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沈岩州的悲悯 沈岩州突然 ...

  •   李零低头看了一下腕表,数值还在跳。
      他该去医院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
      林栖缩回了手。

      李零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后半程只剩吃饭。林栖偶尔提醒他试试这个、尝尝那个——而这一桌,全是他平常爱吃的。

      等他们吃完饭,姗姗下楼。

      周至已经在楼下足足多等了一个小时。
      李零注意到,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二楼那扇窗,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走过去,拉开车门时,相视一笑。
      林栖眼底漾着随和,李零眼里褪去了拘谨。

      等回到办公室。
      他们一推门,就看到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窝在林栖的办公椅里,跷着二郎腿。
      随着开门声,转过身来,逆在光里。

      李零指尖攥了一下衣摆。

      是他!
      过去四年,每187天会与他偶遇一次,复查时邂逅的几率高达92%。
      这般高频率、高概率的“巧遇”,未必是巧合!

      这个人偶尔会跟自己的父母,在角落闲聊,总离他很远,隐约感觉得到,父母在这人面前格外恭敬。
      有时还会瞥见他与自己主治医生陈郁交谈,陈郁的态度也很拘谨。

      最初李零并未放在心上。
      碰面次数多了。
      也就有了些印象。

      后来他从新闻里知道,这个人叫沈岩州,方舆集团CEO。

      沈岩州多次在他生活中的出现。
      时间、场合总是“恰到好处”。
      今日也是如此。

      刻意?巧合?
      李零不确信。

      林栖停在门口,手从门把手上滑落下来。
      “你怎么来了。”
      刚刚还柔和的脸,微露愠色。

      沈岩州不慌不忙放下长腿,挺直脊背,撑着扶手轻盈站起身。
      “约了我吃饭,转头就和新助理出去了。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兴师问罪了。”

      他逆着光,一步步走近,眼睛却没看着林栖。

      林栖把外衣递给一旁的李零。
      边松衬衣袖口,边不屑道:“天天和你吃饭,烦了。”

      “哦,是吗?”
      沈岩州扬起声调,仰起下巴看了看李零,凑近了些。
      “怎么?有了新人,就打算忘旧人了?”

      李零后退了一小步,低头瞟了一眼林栖的外套。
      衣摆上多了两道细微的褶皱。
      他没有抬头,而是走到一旁,将外套挂到衣架上,拿出无声熨烫机。

      “你这是闲得无事,特意监工?”
      林栖迎面走上前,左手在沈岩州的肩膀上拍了两下,用力捏了一把。

      沈岩州拂开林栖的手,笑着与林栖错开半个身位。
      “我哪敢监林总的工,我就来看看你的新助理。”

      说完,两人都默契地看向李零。

      一人眼含柔光,一人面带审视。

      而李零只顾熨烫着衣服。
      自始至终,未曾抬头看他们一眼,清冷得让人觉得这一切与他无关。

      蒸汽有点烫,李零缩了缩手。
      林栖内心一紧,侧身挡住沈岩州的目光。
      “羡慕?”

      “羡慕。”
      沈岩州侧过脸,又看了一眼。
      “羡慕的话,你难道会让给我?”

      “做梦!”
      林栖擦过沈岩州的肩膀,毫不迟疑地坐到办公椅上。
      微微调整了下姿势。

      “就知道你小气,从小就是。”
      沈岩州跟过去,侧身倚在办公桌边,俯身凑了过去。
      “算了……”

      顿了很久。
      “终究抢不过你。”

      说完,便咧开唇,靠近林栖的耳朵,轻而缓慢地吐出三个字。
      “怕——你——哭。”

      林栖寒意四起,余光瞥了一下李零,用力推开沈岩州,睨着他回怼。
      “你才哭!”

      “零,你先出去吧。”
      林栖坐直一点,不再管一旁的沈岩州,目光柔和地朝李零望去。
      “明天周至会给你安排新办公室。”

      林栖在沈岩州面前毫不避讳地唤出了“零”,倒是让沈岩州有点讶异,稍微拉开了些距离。

      “嗯。”

      李零关掉熨烫机,抬眼看向一脸平静的沈岩州。
      他把挂衣架上的外套往光亮处挪了挪。
      刚刚高温熨烫留下的水印,正慢慢在光线中消散。

      他收好熨烫机后,便径直走向门口。

      “工作上有不懂的就问周至。”
      林栖目光相随,又补充了一句。

      “好。”
      李零手握着门把,这才回望了林栖一眼,平静地回应。

      门快阖上的那一瞬,他又用余光斜睨了一下沈岩州。

      第一天就如此熟络。
      沈岩州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人,脸上的笑都快溢了出来。

      他看向轻轻合拢的大门,眼底极快地掠过些什么。
      太快,看不清。

      “怎么样?”
      沈岩州手指撑住桌面,扭过头看向林栖。

      林栖也刚好拉回目光,双手交错搭着上臂,侧仰着头看向他。
      “什么怎么样?”

      “他对你有印象?”

      “听你这话,好像知道他不应该对我有印象一样。”
      林栖轻声凑拢了点,狐疑地看向沈岩州。

      “哪里。”
      沈岩州撇了一眼,转头看向那棵龙血树。
      “不过一次邂逅,能留下多深的印象?若真印象深刻,何必等到现在才来找你?”

