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反派计划》Noyer

4、第四章

　　顾晏清御剑去了东海，算来这是他穿来后第一次外出。
　　玄清宗山脚下有一镇子——无方镇，玄清宗设有封印，凡人望不到边，所以无方镇的人只知道，镇子背靠座山，山上有仙门。

　　袅袅炊烟从镇子上方升起，自小老实本分的镇中人不会知道，就在他们生火烧饭时，会有修仙者从他们头顶御剑飞过。

　　很快到了东海，一望无际的大海相接着海平线，水天一线，朝阳新生。

　　浪花拍打着礁石，东海的沙子是银白色的，在光亮下泛着光泽。

　　顾晏清踏着剑立在海面上，海面无波，水欲静而风不止，发丝在空中飘散，剑锋一点水，他掐了个诀，在自己周身结了层屏障。

　　这具身体实际上是只雪狐化成人形的，遇到水下意识惧怕，原主当初被道明捡到时还是幼狐的形态，因为他这个种族是上古后裔，便以极其快的速度化了形，拜师修仙。

　　他屏息而入，剑消失在指尖，水面下有些暗，顾晏清从储物袋里弄出盏灯，照着路，鱼群从前面经过，他循着记忆来到一处白色珊瑚处，看到了需要的那株药草，璃绒花，伴珊瑚而生。

　　顾晏清刚要靠近

　　“噗”——

　　从珊瑚后猛然窜出个庞然大物来，状如蜈蚣，约两米，八只爪。

　　璃绒花旁还有守护兽，顾晏清眼神凌厉起来，微凝出剑形，剑柄在手里转了一圈，挥出水刃，水刃凌厉而快，两击毙命，在水里开出血花。

　　这种级别的守护兽一向是这样，飞蛾扑火，湮灭其中。

　　等到手里的剑形消散了，顾晏清定晴向海底看去，那条虫成了两段。

　　他把绒花收入囊中，沾了血的，顾晏清没要，正准备走。

　　身后感觉到了水波的微动，他下意识凝出剑形，手臂线条绷紧。

　　不过意想到的攻击并没有袭来，清丽的少女音伴着铃铛声，未见其人先闻其语。

　　“你好……亮……”因为水波的阻挡，顾晏清没太听清在说什么。

　　待顾晏清转身看清，淡蓝色的长卷发，发丝上缀着珍珠，眼睛一如大海的颜色，像是盖了层水，水灵灵的，睫毛纤细而密。

　　颈上挂着串项链，看起来是用珊瑚、珍珠、贝壳和一些漂亮的石头穿起来的，往下看下半身竟是条鱼尾，腰入鱼尾内，鱼鳍薄而透，鱼尾约一米多，蓝色的鳞片泛着光泽。

　　她正抬手用手指勾卷着发丝玩，手腕上挂着个小巧的铃铛，做工精细，铃铛声便是从此处传来。

　　鲛人。

　　1024冒了出来，围着鲛人转了一圈。

　　“你对鲛人感兴趣？”顾晏清心道。

　　“没有，我以前没有见到过。”1024说。

　　只见那鲛人游了过来，打量着顾晏清:“你是从哪来的？我在这从来没有见过你。”

　　在鲛人打量着顾晏清的同时，顾晏清也在心底评估她的危险性，他背后的剑形渐散。
　　“陆地，从陆地来的。”只听顾晏清说。
　　“陆地是哪里？我没有听说过，好玩吗？”她看着很懵懂，像未出世的麋鹿，只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还行，不怎么好玩。”顾晏清回答地平平。
　　鲛人“奥”了一声，脸上没有失望之色，看样子像是随口一问。
　　紧接着只听见她说:“你好生漂亮，在这里我还没有见过比我漂亮的，你算一个。”
　　有点小骄傲的语气。
　　顾晏清愣住了，伴随着一丝琢磨不清的滋味，他笑起来，像是被逗笑了，眼下的莲花纹路在此刻格外生动，如深水中生长的花，漂浮，绽放。
　　原来她一开始说的是这个，狐狸精能不好看吗。
　　“是吗。”
　　“嗯。”她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在这待了多长时间？”

　　她歪了歪头:“嗯……”

