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普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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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收徒了？这可是头一遭，真是不容易啊。”
“是从哪里捡到的好苗子，这是要测天赋吗？保底得上个圣级吧。”
……
祈日学宫很大，几乎是移步换景。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不知道哪个过去的学子戏谑心起。在喷泉池中掐了一个诀，只听哗啦啦的水声骤然变大，水花飞溅，细长的、圆润的，不规则的水滴蹦蹦跳跳，宋天行下意识抬手去挡，然后看见落在她指尖的水蜿蜒而起，旋成一朵朵透明的小花，在风中，在阳光中轻轻颤动。
“水不脏，是含着灵气的泉水。”夏泽悠悠地走过，水珠自动退避三舍，“水系灵力的小把戏，花里胡哨的。”他指尖弹出一道红色的灵力，把浩荡的水恢复正常，“这些死孩子，见到合眼缘的就想逗一逗。”
夏泽带着宋天行，一路上收获了许多注目礼，别人打招呼他也招手示意，潇洒恣意：“我徒弟，什么？厉害吗？那用说!普级也能教成世界一流。”
宋天行觉得有一种招摇撞骗的感觉，她想开口谦虚一下，但一时不好打扰师父高昂的兴致，只能默默闭嘴。在路途中，也渐渐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天赋划分。废、破、普、王、圣、神、天级从下到上依次排开。
“我觉得师父，我们不妨把下限放得再低一些。”
她委婉：“万一我是个废呢？”
师父蓦地转头，像听见什么笑话一样笑得前仰后合。亮晶晶的狐狸眼弯成月牙，红宝石在额间来回肆意晃动，折射出纷乱耀眼的光。
“你在说什么丧心病狂的话呢？王莲在我手里出个废，你想让师父去死吗？”
狐狸师父牙疼似的吸了一口气，似笑非笑，抬手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王莲而生自古以来都是不同凡响，你平时就应该感受到自己的与众不同。譬如过目不忘、对危险感知灵敏、或者对于任何难题都处理得得心应手。”
……宋天行没觉得多么得心应手，她现在觉得已经大事不妙了。
在数学公式、英语单词、语文文言文已经痛吻过她之后，她并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本领，过目不忘……她连个快递单号都要三番五次地查看。
“您到底给我哥承诺了什么，什么要你去死的，要我真是废物，您不能不教么？”她边走边硬着头皮试探：“看上去你们交情不错，他还能对你动粗不成？”
从小到大，但凡她期待的事情，最后都会落空。她不是想悲观，而是一乐观世界就不给她好脸色看，她先得最大程度上假设自己是一个废柴。
“你哥那个人，我不想招惹，也招惹不起。”夏泽轻描淡写，“交情……哈哈……以前是同窗。这次是他赠了为师一盘棋，为师才决定收徒。”
“他下棋很厉害吗？”
“他每一项都是第一。哦，作画有一年是第二。”
夏泽跟闲聊一样说起一件往事。
大概就是上一任北境仙尊不想放权，设了许多绊子给素临雪。有一次来刺杀，大冬天，别人宿舍前都是白茫茫的雪，他那里却是血流成河，杀得雪都染红了。
“受伤了吗？”
“谁能伤到他那可真是见鬼了。”夏师父深沉道：“你对你哥的力量一无所知。”
那年的作画大赛，正好是为了庆贺前北境仙尊的诞辰，特意定了‘雪’这个主题来庆贺。
“别人都是银装素裹，山石嶙峋风飘雪。你哥倒好，直接派人把门前沾了血的雪装了箱交上去。”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前北境仙尊打开时那一瞬的脸色，难看、铁青、畏惧、恶心……气成这样，还要立刻收敛情绪，笑眯眯地交口称赞。那年把你哥定成第二，拿自己的侄儿做第一压他一头，已经是他能做出最大胆的反击了。”
“哇。”宋天行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感慨，“有点委婉啊。”
“怂的，不过谁在你哥面前不是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呢。只是可惜了他那个侄儿。”
夏泽摇了摇头，话语间却不见多么可惜，轻描淡写道：“高兴了没几天舅舅就倒台了，整日惶惶不可终日，后来直接休学走了，没几个月就自己把自己吓疯了，后来死在屋内三个月才被人发现。”
“哇。”宋天行继续道。
夏泽继续讲：“别人都猜是你哥干的，我却觉得你哥没有这么无聊，他估计连那个侄儿的脸都想不起来。只是那时候他手腕格外铁血冷酷，威势太重，再加上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所以导致很多人都怕他。他就站在那儿，再粗枝大叶的人也要敏感多思，是不是得罪了他？他看我一眼是不是我挡了他的光？碍了他的视线？他会不会想杀我，啊，森严的等级，啊，高高在上的强权。吓都要吓死了。”
他长吁短叹完，一回头见宋天行一脸叹为观止的神情，突然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你不知道？”这可是全修仙界的共识啊!
