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林栖的“某个人” 两人在靠 ...
-
林栖敲了敲里间的门。
等了三秒，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这时的李零，已经站在门边了。
林栖跨步走了过去，伸开双臂将李零的肩膀揽了过来，用手圈住。
李零看着眼圈微红的林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有逃，没有躲，没有瑟缩，没有出声。
就这样静静让林栖抱着，任由自己的头靠在他肩上，细发摩挲着林栖的脖颈。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臂绕到林栖的背后，手掌微微张开，上下抚摸着林栖的后背，轻轻唤了一句。
“林栖——”。
林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圈得更紧些了。
林栖不知道，此时，到底是自己在守护李零，还是李零在抚慰自己。
他们就这样待着。
“你怎么了？”
声音依旧很轻。
他想抬起头，拉开点距离，看清林栖的表情，但是林栖却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反而揽得更紧了些。
又过了好一会。
“没事。”
林栖用脖颈摩挲着李零的黑发，低声说话的热气，在李零发间游走，使得头皮一片温热。
“累了，想靠靠。”
就想抱抱你，想抱抱现在的你，也想抱抱忘记过去的你。
而这些话，林栖终究只放在了心里，没有说出口。
李零第一次这么贴近林栖，四周静得只剩林栖极快的心跳声，肆意撞击着他的耳膜。他的心跳一瞬间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值——101，而体温也在林栖热量的包裹中，迅速升高，明显高过平常稳定值0.5℃。
心跳、体温正不受控般，继续攀升，而腕表再不是细微震动，而是击打式地震动起来。
李零的头皮感觉脉冲似地发麻，大脑则像是被人抽空了思绪了一般，所有的数值感受，在一点点被消磨。呼吸也开始不正常，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李零第一次无法精准地判断自己的体征变化值，也无法快速调控自己的身体。
他感受到有史以来，第一次混乱和失态。
“零——”
林栖在他耳边轻轻地呼唤着。
“嗯！”
李零闷在林栖的肩窝，没有闷哼，尽量清晰发出声音。
他想让林栖清楚听到自己的回应。
“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林栖的嘴唇不经意地掠过细发，抿了抿，像在吻着，又不似真正地吻着。
李零发间散发出来的柑橘香，依旧淡而清新，只是不似几年前那么甘甜，多了一丝清冽，有点似佛手柑的味道，让人心安。
“好——”
很果断，但是不干脆，这个“好”字被李零拖得有点长。
怕林栖听不清，怕林栖没抓住。
“想不起就不要再去想。”
林栖双手握住李零的肩头，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用确定的眼神告诉着李零，而李零也正在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他。
“我们只要有现在就够了。”
李零快速眨了两下眼，然后坚定地凝视着林栖的眼睛，回答道：“好！”
林栖如释重负般，再次将李零箍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
想要把他揉成自己的一部分。
李零就这样温顺地把脸埋进林栖的颈窝，紧紧地。
急切渴盼自己能完全融化在这一片温暖中一样。
窗口的向日葵，映着阳光，金黄化作暖黄，治愈着浅湖蓝上的裂痕。
直到有人敲外间的门，他俩才慢慢分开。
林栖双手握着李零的上臂，而李零则双手攥住林栖西服的摆缝，终究没有完全分开。
“下班，我们一起去搬家。”
林栖的指尖在李零的上臂按了按，很轻，但李零可以清晰感受到。
“嗯！”
李零点点头。
林栖最终松开了手，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去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仍站在里间门框旁的李零，他正对着自己笑，很浅，很安静。
周至进来时，李零已经转身隐到墙背后去了，而里间的门，打开着，再也没关上。
周至汇报完工作。转身出门时，不忘用余光瞥了瞥里间，李零始终没有出现过，里间也没发出任何声响，安静得跟没有人一样。
而进门时，他分明看见一向冷峻的林总脸上，残留着一丝异于平常的温柔。
今天的阳光，有着难得的温柔。
一到下班，林栖就走进来。
李零和他都破天荒地没有加班。
他们一同乘专梯下到林栖的专用车库。
司机不在，直接被林栖早退了。
林栖径直走向驾驶座，按了一下开锁，回头跟李零说。
“零，坐我旁边。”
下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堵，林栖侧过头，关切地问李零。
“我们先到附近吃点东西？”
李零看向林栖，有些犹豫——附近，他不知道该带林栖去哪吃。
林栖看出了李零的为难，自然知道他在顾及自己，笑着说：“去吃你喜欢的。”
“我怕你不习惯……”
李零将头微微低下去，两只手的手指，相互揉搓了一下。
“总会要习惯的！”
林栖趁着堵车，挨得很近，说完又迅速离开。
是鼓励，也是在许诺。