　　“时间太长了，不记得了。”她说，“我一直在睡觉，现在才醒来。”
　　“你的名字是什么？”
　　“顾……顾渔”
　　《成仙》这本书设定很多，人、妖、魔，还有一个最惹眼的设定，鲛人，人类对水有种执念，而对水里生活的人更为狂热，外国很早就有了人鱼的概念，而国内也不遑多让，鲛人不知能往上追溯几千年的历史。
　　顾渔算是主角的一个机缘，虽然只是在书中一闪而过，但是…
　　“但是她在网站上可是最受欢迎的女角色之一。”1024翘着尾巴说。

　　“你的名字是什么？”她有模有样地学着顾晏清的样子问。

　　“顾晏清。”

　　“顾、yan、qing”她一字一句地读着。

　　“你是人类吗？”顾渔好奇地问。

　　“你觉得我是人类吗？”

　　“嗯……”顾渔想了想，“我不知道。”

　　“我不是人类，我是妖精。”
　　不知道顾晏清有意还是无意，他说的很正经，唬得人一愣一愣的。
　　顾渔见状也板起脸，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装作成熟，她重重的点了下头：“那就好。”

　　一时间场景严肃的像两国国家领导人会面。

　　1024：“……”
　　“为什么这么问？”顾晏清眼下扫过这只呆呆的鲛人。
　　“有人告诉我人类很会骗人。”顾渔解释道，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有人？她一愣，是谁？
　　仿佛是在响应她脑海中的意识一般，随之而来的是一些模糊的残影，海边，沙滩，模糊的身影，小渔，……不要…，等……那人模糊地笑说，笑意极淡甚至能感受到冷意，却又有种天生的魔力，吸引着人不自觉上前，想要拨开白雾，露出真容。
　　但是他却利落的转身，留下绝决的背影。
　　别走！
　　顾渔心中一紧，不由得扑上去，怀中只剩白雾。
　　一场空。
　　别走？顾渔茫然的摸上脸颊，温热的、湿润的……
　　她早已泪流满面。
　　“是谁？”顾晏清的声音与那个人的声音慢慢重合。

　　顾渔用力晃了晃头:“我不记得了。”这像是一段戛然而止的插曲，除了顾渔自己谁都不知道她的落泪，泣下的珍珠随海水向下落，落入深不见底的海水

　　对于孩子心智的顾渔来讲，远离人类是最好的保护方法，何况鲛人早已灭绝，她怕是整个修仙界里最后一个了。

　　“你要去哪？”顾渔见顾晏清往前，她下意识心中一跳跟了上去。

　　“去找夜明珠。”顾晏清下意识道。
　　等反应过来，他找夜明珠干什么？

　　顾晏清见顾渔跟着他，便问“你要跟着我吗？”

　　顾渔点点头。

　　“你不怕我把你卖了吗？”

　　“卖？那是什么？”顾渔问了句，不过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因为她听到了“你不怕$%&#”，她摇了摇头:“不怕，因为你不是人类，你是妖精，我可以相信你。”
　　顾晏清弯了下唇，那只是一闪而过的，如昙花一现。
　　夜明珠藏在深海岩洞中，越暗的地方它越亮，顾晏清找到了一处岩洞，深入其中，顾渔摆动鱼尾跟上，果然在尽头看到了镶嵌在各处的夜明珠，水草拂动托着颗夜明珠。

　　顾渔探头看去:“你要找这个？找我啊，我那有很多。”

　　顾晏清挑了几颗成色好的，将夜明珠收入储物袋中：“我要走了。”

　　顾渔一愣。
　　“走？”

　　她捏了捏长发说：“不能不走吗？”

　　顾晏清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还有我要做的事。”

　　顾渔睁着大眼睛点点头，好像理解了，又好像没理解。

　　鬼使神差的，顾渔从尾鳞上掰下来片鳞片，递给顾晏清，“这个，给你。”
　　“它可以找到我。”
　　蓝色鳞片在海水中泛着幽光。

　　顾晏清对外人的态度说不上凉薄，但也说不上热络，何况只是一个见了一面的鲛人，但又确实让他在意，近乡情怯，像家中的小妹，可他没有妹妹，他只是下意识毫无缘由地想起了这个比喻。

　　顾渔看着顾晏清的身影越来越远，她下意识的张了张口，余下茫然，她要说什么来着？

　　……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