      这棵龙血树有几片黄叶耷拉着,旁边那个浅湖蓝花瓶隐在它的阴影里,颜色有些暗淡。

      “没印象了。”
      林栖声音很轻,他低垂下眼,手指不自觉扣紧自己的上臂,衬衫上多了几条折痕。

      九岁起,沈岩州所看到的林栖就只有刚毅果决、冷峻狠厉的一面。
      即使是几年前,他也只是奔命于去解决问题,直到签字的那一刻,才有与刚刚相似的那种失落与伤感。
      他当然明白,这是林栖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那你准备怎么办?”
      沈岩州的指腹滑过桌面,留下的指痕转瞬便被抚平,可他依旧不厌其烦地摩挲着,偶尔发出细碎的“嚓嚓”声。
      他垂着头,没有看林栖。

      不愿,不想,亦或是不敢。

      “慢慢来吧,时间还长。”
      林栖顿了顿,目光也落到沈岩州摩挲的指尖上。
      “总会想起来的。”

      有些无奈,又带些期盼和坚信。

      “那……要是想不起来呢?”

      “嚓——”尖锐的一声。

      林栖惊讶地看向沈岩州。

      沈岩州微张着嘴唇,欲言又止。

      林栖知道,他不便问,问了也不会说。

      “那也没关系。”
      他随手递过去一份文件,示意让沈岩州的手指换个地方。
      “过去再美好,也是过往,忘了便忘了;当下、未来,别错过就好。”

      他望向悬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水印还没有干透。
      “他只要记住现在就好。”

      “嗯,也对。”
      沈岩州蜷起手指,并没有去触碰林栖递过来的文件。
      相较于文字成堆的计划与文件,他反倒更喜欢摩挲空无一物的桌面。

      他缓缓站起身,转向林栖,倾身靠近几分。
      抬手轻轻拍了拍林栖的肩头。
      “活在当下,最重要。”
      没有调侃,只有认真。

      林栖看向他,没再说话。

      他分明从沈岩州的眼神里读出了很多细微而复杂的情绪——
      担忧、期盼、确定,却又有一丝隐约的悲悯。

      这份悲悯,究竟为谁?
      一时间他无法判断沈岩州这些情绪从何而来。

      沈岩州就像:正看着一个人满心欢喜走向悬崖,既不能出声喊停,又无法直面这一切。
      过去、现在、未来,并非都在掌控之中。
      或许沈岩州也只是有同感罢了。

      此时,林栖心中那根名为“理性”的弦,轻轻嗡鸣了一下。
      那震动很轻。
      轻到被他随即涌起的、对未来的温柔期盼,彻底掩盖。

      林栖出了神。

      看着林栖望着自己微怔而又出神的目光。
      沈岩州自顾自地走向落地窗,随手拨弄了一下窗前那棵三米多高的龙血树。
      “这里视野真好,旁边小隔间的风景应该也还不错吧?不知我什么时候方便去坐坐?”

      哪知林栖正随手拿起一份文件,没有抬头看他。

      “想都别想。”
      林栖低着头,签了两个字,冷硬地回答。

      “说你小气,你还不承认。你说我家、我办公室,哪个角落没让你去参观过,你自己的小天地就藏得跟什么一样。怎么?打算‘金屋藏娇’?”
      沈岩州一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的表情。

      “对,准备藏娇。”

      “那,就不太适合我了,毕竟我可不想成为林总的‘娇’。”
      沈岩州走到办公桌前,左手扫过他面前的那堆文件,压低嗓音。
      “记得藏好点。”

      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林栖放下手上的钢笔,拧好笔盖放在文件上,指尖抚了抚笔帽上那些正在被风吹拂的麦穗。
      不解地看着沈岩州。

      “好啦好啦,看把你唬得。”
      见林栖眼神不对,沈岩州赶忙收了笑意,耍着赖皮。
      “我们林总什么时候这么谨小慎微了?我就开个玩笑而已。”

      “无聊。”

      “对对对,我无聊!下次你去我办公室,我也让你尝一把无聊,就算扯平了,行不行?小木西——”
      “西”字故意拖得很长。

      林栖翻了他一眼,拳头攥紧,做着朝他挥过去的架势。

      “好好好,我走,我走。”
      沈岩州推推手。
      见好就收,走为上策——这是他一贯对付林栖的策略。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压下。
      侧过头,目光仿佛要穿透墙壁,望向总裁办的那个角落。

      然后,他用食指,极轻、极快、极郑重,在自己心口位置轻轻点了两下。

      动作快得近乎错觉,林栖只当是无意的小动作,并未放在心上。

      只有沈岩州自己知道——
      他点的是一颗始终记得林栖的心。

      随即,他扯出一个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
      “好好对你的小助理,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孩子”二字,咬得极重。
      “我走了。”

      林栖满脸不解,茫然地望着他。
      只回了句:“他,不一样。”

      “那就好。”

      沈岩州随即拉开门,门合上的那一刻,他仰了仰头,松了口气。

      林栖不知道,有些悬崖的风景,美得让人心甘情愿往下跳。
      ——而沈岩州,或许正是那个亲手在悬崖边布置着美景,而又悲悯着崖边人的人。

      ————————————————————————————————————————

      【系统日志:情感数据记录】
      沈岩州意外出现在办公室,欲言又止,悲天悯人,信息量超过系统预计。
      林栖没看懂,李零狐疑。
      备注:清醒者往往最伤怀。旁观者并非无动于衷——他们知道谁会赢、谁会输、谁会遗憾,却无法唤醒局中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沈岩州的悲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以爱为棋,以身入局》感谢大家收藏,都是我的贵人,爱大家。大家慢慢看文,每天会更,存稿十几万,开局有点慢,大家且看,马上有幸福,接着会阵痛,最后会很HE。不愿人间多一缕悲,原谅我的心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