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反派计划》Noyer

5、第五章

　　林间小路幽静，斑驳的树影映在地面上，风一吹，树影轻轻晃动，顾晏清是来找道明的，却遇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玉灵台

　　玉灵台正坐着轮椅下石阶路，玉氏一向是隐在修仙界后最神秘的家族，玉灵台此人，听说是玉氏这一代占卜最强的，出生时凤尾鸟绕梁三日，瑞雨降世，当天有了百花齐放的美景，在他手中的占卜，从未出错，只可惜自小有腿疾，体弱多病。

　　玉灵台坐着轮椅到了顾晏清面前，两者狭路相逢。
　　他起身，盈盈如三月杨柳，拱了拱手道：“师兄。”

　　玉灵台刚坐下，没等顾晏清应声，便猛烈地来了阵咳嗽。
　　顾晏清看着面前苍白的面孔，不自觉皱起眉：“还好吗？”

　　“咳……老毛病了，不碍事。”玉灵台摇摇头，用手帕捂着嘴说。

　　玉灵台一身素白，搁了两个暖玉在身上，脸上却一点血色都没有。
　　顾晏清没料到玉灵台如此体弱，他忙侧过身让路。

　　“谢谢。”玉灵台勉强道，他抿着嘴，脸色不好看。
　　顾晏清上了石阶路，他不知道在他走后，玉灵台放缓了轮椅速度

　　——直至停住

　　他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晏清走的那个方向。

　　“师叔。”

　　道明正要进殿，他闻言转过身，有些意外：“十三。”

　　顾晏清将璃绒花从储物袋召来，大片大片的璃绒花浮在天上，乍一看天女散花似的。
　　“璃绒花。”

　　道明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用手接，两三株璃绒花落在他手心里，他捻了捻叶子，还有一部分璃绒花在天上飘着。

　　“有点多。”道明笑说。
　　“剩下的师叔留着吧。”

　　“行。”道明将天女散的花收入储物袋中。
　　碧绿的眼眸含着笑意：“十三，你也不常来我这，正好，我刚得了一些茶，要不要尝尝？”
　　顾晏清刚要走的脚顿了下：“好。”

　　顾晏清与道明在柳树下的石桌上对立而坐，道明一手按着茶壶盖一手倒茶，一套动作行水流云。
　　顾晏清尝了尝，入口回甘，茶水微动，荡出一层涟漪。

　　“怎么样？不错吧？”道明尾调上扬，注意着顾晏清的反应。
　　只见顾晏清入口后，神色舒展：“很好。”
　　道明心花怒放：“我就说，那你在这慢慢喝，我去炼筑基丹。”

　　1024不知从哪飘出来，正端详着茶水。
　　顾晏清向它推了推茶杯：“尝尝？”
　　“我喝不了。”1024嘴巴变成倒v，有种莫名的喜感。

　　“吱”——
　　有人推门而入。

　　“师叔。”贺安听见响动转头，作势要起身。
　　“别动。”顾晏清把筑基丹随手一搁，他没成想看到这么一幅画面——

　　贺安漏出半个臂膀，左手臂伤势狰狞，看着仿佛能露出白花花的骨头，他正偏着头，用另一只手给自己上药。

　　贺安闻言只得坐回去，他只有一只手能用，手有些不稳，伤药洒得左边一点右边一点，洒得磕磕绊绊。
　　顾晏清冷眼旁观，他发觉手臂被推了一下，垂眼看见躲在后面的小光团。

　　顾晏清：……

　　他拿过贺安手中的药，示意他来上药，顾晏清坐在贺安左手边，两人离的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伤口近看比远看吓人，顾晏清用指腹轻轻按压伤口边缘：“疼吗？”

　　贺安感受到一点冰凉在伤口处。

　　手是冷的。

　　沉默半晌，就在顾晏清以为贺安不会回答他的时候。

　　“……疼。”

　　风吹开半扇窗，夜色浓重，无月，像打翻了深色的调色盘，映射成顾晏清的眸色。

　　他以为贺安是很能忍疼的性格。

　　“你改日找我拿两瓶好的伤药，一起用。”顾晏清坐在一把类似太师椅的椅子上询问道，“怎么受这么严重的伤？”

　　据顾晏清所知，宗门内也没什么危险的地方，况且宗门任务给筑基期以下的弟子派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任务。

