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向日葵花田r=a(1-sinθ) 的誓言 清晨，晨光 ...
-
夏天的五点，天已经微亮。
李零一夜未睡，轻轻拉开卧室的门，走到外面的阳台。
大理石护栏，在夏季的黎明，有些微凉。
他和林栖两间卧室的阳台，几乎连在一起，只有护栏相隔，成了一道不容忽视的屏障。
李零侧着头看向林栖的卧室，床头有一抹淡黄的光，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窗纱偶尔在这朦胧的天色中被夏风吹动。
“碧落”很安静，像A市独辟出来的一块净土。
李零看着极远处繁灯缭乱的街市，深吸了两下，那些从来与他无关。
夏季天亮得很快。
李零站了十来分钟之后，光亮就足够让他看清楚近物了。
他低下头打量着楼下这片广袤的庭院。
庭院的一切，蒙在一层淡青色薄纱中，大致轮廓已显现。
黎明的暗淡，也难掩它的世家气度。
开阔的草坪在庭院灯中，并非工整如毯，而是随势自然起伏。
散落近处的罗汉松姿态古拙。
步道颜色难辨，一直蜿蜒着消失在一片高大“幕墙”之后。
不远处有一泊湖水。夏风吹起来时，总带来一股水汽的清冷。
李零闭上眼，任由这夏风吹在自己的脸上，那股清冷的水汽，让他愈来愈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再睁眼，天边早已有了鱼肚白。
庭院远处的轮廓，也开始清晰起来。
天光一分一秒的亮着，湖水就在这光亮中延伸到庭院远处。环湖的步道隐现，整个水面空阔得近乎寂寥。
他计算了一下，这片水面足有7140平方米，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但却是不规则的流线型，保留着它原本天然的模样。
转眼间，天边漫出朵朵红云。
李零突然看到视野最近的湖边，有一片金黄，正随着光线的丰富，渐渐夺目。
是一大片向日葵花田。
无数金黄色的花盘，被精妙地规划、簇拥。
李零惊讶地发现它们并非随意栽种。
起初他无法立刻辨认，但随着东方天际镀上金色，第一缕晨光像一支精准的画笔，从图案顶端开始涂抹：
深绿色的叶海上，这些金黄色的花盘。
它从顶点圆润地向下弯曲，在中心处形成一个深刻的凹陷，旋即又以另一种优美的弧度饱满地升起，回归起点。
一个完美的、对称的、几何意义上的“心形”。
那道曲线被晨光彻底点燃。
那是，那是著名的笛卡尔心形线：公式 r=a(1-sinθ) 的图形化表达。
李零踮起脚尖，手指撑在大理石护栏上。
不会错，就是那个浪漫的爱情曲线。
他在大学讲堂上记下的唯一传说。
晨风开始流动，整片心形花田在风中低语、摇曳。
它们以最灵动的姿态，在破晓时分，向二楼的李零演绎着这极致理性又极致浪漫的图形。
李零的手指在确定之后，无意识地扣紧了冰凉的栏杆。耳后传来轻微的、持续的麻意，而心脏则开始狂跳起来，说不上是数学的敏锐感让他兴奋，还是这个图形曲线的内涵让他悸动？
谁栽种了它们？是林栖吗？
如果是林栖，他为谁？是“某个人”，还是自己？
李零脑海中不自觉地闪现出各种问题。
耳后的酥麻感越来越强烈，他感觉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了，越来越急促。
无法控制，无可奈何，终究只能失控般任其在风中凌乱。
一向敏锐的他，连开门声和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等他察觉过来，林栖早已将手掌覆在他紧扣栏杆的手背上。
林栖从背后圈住，把他紧紧环在怀里，他们就这样贴着。
林栖的胸膛很温暖，而李零也因为刚才的一时激动，体温发烫。
湖面吹来的风，都无法吹凉这一刻地炙热。
“喜欢吗？”
林栖将嘴唇靠近李零的耳畔。
李零想转过身，但林栖实在将他圈得太紧了，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他最后只能侧侧头，刚好林栖的鼻尖就这样轻轻地挨着他的脸颊。
就这样低眉看着他的嘴唇上下翕动。
“喜欢。”李零脸颊泛起红晕，嘴唇在晨光中显出独特的水润，“更震撼。”
“送给你。”
林栖吞吐的热气，拂过李零的红晕，使得这片红无法控制向耳根延伸开去。
“真的是你设计的？”
李零之前只敢揣测，这两天，很多事在他的大脑里变得不确定。
“为你设计的——”
林栖松开双手，将李零的身体稍稍揽向自己。
他渴盼看到那一汪琥珀色中的欣喜，以及一些其他的情愫。
李零微微转了转身，一只手不自觉绕到背后抚着林栖的腰，抬眼看着林栖，清澈的琥珀色中，再次盈满星光，浓厚干脆，没有半点迟疑。
林栖端详着李零，他有诸多的不确定，但能确定的是，这盈满星光的眼眸里，有他。
而他自己，早已满眼，满脑，满心都是眼前人。
看不到世界所有，只能看到他。
林栖揽紧李零，手轻轻扶着他的头，埋进自己的肩窝。
从小就懂得克制的他，在李零面前，失控得自然而然。
而他却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应当。
想起两年前，在H大的优秀学生名单上，看到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了六年的名字，他失控般，让周至调出他的全部档案，可惜却因诸多原因只有大学部分。
但他确定，李零就是他苦苦寻找了六年的人。
