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怎么会疼？不可能 “林总，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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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您好好休息，我先去看看李助理。”
陈郁看到林栖望向门外，也没有多逗留，收拾好诊疗箱，就向门外走。
还没有到门口，李零就端着一杯微微冒着热气的咖啡进来了。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陈郁，径直走向林栖。
陈郁则一直站在门口等他。
李零走到林栖身边，轻轻唤了句：“栖，咖啡好了。”
林栖循声看向李零，双手抬起，在半空中慢慢移过去。
李零单手拇指扣着杯柄，其余四指托着杯底，另一只手轻轻握住林栖的右手手腕，将他的拇指穿过杯柄圈儿。
短暂的手指相叠，林栖拇指侧面滑过李零拇指背，温热与温凉交织。
两人都只是抬了一下眼。
继而李零松开林栖腕部的手，将林栖另一只轻轻拉过来，附在碗壁上。
温度刚刚好，林栖眼角泛出一阵自在的笑。
“小心……”李零扶了一下，“已经不烫了。”
他抬起眼睑看向林栖——林栖的脸颊微微泛红，瞳孔里似有一点点光线的没入，也笑了。
陈郁逆着光站在门框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的手顺着箱带向下滑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在白茫茫的光中。
“零，我自己来，你先跟陈郁去换药。”
林栖端稳咖啡，向下放了放。
“嗯，我去去就来。”李零回头看了一眼陷在光里、只剩黑影的陈郁。
回过头对林栖说：“你慢慢喝。”
李零站起身，将林栖脚那头的被盖掖了掖，转身向陈郁走去。
“陈医生，我们去堂屋。”
“好的。”
陈郁转身前，对着林栖说了声：“林总先失陪，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记得……”
林栖没等陈郁说完，就马上应声：“我知道。”
李零已经跨过门槛，消失在那一片白茫茫当中。
等陈郁来到大厅，李零已经坐在了沙发的一侧，背对着他，上衣已经脱去了半边袖子，人形绷带一侧呈现出一片淡淡的暗红色。
“这几天胳膊别总动，小心崩了线。”
陈郁不急不慢走到李零背后，放下箱子，不经意扫过他的耳后那颗痣：上周六还只是红色，现在已经泛着红褐色了。
心里暗叹一句——有点太快了。
李零发现陈郁没有动，稍微侧了侧头。
陈郁一震，打开箱盖，拿出剪刀，剪开绷带，李零背部的伤口像一条蜈蚣一样盘踞在肩胛骨处，其他的皮肤白皙细腻，唯独这里刺目得让陈郁心一揪。
“果然崩线了。”
一看就知道是快速张开手臂又快速收缩的崩裂伤，暗红色仍时不时从裂口渗透出来。
“唉——”陈郁不由自主叹了口气，心想：本应该好了不少的。
“没事，陈医生，我不疼。”李零又微侧了一下头，眼角朝下看了一眼。
“我知道你不疼……”
陈郁嘴唇半窝着，定在了空中，手也顿住了，赶紧说：“我知道你不疼，疼——你就不会这么大幅度了。”
“果然……还是陈医生比较了解我。”
李零嘴角微微往上一扬，眼睛里满是确定。
“我给你看了四年多的病，当然了解你。”
陈郁拿出一支药剂，沿着伤疤挤了一条，用消毒棉慢慢抹开，没再说话。
“陈医生，你说大脑受损，有没有可能愈合。”
李零问得很随意。
陈郁一边抹平药剂，一边说：“看受损情况。要完全愈合，可能性不太大。”
他拿开手，停了一下，伸出头，偏侧着，问了句：“怎么？是身体又有其他异常了？”
“没有。”
李零很淡然地回答道。
“我就随便问问，有点疼，分散注意力嘛。”
“疼？怎么可能疼呢？你刚刚不是说‘不疼’吗？”陈郁问得很急切。
李零没有着急回答，只是头不偏不倚，完全背对着陈郁，静坐着。
“怎么会？不应该呀……”陈郁喃喃自语，声音极轻。
但由于太靠近李零的耳廓，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肩胛骨疼，是其他地方疼。”