“我昨天才刚和我哥相认，之前都在其他地方历练。”宋天行缓缓道，“他在我面前一直是挺温柔的，没有想到……”
“刚才我说的都是屁话。”夏宫主当机立断，“都是嫉妒你哥的小人放出来的传言，事实上你哥温柔善良，待人如沐春风，在学宫谁有不会的都可以请教他，他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人。”
宋天行：“……是吗？”
“当然是啊，为师怎么可能会骗人呢？”
北境仙尊努力在自己妹妹面前营造的温柔，让他一下子给破了？很久不敏感的夏泽突然开始紧张敏感起来了，“前面就是测天赋的地方，啊到了到了，我们不聊这个了，赶紧进去吧。”
一直走到殿内，里面的人还不少，有的欣喜若狂、有的如丧考妣、也有平静地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同学。
“宫主。”
负责人看到夏泽，恭敬地作了一揖，随即看向旁边的宋天行。
“刚收的徒弟，来测个天赋。”夏泽随口解释，这时前面的人刚好测完，光柱光芒停到“王”，天空突然浮现出草木的虚影，带着心旷神怡的山间气息。
“王级初品，木灵根。”旁边的师姐宣布。
“不错。”
那人寻声回头，看见夏泽时瞬间呆了。随即露出激动的表情，“宫主……宫主!”
声音都有些颤抖，白皙的脸都涨红了，像是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一样兴奋，宋天行都怕他下一刻昏过去。旁边负责新生的师兄师姐们见状立刻扶住他，给他搀了出去喂水喂静心丹。
一通操作后，夏宫主依然优雅地站在原地，对所有同学保持如沐春风的笑容。
学校的校长有这么大的魅力？
宋天行心中嘀咕，她原先的体育老师是个阳光灿烂的年轻帅哥，不妨碍跑800时班里同学声嘶力竭地怒吼。
一瞬间发现自己又想起那个世界的事了，她恍惚了一下。明明才过去一天，却突然有了种不真切感。像褪色的画卷，是过去再也无法拉回来的时间。
夏泽随手捏了个屏障，将这块地方封住：“测之前得保险一些，提防着你们这些天赋怪，别弄坏了我们学宫的房子，惊扰到我们的学生。”
宋天行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默了默，决定先打个预防针：“我在我哥那里测试，没什么反应。”
“仙宫的是测修为的，你没有修炼当然测不出来，这里是测天赋的。你王莲而生，差不到哪里去，放心。”
“是吗？”
她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着夏泽：“我的天赋真的很厉害么？”
“当然。”
那一瞬间，她不知道是期待，还是恐惧。如果天赋很厉害，是不是就证明她真的是什么王莲，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再也没有了模糊和含混。那个世界的根在一条条断裂，这个世界的根在一根根生长，它似乎还要笑话她：你看，这么多证据，你怎么还要犹疑呢？
可谁又不想，在另一个世界，证明普通的自己是绝世的天才？小时候谁没有梦想过自己有另一重身份，是高高在上的神灵，是拥有无边的法力与自由天之骄子。
宋天行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光芒亮了。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静静看着它爬升，从废到破再到普，夏泽还赞道：“这是我见过升的最快的速度。”
她开始感慨那个世界的咸鱼宋天行陨落，这个世界的天才宋天行崛起，刚感慨了一会儿，然后就看见速度惊人的灵光突然像急刹车一样，坚定地在“普”处停下来了。
……
夏泽：……
过了一会儿，他发出了和昨天素临雪一模一样的疑问：“灵柱坏了？”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宋天行盯着那个普，刚营造起来的百感交集瞬间一扫而空，一下子笑了。
“或许……”她猜测，“我不是自王莲而生，我哥认错人了。”
夏泽：“那绝对不可能，比灵柱坏了还荒谬，他不会出错的。”
他不死心地盯着那个“普”字看，看上去很想上手把这个灵光往上再移移似的，在触碰的一刹那，光芒直线上升到了“神”字，空中浮现了烈火燎原之景。
神级上品，火灵根。
这是他的天赋等级和灵根，丝毫不差。
那就没有坏。
可那怎么可能呢。
不说以前，就当今的两个王莲，北境仙尊素临雪和南境仙尊宋衡，都是“天”的特级天赋等级，现在竟然来了个“普”，植株变异也不能一下子向下跳这么多个等级!
夏宫主不优雅了，他转头看向宋天行，呼吸都有些急促，“再测一次。”
看上去还是不死心。
宋姑娘心想这才是熟悉的配方，不至于太差，也不至于太好，她竟然为了这个“普”而开始放松，说不出失望，是有种熟悉的，可以重新掌握在手里的踏实。
她习惯了平庸，也对它心态良好。
重新将手放上去，盯着前面的灵柱，看它再次停到了“普”字。
夏宫主看上去身子已经有些摇摇欲坠，“再测。”
还是普。
再来。
还是普。
……
“我第一次收徒弟。”
良久之后，夏泽从腰间拔出折扇，哗一下展开遮住半边脸，喃喃自语，“……我第一次收徒弟。”
“您不是说了吗，普级也能教成世界一流。”宋天行竟然心态很好，很积极地鼓励，“废材逆袭华丽转身打脸，这是古往今来最出名的打法!师父，不要灰心丧气，说不定我们未来会名留青史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