直到那个穿着白衬衫，清冷俊美的男孩，低头从他面前走过，眼睑处隐约的泪痣那么清晰，身上柑橘香那么淡，却又那么吸引人。
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的零回来了。
林栖手指伸进李零的发端，慢慢抚着。
“还好……”
李零大脑还有些恍惚，他没听清林栖跟他说了什么。于是额头在肩窝蹭了一下，顺势侧头靠着。
“什么？”
轻轻问了一句。
林栖低了低下巴，用侧脸摩挲着他光滑的额头。
没有说话。
而李零也不再多问。
这两年，他时刻关注着李零的动态，但从不轻易去打搅。
他想弄清，为什么当年一别，李零就完全消失了，是主观不愿联系，还是客观使得无法联系。
他必须要让零来到他身旁。
这一等，又是两年。
等零毕业，天穹招聘的信息，“侵占”了H大各大角落、网站，甚至院长、校长都极力推荐。唯恐，独来独往的零，错过了这个消息。
一直没有消息，不一定就是好消息。林栖一直这么认为着。
他让周至每天汇报招聘情况，而询问的岗位，全是李零有可能应征。
皆石沉大海，那个叫“李零”的人，从未出现。
林栖不自觉皱了皱眉头，又舒展开，手滑到了李零的肩头，像锁舌一样，紧紧扣住。
还好怀中人什么都不知道，他稍稍垂了垂下巴，转而望向了远方的那一片向日葵花田。
正当他准备下一步计划，人事部经理却恰巧来汇报H大的数学天才，居然投了“总裁生活助理”这一岗位，他认为可能是某个环节出错了，就想征询林栖的建议，以其他岗位征招他。
为了让零“回来”，林栖第一次让沈岩州感叹出“生命至死，爱情至上”。
他记住了这个评价，他很喜欢。
那时，得知李零要来。
——怕他来，怕他不来！怕他怨，又担心他不怨！
现在，这个朝思暮想的人，被圈在自己的怀中，一起看着那个誓言。
眼里终于有了他。
对十四岁的李零，自己充满自责；
对二十岁的李零，自己充满期待；
而对于眼前的李零，他想拥有，又想给予。
而这些，李零知道吗？他感受到了吗？
这些天，他一直不敢确定。
但此刻，他觉得李零是感受得到的。
微凉的晨风，林栖将李零裹得更紧，鼻腔盈满了佛手柑的淡香。
天光已经大亮，太阳光早就漫出了天际。
这时的 “r=a(1-sinθ) ”向日葵花田，在阳光下，最美。
他希望有一天李零能像自己一样，交付所有的真心，只因自己是林栖，而不是某段空白的唯一而已。
“林栖，——”
很轻地呼唤，轻到只有隔这么近才可以听到。
看到若有所思的林栖，李零一直没打扰。
但腕表实在震得太厉害，感觉腕带都快震断了一般，所以他不得不轻轻唤醒出神的林栖。
“嗯？”
林栖发现自己刚刚太出神，所以把李零箍得太紧了，所以稍微松了松。
“不好意思，我刚刚……”
林栖还没完全从回忆中醒过神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除了道歉。
“没事。”
李零稍微动了动环着林栖腰部的手。
“只是腕表有点异常，我想查看一下。”
林栖拉开了一点距离，但还是用手环着，让他查看起腕表来。
“你一直带着它。”
两年前，他就发现李零一直带着这款腕表。
“嗯，用来监控我的体征。”
“为什么？身体哪里不舒服？”
“那倒没有。”
李零低头取下腕表，查看起异常来。
“只是自从失忆后，身体与常人不太一样，稳定得有些异常。”
李零自嘲地笑了笑，说：“别人不稳定，身体是异常；而他真就像被上帝设定成特殊一类般，稳定得太异常。”
“医生怎么说？”
林栖关切地问，他怕车祸给李零留下隐患。
“医生说正常，可能是一些突发事件后遗症，并不是坏事。”
“那——你还很担心吗？”
“嗯。”
李零把腕表重新戴好，刚刚只是因为心跳、呼吸、体温变化值太大，所以腕表一时震动很强烈。
“不过我半年会去体检一次。”
“那刚刚？”
李零顿了一下。
他本该告诉林栖：自从遇见林栖，靠近林栖，各项数值就一直不稳定，还有耳后那颗痣，不断的涌出酥麻感，他觉得自己该去体检了，但他不想林栖担心。他第一次决定不告诉林栖。
“没事，腕表数值有点混乱，我已经调好了。”
他给了林栖一个安慰的笑。
手覆到林栖手背。
风又起，依旧凉。
林栖看出了他眼里闪过的那一丝担忧和犹豫，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没事就好。”
林栖一把将李零揽进怀里。
“有事，也要告诉我，好吗？”
柔得和晨风一般的语调，坚实的肩膀，那是李零得到的最好鼓励和安慰。
“好。”
李零把头埋进他的颈窝，传出闷沉而坚定的一声。
“零。”
林栖在李零的发间留下了一个轻轻的吻，蜻蜓点水，但不似昨日白天，那种似有似无，而是完全能感觉到涟漪的吻。
“别让我担心。”
李零什么也没说，只是环抱着林栖的双手，愈发紧了。
阳光把前面的向日葵花田照得很灿烂。
那颗心的曲线誓言，那个浪漫的“爱的传说”，正映着升起的霞光，越来越显眼、璀璨。
—————————————————
【系统日志：数据情况记录】
健康状态：心跳值波动大，区间60~122次/分钟；体温波动1.2℃，异常；呼吸频率不定
情况分析：夜晚静态心率稳定，6:05:35情绪波动，或为外部环境影响
【系统日志：情感监测记录】
曲线。
备注：r=a(1-sinθ)誓言——在你之前，我心如原点般空洞。直到，你给我一个方向，我才画出世界最圆满的弧线，寻寻觅觅，再次回到你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向日葵花田r=a(1-sinθ) 的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