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爱女如命” 看穿你的人 ...
-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高太监快步走进御书房,弯腰禀报。
“五娘来了?快,让她进来!”许辽笙惊喜的从如山的奏折中抬起头。
他脑子还没从家国事务中抽出来,身体已经兴冲冲的迎了过去。
登基三年,皇后亲自来御书房的次数极少,她一贯娇纵,即使是坐着软轿也觉得晒人,故许辽笙每日都往返于坤宁宫和御书房之间,乐此不疲,倒是把身体给练的十分健康。
今日皇后还怀着身孕来此,实属罕见。
“笙郎,”五娘走到许辽笙跟前,娇痴的挽住他的胳膊,“今日可有想我?”
许辽笙被她衣料的熏香迷了眼,嘿嘿笑着。
皇后嗔了他一眼,从绿茵手上接过食盒。
“这是我今日亲手去御膳房做的糕点,你尝尝。”
许辽笙这才看到皇后拎着食盒的手上有道红痕。
他连忙捧起皇后的手,急声问:“可是烫着了?这些吃食何须你来做,你只需静心修养即可——绿茵,你们是如何做事的!”
“你训她作甚?”皇后不满的说。
许辽笙不语,只是满眼心疼的看着她的手。
“以后你若想自己动手,那就告诉我,我来做,你在旁边看着就成。”
“九五之尊,如何做得?况且,笙郎怕是连厨房都没进过呢。”
“为了你,我都可以学的。”许辽笙满不在乎,自然而然的说道。
皇后心下一软,笑着拉着许辽笙来到桌前。
众多奏折中,她瞥到了几个写着“秦王”名字的奏折,又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在许辽笙期待的目光中打开食盒。
“这栗子糕,我做了一上午,快尝尝好不好吃?”
许辽笙满含笑意的神色,在看到栗子糕的一刹那僵了僵,他垂下眼,皇后捏着栗子糕的芊芊玉指已伸到嘴前。
顿了顿,许辽笙还是张开嘴咬下。
软糯香甜,唇齿留香。可他心中的不安使他食之无味,只能如往常一般笑着说好吃。
“五娘,从未问过,你为何喜爱栗子糕?”
皇后目光悠长,笑道:“儿时父亲家教极严,不许儿女多吃甜食,我身为庶女,更是多受管教,偶然一次宫宴,我一个人偷跑出去玩,撞见了一位品茶的宫妃,她见我嘴馋,就给了我一盘栗子糕。”
她脸上扬起一抹笑,似在回味。
“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自此,便再也离不开这栗子糕了。”
许辽笙握紧了她的手:“……五娘,你以前受苦了。”
皇后眼里似有泪光,她反手握紧了许辽笙的手,回想道。
“那位宫妃,我听旁边的宫女称她为——怜贵妃。”
手腕骤然一紧,皇后疑惑的抬头看向许辽笙,眼神询问。
许辽笙抿着嘴唇,勉强扯出一抹笑。
“怜贵妃一向仁善,素有贤名,难怪你会记这么多年。”
皇后叹道:“是啊,只是可惜了,还未能见到第二次……对了笙郎,过几日便是陵祭,我想顺便为怜贵妃上柱香。”
许辽笙站起身,背对着皇后,声音晦涩:“怜贵妃她……没有入皇陵,因是难产而死,清华寺的主持说她的命格与皇家相冲,故死后不可追封和入葬……当晚尸体就连同未出世的小公主,一同火葬了。”
皇后惊愕的站起来,沉默几秒,神色悲痛道:“是我失言了……”
因提起陈年旧事,许辽笙情绪低落,就是怜贵妃的死,使许闻铮性格突变,再也不愿与任何人亲近,直到去边关之前,他都没能和许闻铮说上一句话。
三年前回京,许辽笙忐忑不安的接见皇兄,边关多年,许闻铮已脱胎换骨,他神色坦荡的拜见圣上,二人虽相谈融洽,却再也没有儿时的亲密。
其实许辽笙隐隐知道皇兄为何会疏远他,当年怜贵妃难产而死的消息传出,他虽然年纪小,却还是看得懂得母后脸上掩盖不住的痛快。
母后……
他眺望窗外,看向慈宁宫的方位。
当年的事,您知道多少,又……参与了多少?
-
山中田宅外,薛幼安一众人已准备妥当。
他们共有两辆马车,林效父女一辆,周围跟随四个侍卫监视,薛幼安和许鸣玉乘另一辆,许闻铮则骑马在前。
一路上都十分顺畅,马车平稳舒适,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正是打瞌睡的好时候,许鸣玉已经撑着头开始闭目养神,薛幼安却始终神色清醒。
忽然,马车陡然一停。
许鸣玉睁开了眼。
薛幼安掀起帘子问道:“发生了何事?”