　　“接了个宗门任务，运气不怎么好，突然冒出了个发狂的妖兽。”贺安三言两语概括了事情，他面色冷静地不像刚才喊疼的人。

　　“那瓶丹药是筑基丹。”

　　贺安循顾晏清的目光看去：“谢谢师叔。”
　　其实也犯不上谢，这本是师父为亲传弟子应规划的，只是顾晏清是贺安的师叔，代为看顾，反而为两人之间的关系罩上了一层朦胧的距离。

　　顾晏清眼眸随意落在贺安刚包扎好的伤口上，复又移开，如蜻蜓点水：“过几天就是百人大比，能应付吗？”

　　“可以。”

　　-

　　顾晏清再次见到反派是在藏书阁。
　　玄清宗不愧是修仙界第二大宗，各个峰头上都设施齐全，如同一个个独立的小世界

　　“师叔。”贺安诧异地看向顾晏清。
　　顾晏清似是不经意撩起帘子，天光泻进屋内，光亮衬得莲花印熠熠生辉。

　　“贺安。”顾晏清放下帘子，帘子的光影斜射在地上。

　　1024注意到顾晏清有一瞬间的惊讶，很难说他是因为遇见的次数有点频繁还是因为什么，但这次的相遇明显不在他的意料之内。

　　在1024看来，顾晏清以一种平和、顺其自然的态度推动剧情或者说是被剧情推动，可能因为这是个长期任务，他既不求快也不拖沓。
　　顾晏清整理了下衣摆，问道:“怎么没去上早课？”

　　即使是修仙也要上学。
　　“夫子有事，今日不上。”
　　听见贺安的声音，顾晏清才抬眸扫了一眼周围环境，藏书阁是木制的，隐于殿宇之上，颇有些古朴的味道。

　　贺安整个人长身玉立，捧着本书，在书架旁，离书架顶端差一格，正对着镂空的窗子，窗外射进的阳光正好照在那个区域。
　　顾晏清上前，他微微低了头，看着贺安的发旋。

　　“贺安，你是不是长高了？”
　　少年人的身高跟雨后春笋似的，节节高。

　　顾晏清离贺安不远不近，大约有三拳距离，他有模有样的比着贺安的身高。

　　贺安不知道顾晏清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只能听到顾晏清淡淡的笑意，很近，仿佛就在耳边，他这个视角可以看到窗外灼灼的春桃，顾晏清墨发乌眸，眼尾的莲花印半隐半显，耀眼得好像能照亮一堂墨色。

　　贺安移开眼神:“好像是。”

　　他不合适宜的想到四个字，冷艳美人。

　　冷艳美人是底下的弟子混叫的，调侃的意味重，玄清宗有个榜在弟子中很出名，红袖榜，俗称的美人榜，好笑的是，排名第一的不是美人，是顾晏清。

　　这榜是弟子们排着玩的，一溜的师叔祖，全是男的，第二名是周子扬，但调侃归调侃，这榜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形容的生动形象，所谓冷艳美人，不能说顾晏清高冷，只是他通体有种冷感，长相却尖锐绮丽，其实说绮丽还是不太准确，也不太合适，非要说的话，像一只独挂枝头的素花，伶仃，在那冰天雪地里反而灼灼非常。

　　顾晏清察觉到贺安修为气息的变化：“去过冰潭了？”
　　“嗯。”贺安与顾晏清对上视线，他解释道，“修为卡瓶颈了。”

　　“没经常去。”贺安又补了一句。
　　顾晏清静默地注视着贺安。
　　“正常。”顾晏清撇开眼，“别担心，一般到这个阶段都会卡。”

　　他往外走出两步，攸的停下，向贺安扔去两个瓷瓶，抬脚上了二楼。

　　贺安摊开手心，是两瓶伤药。

　　木梯经年失修，却没有半分不稳。
　　这个藏书阁里都是玉清长老的藏书，一楼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基础，重头戏在二楼，一些孤本什么的都在二楼。

　　顾晏清看着只是漫无目的地转，最后在里间携了两本关于法术的书，下了楼。
　　窗边早已没了贺安的身影。

　　“1024？”顾晏清心中唤道。
　　1024没应声。
　　顾晏清心中升起一点疑惑：“1024？”

　　隔了两三秒，才听到声音:“宿主。”
　　1024解释说：“回了趟时空管理局，信号有点延误。”
　　顾晏清点点头，反手撩起帘子出去，太久呆在黑暗处，乍一出来，阳光有些刺眼，殿宇上的铭金牌反射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