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入戏了》郝不郝

49、旧人旧事 旧人旧事

　　黎月在椅子上躺着，看着左手指间泛着碧绿冷光的戒指，眉心紧皱。

　　慕言丞的态度实在让她琢磨摸不清。他将自己带回来，原本想着是要折磨她解恨，可到现在除了关着她，什么也没做，还强行喂自己糖水，显然是不想让她死的。看来黎泽说的没错，慕言丞是知道自己的生死关乎他的生死。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得利用好这点，搞清楚他究竟想干什么。

　　想着想着，她伸手拿了一块糕点，放到嘴边吃了下去。就在这时，身边闪过一段蓝白代码，小白出现在她身侧，看着她悠闲的样子问：“现在是消气了？”。黎月喝了口茶，“气什么，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又不代表我会放弃。毕竟……事在人为不是吗。”

　　小白注视着她，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不愧是我选的宿主，期待你的表现。”

　　一天，司夏带着餐食送到黎月面前。他看了一眼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人，说：“今天来的是我，不意外吗？”黎月晃了晃椅子，睁眼端详着他，“这是你原本的样子么。”司夏眉梢微挑，苦笑一声，“看来黎副宗主是怀疑我啊，不过我此次来也确实想将有些事说清。”

　　“……”黎月依旧躺在椅子上，没有动作。司夏也不着急，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若我告诉你，你的师兄并没有死呢。”黎月猛的坐起身，确认他不是玩笑后，当即来到桌边。司夏抬手示意，说：“先坐下吧，咱们边吃边聊。”看着她将米饭送入口中后，司夏才问：“听闻，你去过了无责海，想来已经见过了那人鱼了。”

　　“……丝莉娜？”黎月脱口而出了一个名字，司夏点头说：“对，她是还有这样的一个名字。”

　　“她是我的母亲。原本她与一魔族的少年相爱，继而生下了我。可不久后她被上一任魔君看上了，妖族为了隐瞒她已婚，就想将我和父亲灭口。父亲为了保护我，用自己的命强行将他的血脉替换给了我，让我成为纯血的魔。后来，母亲与魔君孕育出一子，也就是你的师妹，阮安安。”

　　“？！”黎月一惊，司夏继续道：“一次母亲带着她出逃，逃到了无责海。为了避免安安被找到，母亲将尚在襁褓中的她交给了我。避免麻烦我直接将她封印在一暗无天日的地方，后来母亲去世，时过境迁，我本不想管她，最后还是将她解封寄托在一个人类的家里。而那个人类竟然没多久就病死，她也失踪了。”说到这，司夏眉心微抽了几下，“就在我找到她的那天，安安就被你师哥带走了……出于安全考虑我没有阻止，结果现在又丢了。”

　　“我以为交给他就可以护安安一辈子，那个老不死的阎叶还是发现了她。莫家事发期间，我本想将她接回，放在身边做个普通魔族也好，可你师哥却一直带着她东躲西藏。可当真让我好找啊……”他笑容依旧如初，黎月感觉他似乎对此事很是芥怀。

　　“直到不久前，我的弟子传回一封信。上面说你师哥带着她出现在了一座镇子里。我赶过去就扑了个空，同时被人算计走了一瓶毒。”他的视线落到了黎月的左腕处，“这毒是我研制的，也只给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是我唯一弟子，他的幻术易容得我亲传。”

　　黎月将筷子猛地拍到桌上，“你是说，我见到的黎泽是你弟子易容的，那药庒里的其他人……”司夏摇了摇头，说：“他的幻术也可以作用在其他人身上，能幻化成你师哥还不被你察觉，只能说明冒充的那人，对你师哥的气息十分熟悉。药庒里的其他人，你也一定看过他们的伤口了，确实挺像是我们的手笔。”

　　“……”黎月不语，她也是在事后才察觉，当时在巷子里见到的黎泽与药庒的黎泽有不一样的感觉，前者给她的感觉更为真实，而后者……看到他倒在血泊里时，黎月心底甚至有些抵触。一个人的气息不可能短时间内出现这么大疏漏的，难道是两个人假扮的。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其他的事情你就得要去问慕言丞，很多事，他知道的远比你我加起来的要多。何况，魔族现在还并不完全由他控制。在彻底掌控魔天印前，他还不是真正的魔君。”

　　这句话像一颗惊雷在黎月脑海中轰然炸开，他还不是真正的魔君，那系统又为什么认定了他的魔君身份。

　　“既然是你研制，那有解药吗？”她这么问，司夏挑眉语气有些莫名，“即是毒药，为何要解。”