李零侧了一下脸，明显感觉到陈郁拿着药棉的手，抬起来，微微触碰了一下他的右耳廓那颗痣。
很冰，很凉，很清晰。
不是错觉。
“除了疼，还有其他感觉吗？”
李零感觉陈郁的语气，不是关切，是不平静。
“还有……”
李零依旧平淡。他感觉到陈郁的呼吸有些急促。
“还有什么？”
“脑子有时会一片空白，随即会听见有人在说话，但实际上旁边根本没有人在说话。那一瞬，不像这四年的记忆，反倒像四年前某一刻的经历。”
李零很清晰地陈述着，目光透过玻璃看向窗外那片被收割完了的麦田。
“陈医生，药擦完了吗？”
李零一直望着窗外，声音很轻，风起得不知不觉，又太快。
“稍等。”
陈郁发现刚刚有点失态，赶紧拉开了些距离，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涂抹着药剂。
但李零分明感觉到陈郁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的手指在膝盖处轻点了两下，收回了目光。
“那人声，应该是错觉。失忆后，特别是你和林总又刚刚经历过生死劫，产生错觉或者幻觉很正常，大脑的应激反应而已。”
陈郁很慢地说，他希望李零听清楚他每一个字。
“哦，”李零的语气稍稍有点上扬，“错觉吗？”
“你还不相信我？”陈郁显然有些生气，“这么多年都是我在跟踪你的病情，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了。”
“那倒是。我当然相信您。”
“当然”咬得非常清晰，李零手指在膝盖上由上向下滑动着，指尖向内弯曲着勾了一下。
“陈医生对我每一阶段的病情都很了解，对我大脑的每一次变化也分析得很到位。”
陈郁轻轻舒了口气，听李零语气很平淡、没有怀疑，但又总感觉有些不对，至于哪里不对，他一时也说不太清。
直到陈郁把绷带包扎好，李零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陈郁的手指偶尔触到了他的皮肤。
很凉。
李零知道：从来就不是错觉，一切都很真实。只是身边人好像都希望他觉得一切都是“错觉”。
包扎完，陈郁帮李零拉过另外半边衣服，李零穿好衣服，转过身来，说了句：“谢谢陈医生。”
眼底闪过一丝确定，他希望陈郁察觉到。
但陈郁忙着收拾诊疗箱，低着头没有看到，只是说：“这两天，不要有任何剧烈运动，以免伤口再裂开。”
“好的。”李零收起所有的情绪，看向窗口。
太阳光从窗□□了进来，刚好照在诊疗箱上，陈郁的手在阳光里，细密地反着光。
“以后你的药，两天换一次。如果万一明天我有事没有来，林总的药在床头柜上，你帮他换一下。”
陈郁拿起几卷纱布，递给李零。
“这个留在这里备用，他的脚不能再私自下床，小心伤口裂开。”
“再”虽然说得很轻，但李零听得很真切，有些错愕，在他印象里林栖并没起过床，所有都是自己在帮忙，难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林栖起来过？看样子陈郁也并不知道。
“好的。”李零没多问，只是应承。一脸平静。
陈郁眼里闪过一瞬地打量，但很快低下了头，看不清表情。他盖好诊疗箱，背上，说了句“走了”，就急匆匆出门去了。
二十秒后，“砰”的关门声，很响，夹杂着引擎声猛然传了过来。
一会儿，便消失在一片风声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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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日志：数据异常分析】
李零的伤口崩裂，或因为用力拥抱过什么。
伤口疼痛感情况不明，待重新评估分析。
备注：曾记录有类似病类“伤口不疼，情感滋长会疼”，情感或是最大的伤口。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怎么会疼？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