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生辰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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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仙尊的生辰是在初冬。
这个时节，六界某些地方会开始变冷，甚至落雪。然而这位北境仙尊自王莲而生那天，魔界里常年炎热的赤山都下了大雪，从北境神宫开始，一直冰封了整个上苍。
这人也验证了这个征兆，出生不久就检测出来冰灵根，修习冰雪法术，更是冷上加冷。
所以看到如今晴天白日的北境神宫简直就是稀奇。白琉倒是很高兴，往年都是一成不变的墨蓝弯月，今年惠风和畅天气晴朗，倒是可以有与众不同的布置。
宋天行今日也不能睡懒觉，早早就被白月喊醒，换上了一身黑红色系的华服，红色衣裙绣着山河，黑色衣袍绣着日月，丝线是北境神宫独有的冰蚕丝，有曳地拖尾的设计。走起路来上面的刺绣活灵活现，尽显山河秀美，日月同辉。
妆容化的是玄天妆，有种大气磅礴的美感，她头上戴着玉做的冠冕，猛地一照镜子，恍惚间都有种要登基的错觉。被白月一路扶着到安和殿，在场众人齐齐跪地拜见时，这种感觉进一步加深了，她甚至有种想挥手喊“众爱卿平身”的感觉。
本以为自己会坐到旁边靠前一点的位置，没想到白月目不斜视，一直把她带到阶梯之上。这才发现，素临雪主座旁边不知何时设了一个座位。从这里落座，正好能将下方所有来宾的神态、动作一览无余。
“不必多礼。”宋天行一坐下，面对这么多跪地的人，一时之间有点头皮发麻，强作镇定挥了挥手：“平身吧。”
这些人才起身，陆陆续续入座。其中最前方的分别是仙界仙王、妖界妖王以及魔界魔王，后面则是各自的继承人，然后就是北境南境到来的小辈权臣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帝姬的地位竟如此之高，本以为是古代的那些皇子公主一样，坐那些小辈里面，顶天了也是太子太女之类的，坐继承人那一堆。现在竟然被三界各自的掌权者跪拜，看来真真印证了素临雪说的那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在打量这些人，这些人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她。过了一会儿，仙王最先开口，他笑道：“今日有幸见到帝姬，才终于知晓王莲之子有多么贵重了。”
正想着怎么搭话的妖王和魔王：……
本来没怎么察觉到仙王的心思，可他昨日刚拉着他儿子亲自上门拜访素往帝姬，听说还送了一件无伤甲，这可是穿上能防御神境以下所有攻击的宝甲，在世间顶尖的防御武器里都能排到前三。
无利不起早，他们这些都是人精，一琢磨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这是想让他儿子拿到帝姬正君的天大馅饼啊!
更何况帝姬年纪尚小，懵懂天真，看上去也不是北境仙尊这样冷清的人，仙王他儿子又长得不错，这样一来一回真的很有可能得手。
想到这里妖王腾地一声站起来了，周围人惊异地看他，这才意识到有点不合规矩，连忙作了一揖赔罪。
白月给过宋天行认人的册子，她基本上能对上人脸，于是尽力让自己像个爱民如子的好上司，关切询问：“何事？”
“现在仙尊陛下尚未到来，臣恐帝姬无趣，不如让臣的犬子献丑一曲，以庆君上之生。”妖王就等这句话，立刻抬眼，气如洪钟道。
妖王太子正和苏让谈天说地，冷不防被自家老子叫起来表演节目，人都是懵的。但作为一界太子这点应变能力还是有的，赶紧站起来行礼，面色淡定，不卑不亢，好像真有这回事似的。
感觉有点像过年让孩子表演节目，宋天行打量了妖界太子一番，见他面上看不出什么不情愿，然后思索片刻决定还是谨慎一些：“既是庆君上之生，为何不等君上来时再献？”
