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棋，以身入局》隅风

26、“零，你是我的” 清早，他们

　　清早，他们在伴着花香和水汽的晨风中相拥了很久。

　　太阳光早已一片灿烂。

　　兰姐发现平常这个时候少爷已经吃完早饭，但今天他还没有下楼。
　　她没有提醒，不管少爷因为什么原因，在兰姐看来，那都是值得高兴的事：她家少爷，平常太自律，对自己太严苛了，完全不像沈家公子，随性自由。

　　“走，我们下去吃饭！”
　　林栖松了松自己的臂膀，两人拉开了一些距离，手还轻轻地相互搭着。
　　“我们不下去，兰姐该着急了。”

　　“嗯。”李零抬眸看着他，睫毛被阳光染成了金黄色，与眼中的琥珀色相得益彰。

　　“走吧！”
　　林栖牵起李零的手，朝卧室门口走去。

　　“我还没换好衣服。”
　　李零突然发现自己一早起来就站在阳台上，一直都没有进卧室，更别说换衣服了。

　　“没事，先吃早饭。”
　　林栖看了一下他的衣服，觉得无伤大雅，虽然是睡衣，但穿得很整齐，放心地拉着他往楼下走。

　　兰姐早就听到了脚步声，他们下楼的时候，正好从厨房端出了早餐。
　　“早，少爷。”
　　兰姐看看一脸微笑着的林栖，跟他轻声打了一声招呼，又转眼看向被李零牵着的李零，问候了一声。
　　“早，李助理。”

　　“早，兰姐。”
　　李零发现兰姐望着自己和林栖紧握着手，突然感觉有些不自在，试图把手抽出来。林栖也仿佛感觉到了，但他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

　　他们就这样从楼梯走下来，坐到餐桌前。

　　林栖牵着李零坐下，然后松开手，拿起李零面前餐盘上的勺子放进粥碗里，然后又用指背在碗边试了试温度。

　　其实他知道兰姐一定会等粥的温度恰到好处了再端出来，但他还是不放心，一定要自己来才行。

　　兰姐看着他这个小动作，暗自笑了：“李助理，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随便准备了一些，希望你能习惯。”

　　李零看着这一桌丰盛的早餐，觉得兰姐的“随便”实在有点铺张浪费。

　　他不知道的是，昨天林栖临睡前给兰姐发了个信息，让兰姐多准备几样早餐，避免李零不习惯。

　　李零抬眼看向兰姐，感激到：“谢谢兰姐，这些就已经很好了。”

　　他上学、上班的时候，有时为了赶早，早饭永远是随便对付一下，并不会太正式。
　　应该说，吃饭对他来说，就不是很重要的事，他以前为了演算，经常一天不吃饭，并不会觉得饿，而且长期这样，身体也没什么异样，所以他对于吃，往往是想起来了，就会吃，没想起来就可能很久不吃。
　　他也怀疑过自己机体异常，但医生说，每人体质不一样，只要不生病，就没事。
　　他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不过大部分时候，他每天会认真吃一餐，因为他发现，不吃饭，心脏和大脑的某一个区域偶尔会隐隐作痛。

　　李零虽然不重视吃饭，但是他却非常重视为他准备早餐的人。
　　当看到有人精心为他准备这么多早餐时，他不禁内心一暖。

　　“不客气，其实是少爷他……”

　　兰姐的话还没说完，林栖就夹了一个蒸饺放到李零的餐盘里，说：“快吃吧，等下凉了。”
　　随后林栖看向兰姐，微微摇了摇头。兰姐也马上会意到了，点点头。

　　“少爷，李助理，你们慢慢吃，我厨房还有些事情要忙，就先过去了。”
　　兰姐抿着嘴唇，嘴角上扬，转身去了厨房。

　　“等下吃饭完，你去换衣服，我在车里等你。”林栖转头看向李零，慢条斯理地说，完全没有催促的语气。

　　“好。”

　　吃完饭，李零上了楼，他以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整理好了仪表，拿起抽屉里的U盘，放进衣服内袋里。然后又整理了一下房间，看到一切秩序井然，才放心地下了楼。

　　林栖坐在驾驶座上，副驾驶的车窗开着，他透过窗子，看着李零，从门厅走入阳光，一路走到他的面前。
　　他打开车门，等着李零。

　　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束新鲜的向日葵——一共九朵。
　　林栖趁李零换衣服的间隙，专程去花田采了这束向日葵回来。

　　等李零挨近车门，林栖满眼笑意拿起花，递进他怀里：“送给你，花瓶里的向日葵该换了。”

