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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好好穿衣服的下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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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赶到县衙内的证物房,只见衙役躺在地上,本来应该存放尸身的四处验板全部都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把细节说清楚”,白昱安焦急地询问。
“是,老大。我在屋里听见有打斗声,我就出来查看,结果看见了那歹徒在房顶上,见我来了,就马上逃跑了。我看见证物房的门开着,也无心去追,赶紧下来查看,结果就发现尸身不见了。谁能想到会有人来偷尸体!中了计了!”张览懊悔非常。
“四具尸身,俺觉得就算来的歹徒再多,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也不可能全部带走,就怕是灯下黑才没找到。”陈紫垣分析道。
"没错!张览,你带人仔细地把县衙内外搜一遍。"白昱安吩咐下去,他却转身就要离开县衙。
"安大人,你去哪",陈紫垣跟上来,“你还没听俺说,为啥杀害蒋六婆的不是文荣呢!”
“为什么?”白昱安没有停下脚步,却很给面子地接话。
“直觉!”陈紫垣理直气壮地回答。
“呆瓜!”白昱安也不生气,语气里有几分无奈和他都没察觉的笑意。
“去布衣店吗?”陈紫垣没头没脑地突然问。
“去布衣店”,白昱安竟然能听明白。
“丢了尸身,着急吗?”陈紫垣又问。
“着急!”白昱安有些羞恼,“要一起去就闭嘴快走!”
陈紫垣一路上都很安静,默默跟在白昱安身后。白昱安好几次都以为他一个人溜走了,结果回头一看,陈紫垣正在模仿他走路,白昱安跨步往左,他也往左,白昱安抬脚往右,他也往右。有时候不小心踩到白昱安的影子,他就立刻站着不动,彷佛在遵守制定好的游戏规则,有时候又故意踩他的影子。
这个陈紫垣是小孩子吗?笨笨的。
白昱安虽然在心里嫌弃,不知怎么在观察陈紫垣的时候,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不一会儿俩人就到了布衣店。时间不早了,布衣店的老板正准备打烊。
“二位大人,这么晚了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布衣店的老板是个约莫三十岁的女性,布衣素钗,虽在市井之中,却有种不染烟火的书香气。
“敢问老板贵姓?”陈紫垣难得地主动寒暄。
“奴家出身卑贱,无姓不贵,大人不嫌弃的话,称奴淑老板,大家都这么叫。”
“淑老板,昨天蒋六婆带他儿子来做衣服,衣服是你做的,还是店里其他师傅做的?”白昱安当即发问。
“是奴家做的,奴家店小,旁边都是些穷苦人家,赚的钱雇不起人。”
“淑老板,这衣服是什么时候做出来的?”陈紫垣继续问。
“昨日下午。”淑老板回到。
“怎么做得这么快?”白昱安好奇,这量体裁衣,哪有半日就做完的。
“说来也巧,奴这里刚好有一件白色上衣,尺寸给文荣正合适。”淑老板说话的时候脸上有明显的笑意。
“是你送过去的?还是那蒋六婆来取的?”陈紫垣追问。
“蒋六婆下午路过,奴家就让她捎回去了。”
“我记得蒋六婆家里很穷,怎么用得起白色竹纹面料?”白昱安昨天就注意到文荣的新衣上的竹纹,这料子的价格,蒋六婆买不起。
“是奴家自作主张,见那孩子年纪小,穿着又小又破的衣服,蒋六婆又对他不好,在家里只能睡在草席上,实在可怜”,淑老板的理由倒也说得通。
“多谢淑老板,本官要去蒋六婆家,麻烦你指路。”
“奴家不知道蒋六婆家住哪里,只约莫知道是在西街的后头,大人还是问问坊长吧。天色不早了,奴家先去歇息了,大人们自便。”
说罢,淑老板不再理会二人,径直落窗。
陈紫垣和白昱安抬眼对视,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这淑老板可疑。
如果衣服上的血迹不是文荣留下的,那就只能是淑老板。
眼下二人虽有怀疑,可苦于证据不足,只好再找线索。
二人前脚踏进县衙大门,后脚张览就急冲冲地跑过来:“老大!尸身找到了,在偏房院子的角落里,用黑布盖着,所以才没注意。只是……”
“只是什么?”
“四具尸身都没有了头颅,被人割走了。”
夜越来约深了,白昱安坐在正堂前,思考其这件案子的疑点。先是尸体旁都有荷花,再是三人死因相同,一人死因不同,最后人死之后竟然还要将头颅盗走。这背后究竟是谁在操控,盗走头颅是为了什么?死人的头能干什么?