许闻铮从前面折返到跟前,说:“大姑娘受惊过度,发低烧了。”
许鸣玉从身后探出头来,冷笑:“正好替她那猪脑降降温。”
薛幼安皱眉思索:“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怎会突然发烧……”
“林效都快急死了,以命相逼要停下来喂药,还好,寒山寒水都随身带着药丸,估计很快就能继续走了。”许闻铮缓声道。
前方,林效在马车内抱着女儿,急得双眼通红,一个劲的问水打来没有。
“林驸马,稍安勿躁。”寒山面无表情的说。
“我女儿是我的命,你叫我如何冷静!”林效沙哑道,“我自己去取水来!”
他说着便跳下马车,疾步往河边跑去。
寒水一个不留神,竟让他从身侧溜走了。
两人赶紧去追,没想到林效跑到半路竟然停了下来。
此时后方的几人已经注意到前面的骚乱,薛幼安连忙下车,恰好看到林效停在原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把袖剑,直直射向他女儿乘坐的马车的马匹身上。
马匹中箭受了惊,长嘶一声,发了狂的向前跑。
林效为了逃命,竟拿女儿的性命当挡箭牌!
谁都没有想到,爱女如命的林效会做出这等疯狂的举动。
寒山和寒水被这一变故惊得措手不及,一时竟愣在了原地,等反应过来准备追过去时,一回头,林效已不见了踪影!
许鸣玉骂了一声,飞身向马车离去的方向追去。
而许闻铮早在林效抬手的那一刻就奔他而去,此时也随林效不见了踪影。
薛幼安拉过身旁的一匹马,翻身上马追向马车的方向。
那袖剑上应该抹了毒,这马是用着死劲在跑。
许鸣玉在后面追着,面如寒冰。
前方,就是万丈悬崖了。
大姑娘早已在颠簸的车厢内吐的昏天黑地,不省人事。
马匹已跑至崖边,嘶鸣一声,丝毫没有停顿。
刹那间,许鸣玉腕上的锁链飞出,缠住了马的缰绳,马匹的惯性把她往前扯了好几米,她手腕用力,终于逼停了马。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马车的半个身子已经飞出了地面,正卡在一块尖石上摇摇欲坠,随时可能会坠落。
许鸣玉在这个紧要关头,却停下了所有动作。
这个马车里,坐着个恶心人的小孩,顶着哥哥最痛的伤疤,心安理得的养出一副狠毒心肠,她死了,哥哥的伤心事就能少一件。
更何况,这是她的命运,她父亲为了逃跑,不惜丢了自己女儿的性命,许鸣玉没有义务做这个好人。
这样想着,许鸣玉缓缓收回锁链,马匹脱力倒下,车厢没有了支撑,剧烈摇晃起来。
薛幼安骑着马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她看着许鸣玉沉默的背影,顿时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鸣玉……”薛幼安站在原地,喃喃出声,却始终没有上前一步。
“咔擦——”马车的车辙终于断裂,伴随着车内的尖叫声,坠向了深渊。
……
距悬崖十公里的河边,许闻铮在林效身后狂追不舍。
林效似是对这山路十分熟悉,左拐右拐,利用石头和树林,身影时隐时现,许闻铮没一会儿就被他甩在身后。
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脚步,林效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噗嗤”刀剑入肉的声音响起,笑意未达眼底,林效就僵在了原地。
他不可置信的低头,许闻铮没有跟过来,是一把埋在地底的机关刺入了他的小腿。
这里有埋伏!许闻铮早有准备,怪不得一点不着急!
林效拔出箭,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可越来越多的机关箭矢射出,很快,他的胳膊和小腹都被箭深深刺入,剧痛麻木着他的神经,他再无余力前行。
身后,许闻铮悠哉悠哉的脚步响起。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计划的……”林效绝望的问。
许闻铮嫌弃的捞起衣摆,绕过地上那些血迹。
“看穿你的人不是我,是一个一直被你忽视的厉害角色。”
林效盯着许闻铮几秒,看到了他唇角勾起的有些骄傲的弧度,福临心至。
“……是薛幼安!她怀疑的我,所以你们提早设伏!”
“聪明。”
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环,林效咬牙,握紧了袖中的毒箭,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利用自己的弱势,只要许闻铮再靠近一步,他就有五成的把握鱼死网破。
许闻铮走到他身前,弯腰看他。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利用,林效,我一直小瞧了你。”
这个距离,可以了。
林效面色不显,慢慢转动了袖中的按键。
他抬眼,想测算一下许闻铮脑袋的方向,却又恍惚与他四目相对。
……这双眼睛,真像啊。
鬼使神差的,林效放开了毒箭,低笑出声。
“……我败了,没什么好说的,要打要杀随便你。”
许闻铮毫不意外,正欲开口——
忽然,远处的山崖传来一声巨响,似是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夹杂着马匹的嘶鸣小女孩绝望的尖叫。
许闻铮身形一顿,马上回头看向山崖。
抓住这愣神的一瞬间,林效猛的往身侧一扑,滚下了这个五六米高的小山坡,而山坡后,是一条汹涌湍急的大河!
许闻铮飞身跃下,然而为时已晚,林效再水中浮沉几下,很快便不见了身影,只剩被血水染红,又迅速被水流洗刷干净的河段。
幼安最厉害的特质就是深谙人心,心思敏感善于筹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