　　好嘛，算她白问了。黎月心中一片无语，这人就不怕毒到自己吗。

　　“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司夏起身的动作一顿，说：“我并不讨厌人族，但讨厌战争。如今的局势越发紧迫，未来不好说，但我希望你和小言丞能好好的。”临走前他看似不经意的撇了一眼黎月，嘴角微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转身离开。

　　黎月连着几天照常吃饭后，一个长着鹿角的小女妖跑来找她，“你就是君上带回来的女人？”她深绿的眼瞳里充满好奇，双手撑着桌子捧着脸上下打量着她。眼前孩童样的小妖，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像是之前的妖扑，于是问：“今天你来找我，是他安排的？”

　　“才不是君上呢！”说完，小鹿妖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知道闯祸了一样，愤然怪道：“你们人族好生狡猾，君上果然说的没错，和你在一起一点也不能放松警惕，不然就会被蛊惑心智，变成傻子。”

　　傻子？黎月看她可爱的样子懒得计较：“我只是随口一问，哪里蛊惑你了。小小年纪别这么应激嘛。”

　　“人族都是狡猾的，你别想骗我。还有我已经102岁了，按人族的规矩，你还得叫我一声姑奶奶。”小鹿妖趾高气昂的说着，黎月不经失笑道：“那敢问姑奶奶尊名是什么？又是为何而来。”

　　小鹿妖站直了身体，一副很正式的样子，说：“我叫梦梦，是特地来看着你的。”

　　“你们君上为什么不自己来。”原本黎月还打算借机找他问清楚。梦梦却将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被委以重任的摸样，语气骄傲：“君上要准备仪式可没时间管你，而我是君上最信任的人，你这么危险，当然是由我来看管。”

　　“仪式？什么仪式。”

　　“就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梦梦的话头猛的刹住，利落转过了身，背对着她，像是这样就可以不被‘蛊惑’了，“君上说了，在我的看管下，你可以去外面游街示众。”这小妖，是从哪学的成语，怎么听起来怪怪的。黎月走道门前将手探了出去，之前一直笼罩在房间外的结界果然消失了。

　　“你们君上不怕我跑了？”

　　“你逃不掉的，带着君上的蛇戒，天涯海角他都可以找到你。就算你把手剁了，那贪吃的小蛇也可以凭着你的灵印找到你。”

　　原来是这样，灵印是修炼着体内法力独有的痕迹，就跟身份证一样。所以之前慕言丞才会一直找得到她。只是这小妖的妖力感知并不强，慕言丞派她来，怕也是不简单。

　　外界传闻，魔域是弑杀成性的地狱都城，这里的妖、魔不是穷凶就是极恶。黎月走在道路上，可以感知到周围有很多异样的眼光，其中不乏含有大大小小的鄙夷，却没有先动手的。能达到这样的威慑，让她不由想起，曾在黎泽给的野史书记里有提到关于魔君的妖纹一事。

　　所谓妖纹，一是象征着靠血脉获得魔族至宝使用的权利，二是获得操控百万妖魔生命的力量。无论是妖还是魔所依赖的力量本源，都是魔君掌控的范围，是让拥有这个力量的妖魔消失还是壮大，不过是魔君的一念之间。

　　以往的魔君是妖与魔的结合，让两族的力量得以相互维持平衡，而如今的魔君是人魔混血，迫使妖族处于了被动。虽然黎月感觉慕言丞不一定会对妖族下手，可妖心与人心是一样的，都经不住猜忌。一路走来，黎月注意到这有一个大型的决斗坊。楼房设计的高大宏伟，新的像刚建好的一样。她转头问：“这楼是最近才建好的么？”

　　梦梦吃着刚买的糖葫芦，随便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差不多，前几年修建好的。当时君上下令，凡是有大仇有大怨的皆可来此解决，旁人也可来这下注。别的地方一旦出现大型的打杀，是要被君上公开处刑的。我是不太建议你进去的。”

　　慕言丞？他这是在约束这些‘自由’惯了的妖魔么。在她的印象里，慕言丞可不是什么好管闲事的人。早在华清宗时，他嫌少与其他弟子来往，更多的都是在修炼以及陪自己和阮安安一起练剑、休息。

　　正当黎月疑惑时，一个奇怪的人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人从一旁的侧门匆匆走出，穿的一身黑，帽檐被压的极低，一副生怕被认出来的样子。而他手背上的特殊烫伤，是华清宗对负有大恶名的弟子才会烙上的印子。黎月悄然跟上去，经过几个路口后，那人似仍有所顾虑的环顾四周，黎月只好掏出两张隐匿气息的符纸，用在了自己和梦梦的身上。

　　“你——”梦梦刚想说话，就被捂住嘴，黎月朝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