
肖绥回头和华苓月对视,默言无话。
侍影随他结印,成千化出,密密围绕在黑蟒周身,只待主人下令瞬间,刺它要害,取其性命。
“摆锁灵阵!”几道符见缝插针,红光锁链道道缠绕在身,将它困成蚕蛹束缚在原地。
“慕师弟别杀它,快收剑!”
闻言,他朝声音源头瞥去,不屑中外溢着斩草除根的狠决。指尖照旧下落,侍影接令行事,堪堪将刺无有收回之意。最终,被袭来的碧绿青光硬生生挡下。
侍影本体被拦,余剑刺中却对黑蟒无致命之伤,那道凭空而现的青光也逐渐随风消散。
华苓月正左顾右盼,肖绥没了踪影,不知何时混迹人群。沐婉音正携一众弟子,行色匆匆朝被法阵束缚的黑蟒而去。
“……切!”
眸底满是被打断的愠怒和轻蔑,慕挽星不耐地收剑,化回青牌。
他扭头,全然不顾举着火把来往的弟子,揪着华苓月袖子,连胳膊带人拽到一旁暗处。
“手给我。”
华苓月不明所以,随便伸一只,摊开不过就是混着血的泥土,反倒给慕挽星气笑了:“另一只。”
“?”
“你手受伤,难道没感觉?”
“……”
华苓月回头,手心微微撑开的那刻,随着肌肉牵拉,擦破皮的伤口又渗出血来。她收回手,将麻麻的痛感一并背在身后:“小事。”
慕挽星执拗地抓回,动作轻柔里有几分容不得她反抗的偏执。他一直低着头,收起往日的轻佻和逗弄,扯下自己腕上黑料缠上她的手,认真道:“对你……不是小事。”
“……”
随后,华苓月像个布娃娃似的,由着他随意操作摆弄。
再次抻抻,没有痛感。她亮出被黑色布带层层包裹,厚如馒头的手,晃了晃仅仅能动的指尖,当面吐槽:“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打人黑拳呢,你这包扎技术,不会是跟盲人学的吧?”
“……对,而且是个眼明心盲之人。”
“可,你这技术差的不是一丁两点啊,不清理就包扎,还裹成这样,我伤口感染发烂,你得负主要责任。”
他还是低头,气息沉沉但面上没什么情绪,好似在压抑什么。华苓月开始反思,是不是反将一军的嘲笑气着他了。
“眼下先这样,回去你自己再细致处理,让孟师妹慢慢引灵治疗。”
回想他欲动手杀掉黑蟒的阴戾,华苓月赶忙道谢,连通灵之法和侍影化玉的过程也不好奇,一溜烟躲进层层围堵的人群。
她踮脚望去。
不远处,被羁押的黑蟒身边站着两人。
稀奇。
倒不是稀在沐婉音,而是她毕恭毕敬面对的那位手执竹剑的女子。一袭青雅素衣,容色不艳,给人以清明通透之感,竹剑在她手中颇有隐居侠士之风气。
这人,谁啊?
“大师姐竟然回宗了?!”
“谁?”华苓月默默一问,引得前浪波涌,异样的目光集聚而来。
“!!!!!!!”
“……不,能,问,吗?”她一字一顿,尴尬道。
大师姐要登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