“那，前面路口右转，我带你去吃蕨菜肉丝粉。”
李零语气轻快，用手指了指前面路口。
“蕨菜？”
林栖侧头笑着看向李零。
“那是什么？”
李零转过头，眼睛有一丝的担忧。
“是一种野菜，其实就是蕨的嫩芽，就像竹子和笋子的关系差不多。”
很认真地解释着。
看到李零认真的表情和眼神里的那一抹担忧，林栖很自然地抿了抿嘴唇，一缕笑就这样被他压了下去。
“那能吃吗？”
林栖对这种民间小吃，一无所知。
“挺好吃的，有点辣，有点酸。”
李零想起林栖不喜欢吃甜食，喜欢吃咸的小点心，只要不太辣，他应该可以接受。
“感觉很好吃的样子，相信你的推荐，可以尝试。”
林栖侧过脸望了一下李零，话语里只剩温柔。
两人拐了弯，找了一会车位，好不容易在路旁一棵树下找到了个大点的空地，林栖熟练地把车倒了进去。
下车后，李零走在前面，林栖跟在后面，他们绕过小巷，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前。
林栖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上次穿过这种小巷，还是八年前，那天他是一个人，今天他有零。
他看着推开店门的李零，会心一笑。
李零稍微抬手挥了挥，走过去跟店主打了声招呼。
在林栖眼里，脱离了工作的李零，对人更热情一些。
李零左手一把抓住林栖右手手腕，把他领到一个角落的桌椅旁，然后抽出纸巾，擦了擦，确保没有了污渍，才让林栖坐下，而自己则走到点单处。
林栖恍然坐下，手腕还残留着李零的余温，他的左手握了握，那分明是一个很熟练的动作，心里泛起了一阵酸。
“老板，两碗蕨菜肉丝粉，一碗中辣，一碗微微辣。”
李零看着老板快速地出着单，补充道：“微微辣的不要葱花。”
李零和林栖去“忆零居”吃饭，就发现所有需要放葱添香的菜，都没有放葱，他猜想，林栖应该是不爱吃葱的，但辣，他确定林栖可以接受一点点。
“好嘞。”老板满脸的笑容回应道：“您先坐，很快就好！”
老板点完单朝角落里的林栖看了一眼，李零他已经很熟悉了，但这个人头一次见，一看装扮就觉得不是一般人，像个明星，又感觉在电视的新闻里见过。
老板的笑容都快溢满整个店面了，因此报单的声音格外响亮。
“两个蕨根肉丝粉——一个中辣，一个微微辣免葱——”
林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李零，直到李零点完单转过身来，他才转头留意起这家小店。
店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每张餐桌上的调料瓶，都按高矮排成一线。
果然，李零会去的地方，连秩序感都和他一样。
他的目光最后落到店主身上——年轻、精瘦、干练。
李零跟他说话的样子，像是老熟人。
笑容瞬间凝滞，眉头不禁微蹙。
李零走到林栖对面坐下，看着林栖像审查工作一样地打量着这家小店，忍不住又说了句：“不知你是否吃得习惯？”
林栖看到李零那张靠近的脸，瞬间恢复了常态。
“总会要习惯的！”
一样的回答，一样的笑容，一样的肯定。
李零坐下去，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笑了笑。
当粉端到林栖面前，林栖诧异地问：“知道我不吃葱。”
“嗯！”
“知道我能吃点辣！”
“嗯！”
李零边回答，边从旁边小型消毒柜里取出筷子，递给林栖。
“还知道些什么？”
林栖倾身把头凑向李零，粉汤上腾的热气，在流动的气流中，四散开去，像随性的舞者。
“关于我的。”
“知道你不吃甜食。”
“还有吗？”
“知道你会在抽屉里准备一些巧克力。”
“这你都知道。”
林栖很高兴李零能关注自己，转而是心疼。
上午看邮件，他把李零对自己关注，还只是定位在宏观可查的方面。没想到，李零事无巨细，那些他不向外人吐露的隐私，他都知道了。
抽屉里常备巧克力的习惯，还是两年前在H大做报告时，学生随口一问，他随口一说。
李零就这样一点一点记下。
这些年……李零就这样默默做着这些。
热气夹杂着辣椒的辣气，冲击着林栖的眼眶，刚刚心里的那点酸，化作了一缕红，映染了眼白。
“知道我为什么放巧克力吗？”
林栖抬头透过热气，温柔地看向李零。
“不知道——”
李零也抬起头，看向他，摇了摇。
“因为某个人过去爱吃。”
林栖意味深长地注视着李零，此时比任何时候都希望李零能知道“某个人”的意义。
“哦。”
李零低下头去，一起沉下去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知道“某个人”对林栖来说，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
此时，又传来了老板响亮的报单声，掩盖了空气中的一切慌乱和不安。
林栖以为李零饿了，不再和他说话；而李零却若有所思，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林栖第一次吃蕨菜肉丝粉，并没有不习惯，李零钟爱吃的，果真味道不错。
从粉店出来，路面的交通已经通畅了很多。
林栖娴熟地将车子开到那栋蓝色玻璃墙公寓楼下，停好。
——————————————
【系统日志：情感监测记录】
李零心跳：60~101次/分
林栖在许诺，李零在心动。
林栖在说“某个人”，李零在失落。
备注：爱一个人时，包容度会变得极其高，而眼力也会变得非常敏锐。
靠近一个自己所爱之人时，欣喜总爱伴随着忐忑，信任总要随着点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林栖的“某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