　　李零一直以为里间的向日葵，是周至布置办公室时，随意买的，只是自己恰好喜欢而已。
　　没想到，都是林栖亲自去摘，给他插上的。

　　他接过花，抱到胸前，看到林栖那双让他深陷其中的眼睛，心跳猛然又快了起来。
　　这两天只要林栖在，他的心跳就再也没回到过稳定值。
　　明天周末，看样子，不得不预约一下医生了。
　　这一周，他的各项体征相较于这四年的稳定值都出现了异常，虽然越来越接近普通人的正常值，但对他来说，却那么反常。

　　“零——”林栖在等红灯的时候，转过头来，“为什么喜欢向日葵？”

　　李零看了一眼怀里的向日葵，想起第一眼看到的那束金黄。
　　“我醒来的第一天，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束向日葵，那是我脑子里第一种有生命的东西，于是就喜欢了。”

　　“原来是这样，”林栖眯了眯眼，点点头，“不知道是哪个幸运儿送给你的？”

　　这时绿灯亮了，林栖看向前面，启动了汽车。

　　“不知道。”
　　李零摇了摇头。
　　“只知道是一个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
　　林栖的手指紧握了一下方向盘，侧头看了一眼李零，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危机感。
　　“你的朋友？”

　　“或许吧，但我无法确定。因为自从我醒来之后，并没有见过那个所谓的朋友。”
　　“如果真是我的朋友，那他这四年为什么从不出现？所以或许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李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

　　林栖以为自己是李零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现在莫名多了个探病的男子，实在让他心绪不宁。

　　“无关紧要的人？”
　　林栖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
　　“那如果有一天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无法出现，后来又来找你呢？你会原谅他吗？”

　　林栖别开旁边的车，把车停到了路边，按亮双闪，急切地问：“会吗？”

　　李零第一次看到如此焦急的林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想了一会儿，很坚定地说：“我和他之间不存在原谅与不原谅，毕竟我并不知道他是谁？我应该感激他，因为只有他在那个时候来看我。”
　　李零凑近向日葵闻了闻，很新鲜，带着清晨的味道。
　　“至于他后来为什么不出现了，我想可能是遇到一些事，他一定有他来不了的理由，不管是什么理由，我想对于已经没有记忆的我来说，都不该怪他。”
　　他又顿了一下，看向林栖。
　　“毕竟他都没有怪我忘了他，我又怎么能怪他没来看我呢？”

　　林栖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却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那如果，你们是关系很密切的朋友呢？”
　　林栖眼底闪过明显的悲伤。
　　“他要你跟他走，跟他一起生活，你会去吗？”

　　李零看着林栖那双悲伤的眼睛，放下花，慢慢地挨过去，双手学林栖一样揽过他的肩，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不会，因为……我不会离开你。”

　　他感觉到林栖颤抖了一下，继续说：“我感谢他的出现，也感谢他的离开。虽然我醒来时，先看到的是那束向日葵，但先想起来的是你。”

　　听到这句“先想起来的是你”，林栖将手圈在李零的腰间，紧紧地将他搂过来。

　　过了很久，林栖才抬起埋在肩头的脸，眼圈有点红。
　　“那就这样说好了，你哪都不准去。”
　　林栖额头蹭了蹭李零的下颌。
　　“零，——你是我的。”

　　李零怔愣了一下，笑着回应道：“嗯，从来都是。”
　　以前的事情，已经空白，这四年，自己的记忆里只有林栖，别无其他。

　　另一边，一根修长的手指按下屏幕切换，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而屏幕中的他们，没有丝毫的察觉。

　　沈岩州知道，计划推行得很快，过不了多久，有人要醒来，有人会死去，有人会记起，有人会忘记，只有他，依旧如昨，清醒地活着。
　　他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

　　过了一两分钟，林栖才完全恢复常态。
　　零被谁惦念着，并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零，坚定地选择了他。

　　“我们去上班。”
　　林栖打好转向灯，向着天穹大厦开去。

　　周至的视频电话，已经拨来了好几次，林栖都未接听。
　　车子开动时，视频电话又打了进来，这次，林栖第一时间便接通了。

　　周至熟练地汇报着工作，一旁的李零，只是静静地听着。

　　林栖从不迟到，李零喜欢早到，而今天，两人一起晚点。

　　走廊里，周至看着两人同时走出电梯，迎面向自己走过来。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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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日志：情感监测记录】
　　在意。
　　备注：既在意过去有没有我，也在意过去有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