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序时代》孤欢聚

8、星辰 大概是

　　大概是闻惊的信誉太高，又或者是新纪公民都一样的愚钝，没有人发现什么不对，又纷纷散去。
　　“你就能想出这种水平的鬼话？”
　　阴冷的声音在识海传来，闻惊心头一跳，回头就对上了一双宛如毒蛇一般令人窒息的双眸。
　　正是毒女！
　　闻惊为自己默哀一秒钟，随后道：“你不是说过，以后不再过问我们双方的恩怨吗？”
　　“是么？”故姝低头，玩味地打量她几眼，“可是现在……我想反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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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答应了你，有什么好处。”
　　褚宁说的坦荡，倒是让君鸢摇晃茶杯的手一顿：“没有。”
　　她似笑非笑，想从褚宁的脸上看出大失所望的痕迹，但很遗憾她失败了。
　　褚宁一直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很少能有什么别的表情。
　　“逗你玩的。”君鸢没有什么恶作剧没得逞的懊恼，“做我的客卿，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反正她多的是钱财人脉。整个十一域，就几乎没有她办不成的事。
　　“好。”
　　她没等多久，就听到了对面的回应。但那人眼睛依旧没什么情绪，丝毫没被她的能力影响。
　　“呵。”
　　君鸢没什么情绪地哼笑一声，语气意味不明：“你倒是干净。”
　　这话不止一个人对她说。
　　褚宁依旧有礼貌地道谢：“谢谢。”
　　君鸢：“……？”
　　不懈努力的衣瑶也终于凭借她出神入化的“赌术”被人看中，纳为麾下。
　　身份有了着落，以后一段时间生存倒也不用太担惊受怕。
　　不过同样，有了身份就有了束缚，一连几天，她们都来不及碰面，而是各忙各的，这个桌上战无不胜鲜有敌手，那个暗中操刀杀了一个又一个。
　　赌博，向来是贪婪者的屠宰场。
　　所以直到后来她们两个相遇，并且能够毫无顾忌地交谈时，衣瑶对她说道：“我发现你杀人跟切西瓜似的上瘾，你该不会是心理变态吧？”
　　变态你大爷。
　　褚宁的扑克脸终于出现了裂痕，她没忍住对着衣瑶就是一个白眼。
　　衣瑶乐得如此，还让褚宁再给她翻一个。
　　“难得见你有这样吃瘪的表情。”
　　“你滚不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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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真厌恶你这副目中无人的鬼样子。”闻惊双手环抱，盯着对面的故姝，眼中没什么情绪。
　　故姝耸耸肩，不以为意：“能让你们都讨厌我，那是我的本事。”
　　她向来自傲自负，这世界上没几个人能被她真正看在眼里。
　　“反倒是你，要不是跟你相识已久——”她倾身过来，缓缓低语。
　　“我真想撕下你的面皮，看看这副皮囊之下，是否还有另一副面孔。”
　　“那你怕是要一直想下去。”
　　闻惊冷笑，她对这个阵芒的叛徒一向没什么好感，当初若不是她突然倒戈，别说新主，就是新纪之名都要另当别论。
　　她时常想象，那又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一把推开在她面前碍眼的故姝，扬长而去。
　　“叛徒，就该有叛徒的自觉。”
　　“若是你再插手，可别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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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纪的天空，向来没有日月星辰。
　　她们的世界，仿佛自成一体。
　　可生物的基因依旧传承，骨子里的求知欲让她们将目光投向天空。
　　灰蒙蒙的，或是刺目的苍白。
　　该有东西的。
　　有人在想，有人在说。
　　那片单调到极致的天空，应当是该有东西在的。
　　可是……缺了什么？
　　“妈妈，你看！”
　　单纯稚嫩的孩子将手中的画纸高举，上面是铺满画纸的暗沉色调，和一些稀疏的光点。
　　“你画的什么？”
　　孩子的母亲蹲下来，仔细端详。
　　“是天，是天空！”
　　窗外的天色仿佛与纸面相接，同样的色调带上了一些细碎的星点，好像世界也不再孤寂。
　　“那这些呢？这些是什么呢？”
　　母亲指着那些星点，耐心的询问。
　　“我，我不知道……”
　　孩子声音渐小，带上了迷茫。
　　母亲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问道：“那你觉得，它们应该叫什么呢？”
　　“叫……”
　　孩子想了许久许久，盯着那些仿佛能自己发光的小光点，终于再次开口：
　　“星星。它们叫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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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端的阁楼离天更近，衣瑶在窗口伸出手，仿佛能够碰到天空。
　　“褚宁你说，天之外，会有什么？”
　　“我不知道。或许是虚无，也或许是更高的天。”
　　褚宁坐在对面，听到她的话语，也分了一丝视线望向窗外的死寂无边。
　　衣瑶沉默下来没再说话。
　　褚宁倒是一反常态，突然主动说出了一句：“我更想知道，时间是如何界定的。”
　　“时间？时间不就是时分秒，日月年吗，这有什么好……”
　　衣瑶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又接着沉默。
　　“你说的不错。第一个界定了时分秒，日月年的人，我们称她为先知。先知，先知……她比我们先知道了什么呢？”
　　“为什么我知道了这些明显的界定，站在此处时，依旧不能清晰地表达出多长时间是一日，多长时间是一月呢？”
　　“先知”没说。
　　衣瑶鲜少思考这样的问题，此刻盯着眼前人沉默的侧脸，不知道想着什么。
　　“我时常觉得，我们这个世界是假的。”
　　褚宁看她茫然的目光，暗笑一声自己天方夜谭的想法。
　　果然只有自己才会想些这样奇怪的事情。分明此间几百几千年的历史，都没有人像她这样怀疑世界的存在。
　　她起身拍拍衣服，走了出去。
　　或许，她应该想办法接触到新纪中心城了。
　　正如褚宁所想，没有人愿意怀疑自己的活着是假象。衣瑶留在原地凝眉沉思不语，她这一瞬竟不知道先怀疑世界，还是先怀疑自己。
　　可是她从来不会囿于这种问题，她只想活着，可以的话，活的好一点。
　　“在想什么？”
　　一道黑影凭空出现，不似执序者黑袍面罩，他的兜帽之下，是一张算得上狰狞的骷髅面具。
　　衣瑶冷不防被他吓了一跳，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拜的主行踪不定，做事风格诡谲，她向来不喜多言。
　　更何况……褚宁的身份，在她恢复记忆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