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塔》青山岫

3、第 3 章

　　与此同时闵竹正在偷偷在撬通往四楼的门锁，将石替他放风。
　　“好了没？女仆到三楼了，被发现我们死定了。”
　　“马上，别催。”
　　闵竹手上动作就没停过，咬牙拿铁丝使劲往锁眼里捅。

　　咔。
　　关键时刻锁总算是开了。
　　松了口气的闵竹让将石先进去，自己殿后顺便关锁。

　　刚进四楼楼梯还有些光亮，越往上走越暗，他们就这样一路摸黑到了四楼，四楼倒是有些壁灯勉强能视物。
　　四楼布局与楼下相似，仅有几间房间和走廊。

　　“我就知道，昨晚你发现这里上锁了肯定会来查查。”将石依然守在楼梯口放风，“不过纪曳不是让我们去找苹果吗？不合作了？”

　　“你是不是真没长脑子？”
　　“大哥，麻烦您动脑子想想。这个庄园不算太大，但估计也有个3000亩，种满了苹果树。一颗一颗地去找，找到天荒地老啊！”
　　闵竹只觉心累，不怕对手厉害，就怕队友太蠢。

　　“你的意思是纪曳故意让所有人都出去，好让我们进来找线索。那他也是故意被抓的？你又是什么时候和他私下商量的？”
　　明明他们从没分开过，将石想不明白自己在哪里掉链子了。

　　“快进来。”闵竹打开门，“我在他被女仆们抓住的时候明白的，他趁这个机会去探查教堂，女生那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反应过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查到其他线索了。”
　　“纪曳要逼女生不得不和我们合作，我们必须拿到足够多的线索。”
　　到底是之前就合作过的搭档，将石也不废话，配合闵竹开始翻找。

　　“闵......竹......”
　　“怎么了？”
　　难得听将石有声音走调地时候，闵竹不由得更加谨慎了些，缓步挪过去，等看清的时候也怔愣住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蹿到头顶。
　　面前的箱子里赫然摆放着他们的头颅。
　　不，不仅头颅还有脏器。
　　这样的箱子共有9个，昨天徐岩消失的头颅和内脏也在这里，但徐岩拥有两个箱子......

　　“你说，我们真的还活着吗？”
　　没理会将石的疑问，闵竹压下心中的惊骇，挨个箱子检查。
　　这9个箱子里装着所有玩家的头颅和内脏，除了纪曳和尹明......

　　“你说，尸体会在哪里？”
　　闵竹有些烦躁，他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可又总少了点能让他明晰的东西。

　　“走，去徐岩死的那个房间，那里应该有我找到东西。”
　　他跑得飞快，想要验证他关于这个副本的猜想，而将石向来知道自己不够聪明，所以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只默默跟在闵竹身后。

　　到了房间门口，闵竹反而停滞不前了。
　　他们可能真的已经死过一次了。
　　——————————
　　随着不断向前走，黏腻的液体越来越多，逐渐淹没纪曳的小腿，纪曳差不多已经知道这些液体是什么了。

　　血。
　　他正行走在一个巨大的血池中。

　　原来所谓的圣浴就是赎罪祭，不过一般的赎罪祭是用牲畜。

　　这个教堂中用的是人。

　　四周祷告声响起，平静的血池开始翻涌.
　　纪曳意识到不对劲按照刚刚记忆中的路线往回跑。

　　阴邪血池再配上祭祀，不知究竟饲养了多少怨灵邪物。
　　黑暗中纪曳在血池中狂奔，身后响起一阵吱呀吱呀声向他追来。

　　同样在黑暗中，身后的怪物却丝毫不受影响，每次都能准确找到他的位置，速度极快不断向他袭击，他甚至都来不及摸到感知那究竟是什么怪物。

　　只能凭借吱呀吱呀声判断怪物的位置进行躲避，四周的祷告声没停，怪物紧追不放，身上已经受了好几处伤，伤口不算深。
　　但一旦受伤伤口不会愈合，反而会不断扩大。

　　失去视觉，单凭听觉，于他来说很是不利，迟早要被怪物逼死在这个血池之中。

　　明显得感受到血池中的怪物不止一只，伴随着祷告声，怪物还在不断从池底冒出，说不好究竟还有多少。要想解决这些怪物，就得先把四周做祷告的修女弄死。
　　可他现在分身乏力，近乎快被那些怪物包围在中间了。

　　情况虽然危急，纪曳却没有半分慌张恐惧。

　　他没有这种被人称之为本能的情绪与反应。
　　但这恰好让他不管发生什么都能正常思考，血池之危并非无解，他只需要利用这些怪物去干掉那些做祷告的修女就好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现在还没发现这些怪物究竟是怎么行动的。