即然蒋六婆这里查不通了,白昱安准备从前莘县知县黄峰和他的幕僚杨梁查起。
突然白昱安被一阵轻微的呼吸声拉回思绪。
陈紫垣,睡着了。
庭中树叶沙沙作响,起风了。
烛火下,白昱安开始端详起陈紫垣,别看他平常一口一个俺,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其实他的眉眼很锋利,配上高耸的鼻梁,可以称得上一句剑眉星目。可是在昏黄的微光下,陈紫垣的侧脸却很温柔。
怪不得,他自号晴虹君,晴虹,烛火,还挺衬他。
其实白昱安也有表字,就叫荷花,很早就离他而去的母亲起的,至少这点,他没骗他。
“对不起啊,陈紫垣,骗了你。”
反正白昱安道歉了,在陈紫垣面前。
至于陈紫垣听不听得见,是陈紫垣的事。
这时候,潮湿的味道飘进来,接着是哗的一声,大雨倾盆。
白昱安走到屋檐下,倚着廊柱,慢慢闭上了双眼,雨声滴滴答答,让人昏昏欲睡。
“安大人,在听雨?”陈紫垣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虽然是夏夜,可是还是容易着凉,还是到屋里睡吧。”
莫名的,陈紫垣的话很顺耳。
但白昱安还是拒绝了:“不了,案子还没查明白,我这就去换件衣服接着查。”
“是啊,这破了的衣服审案的时候不能穿,有损公堂威严,俺和你一起去。”
“等雨小些吧”,白昱安又闭上眼睛。
“等雨小些俺叫你。”
“嗯”
夏日的雨来得及,也去得快。
等到卯时的时候,雨停了,二人回到检校司。
“张览!你给老子滚过来!”
白昱安刚进屋子,就发出怒吼。
“这衣服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所有的领口都被缝起来了,你怎么做事儿的!”
白昱安很生气,虽然缝衣服的工艺还不错,刚刚好够他把头卡进去,但是他堂堂指挥使,怎么能受人摆布!
“老大你这真是冤枉我了。我能会这些东西?”张览一脸无辜。
也是,那就只有一个人!
“陈紫垣,你过来!立刻!抓紧!”
这个陈紫垣,胆肥了!
“安大人怎么了,叫俺干什么?”陈紫垣还在装。
“我的衣服,是不是你缝起来了的。”
“不是俺,俺一直和你在一块,你知道俺的。”
见陈紫垣还在辩解,白昱更生气了。
“你自己看,看这个藏针法,还有细密的针脚,这个缝衣服的手法除了你还能有谁!”
陈紫垣看起来也是怕了,只敢小声地说:“藏针法又不是什么高超的技艺,会缝衣服的都会。”
“你说那一帮连针有几个孔都不知道的家伙吗?”
像是配合白昱安的话,张览迷茫地问:“针有几个孔啊,一个对吧?”
“是俺”,见糊弄不过去,陈紫垣承认了:“那俺是看安大人你不好好穿衣服,那天太阳多毒啊,你那…那样在练武场,会晒伤的。俺就缝起来了。”
这个呆瓜,见彰显男子气概的计划落空,白昱安不禁在心里暗骂:“这个陈紫垣真是油盐不进!”
“算了,不跟呆瓜计较,赶紧去县衙。你别忘记给我改回来了!”
白昱安说完就走了,没听见陈紫垣非常小声的一句:“不改。”
几人准备从永清门而入,过南关大街直达县衙,还没近前,远远就看见城门前围了好几层人。
“有什么事儿?”张览走得最快,现下更是又快马向前,想看看出什么事了。
“不好了老大!”
只是一瞥,张览就回来了:“老大,那些失踪的人头找到了,都挂在城门上。而且还多了一个!”
白昱安走上前去,只见城门之上,用麻绳吊着死者的头发,悬在当中,越走近了越闻见刺鼻的恶臭。黑色的蝇虫嗡嗡作响,缠绕四周,围观的百姓都捂住口鼻,不少人不敢看,却好奇,也捂住眼睛,半睁半闭地观察着。
而那些红黑色的头颅,确实有五个。
怎么回事儿,又有人被杀了?
想到这里,白昱安急了,连忙吩咐张览:“找人,把头颅放下来,好好安置,把人群赶紧驱散。”
而他则是关心第五个死者的情况,谁料,到了城门底下才看清,那被悬吊的第五个头颅,竟然动了起来。
那头下面,有身体。
那身体还活着。
醒来的人,先是头发被勒疼了:“疼……谁把老子吊在这里,活腻歪了,快把老子放下来!”
他不断挣扎,身体左扭右晃,一下子和旁边的头颅对视。
“啊,救…救命,救命。死人,死人活过来,死人……”
他拼命挣扎,白昱安看见了,马上前去解救。
刚被放下来,他又开始大喊。
“荷花!荷花成精了,荷花!荷花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