　　短短两息之间，那些怪物已将他包围了起来，随着吱呀声不断响起，包围范围越来越小。
　　这时纪曳反向怪物冲去，怪物也朝他猛猛刺了过去，他不躲不避迎上去终于摸到了怪物的模样。

　　怪物尖锐的爪牙刺穿纪曳胸膛，纪曳也抓住了那怪物——一具枯骨。

　　怪不得这个血池中怪物源源不断，数量也越来越多，只怕在这个副本中丧命的人都成了饲养这个副本的养料。
　　这下他不仅知道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他还明白了这些怪物是怎么找到他的了。

　　纪曳露出一个笑来，再不压制血液中翻涌的疯狂，开始在血池狂奔。

　　越来越多的怪物向他追来，他直奔在边缘做祷告的修女而去，修女听出他要逃离，祷告的速度愈加快。
　　直到血池边缘纪曳忽然停下，任凭怪物前赴后继地蜂蛹而上。怪物实在太多，一只一直堆砌了起来，超过了血池的高度将在上方闭眼祷告的修女径直拉了下来。

　　一方祷告声停，其余祷告声也渐息，怪物也慢慢沉入了血池，教堂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怪物的支撑，纪曳被扎的遍体鳞伤的身体也缓缓滑入血池之中。
　　淹没消失不见......

　　须臾之间，一道身影爬上血池，是纪曳。

　　黑暗中纪曳目光沉沉审视着这个血池，即使站在高台之上浓郁的血腥味也遮盖不住，这样深的血池，究竟放干了多少人？

　　纪曳掏出替死娃娃仔仔细细摸了一遍，确认完好才又小心翼翼放进怀中。
　　刚刚他一路狂奔到血池边缘，使用替死娃娃扮成自己被那些怪物捅成筛子，再借着那些怪物拉下修女，才算解了血池之危。

　　至于真的他，其实就一动不动地站在离怪物们不到一米之外的地方。

　　在他被刺穿胸膛的时候，他才真正想明白那些怪物是怎么在黑暗中精准找到他的。
　　一具具白骨根本看不见他在哪里，是他在血池中狂奔产生的水波精准告诉了那些怪物他的坐标。

　　这个血池实在精妙，人一但察觉到不对劲就会动，一动就会产生水波，怪物便寻着水波追杀，于是越追越跑，越跑水波越大，吸引的怪物也更多，最后被困死。

　　于是当他站着不动，那些怪物自然也就失去了他们的眼睛，只能按照他的设计去进攻，而修女其实在这里面也看不见，只是生活时间太久早将教堂内的摆设位置都已经烂熟于心了，在这种环境中训练出来的听觉也比常人更厉害。
　　于是当没有声音以后，她们其余人甚至觉察不到少了一个人，就那样离开了。

　　纪曳也不再停留，继续摸黑往前。
　　不知前行了多久，前方终于有了一丝亮光。

　　他看见了血池的尽头，一道极为细长狭窄的水道，里面新鲜的血水缓缓流淌。
　　再往前日光透过玻璃穹顶照亮了整个玻璃房，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十字架的顶端是一具被穿透的尸体，尸体上的鲜血顺着十字架流下，十字架的底端就是运送血水的水道。

　　......
　　走到十字架底端，他抬头与顶上那具尸体对望。

　　——是他自己的脸。

　　“你在害怕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纪曳回头对上那双澄澈的双眼，昇一袭白袍站黑暗之中。

　　这是昇第二次问他，害怕吗？

　　“为什么问我害怕吗？”
　　纪曳不解：“你也觉得我很奇怪？”

　　“他们都很害怕。”昇抿唇说道，他敏锐地感觉到纪曳有些不开心，但他不明白为什么。
　　他不想被纪曳讨厌，也不想被憎恶。

　　可偏偏他在纪曳身上感觉到了这两种情绪，对他的。即使被隐藏的很好，他还是察觉到了。

　　“我可以送你离开。”
　　两人一明一暗对立而站，昇尝试向纪曳示好。

　　“你不是神父，神父在那里？”纪曳不接昇的话茬，转而打探起情报来。

　　“神父只会在晚上才会出现。”昇顺从地袒露消息又主动提出，“晚上我可以带你来教堂，这样你就可以见到神父了。”

　　纪曳尽力忽视掉心中的异样，也假装看不见昇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看见昇就会想起一个人，想起那个人就会想起痛苦......
　　虽然他已经感受不到痛苦，但他不喜欢......

　　“好。我等你来找我，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