……妖界太子听到这里立刻偷偷踢了他爹的椅子一脚，他怎么敢当着仙尊的面出风头，真唱起歌来不破音都算勇敢。然而他爹就跟没感觉到似的，笑呵呵道：“那等君上来了再献。”这样让仙尊对自己的儿子都有个印象，妙哉妙哉。
妖王已经成功，魔王这边面上高深莫测，暗地里回头看了自家女儿一眼。
太女：……
她面无表情起身，也作了一揖：“帝姬殿下，臣父想为您献舞。”
仙王和妖王瞪大眼睛，立刻转头看身边的老同事，神情很是震惊。
宋天行表情有点疑惑，看向魔王的方向，是一个比较强壮的光头大汉，但觉得人不可貌相，于是点了点头：“可，等哥哥来了再献。”
魔王：……
因为想看看这姑娘能不能在这么大的场面震住场子，素临雪特意晚来了一会儿，他刚踱步入殿中，却察觉到气氛有种说不出口的诡异。
他顿了顿，向素往的方向看去，还没看出点名堂，众人已经跪下来再度行礼。只不过相比和帝姬行礼的热情，这次更加安静，静得连呼吸声都几近可闻。
北境仙尊也是身着黑红色服饰，只不过同样的配色在他身上，只有无尽的冷肃和威严。
他看了一眼宋天行，按规矩来说，她也要行礼，只不过这么多天已经随意惯了，她可能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这个礼数。
仙尊陛下走上前，盯着她还没说什么，就看见这人端坐在高座上稳稳当当，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道：“哥哥，可以开席了吗？”她有点饿了。
出息。
……然后素临雪转身，让跪着着这些人起来，宣布了宴席的开始。
主角到场，仙尊的生辰宴正式开始，然而在座的，尤其是领头的三位，却各有各的心思，一时之间开场竟然有了往年从未有过的沉默。
北境仙尊不知道在他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只见她正在专心致志吃饭，完全对下方的暗潮涌动一无所知。好在领头三位还是很有眼力见的，很快从刚才魔王献舞的冲击力中反应过来，开始了挨个送礼热场子。
仙王送的是一柄由苍融铁打造的长剑，这种铁矿二十万年前已经在上苍彻底绝迹，也不知道仙王从哪里找到这么大一块。
妖王也不甘示弱，送的是在神鞭榜排名第一的九天雷鞭，据说上古有一任北境仙尊曾用它劈开了北境南境分界线，也就是如今的须弥海。
魔王今年送的别出心裁，匣子里装的是个景观摆件，往空中一抛，就是一方小世界，潺潺流水的灵泉，以及美不胜收的景色，还有亭台楼阁中堆积的大量珍宝。
气氛被这三位一界之主带得火热起来，后面的人也纷纷开始献礼，虽然没有这三位的豪横珍稀，但也能看得过去。譬如什么顶级灵兽、仅此一株的仙草、万年冰玉……宋天行眼睛都看花了，不由想起夏师父那天让她试一试邪神剑时说的话。
“你哥能让你把无价的天级清心丹当糖豆吃，能让你把几万年才得十滴的天露当洗澡水用，每天成千上万的天才为你疏通灵脉，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办到，有钱有势者天下皆路，而世间第一人北境仙尊甚至能给你开辟新路。”
夏师父那段话还犹在耳边。
她想，所谓的已经绝迹的东西，有市无价的宝物，排行前列的兵器，在北境神宫，也拥有太多了。
观察了一下素临雪的表情，发现他的神情始终波澜不惊，无论是再珍稀罕见的宝物，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随意打量一眼，点点头，就这么过去了。可见在漫长的岁月中，这些早已司空见惯。可也正是因为司空见惯，众人才愈发争着抢着簇拥他。
她突然想起一首诗，其实有点不贴切的，但勉强符合她当下心境。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最绝的是最后一句“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这一刻，好像眼前帝王就是那众人不惜一切代价为了博他一笑的绝代佳人。但绝代佳人始终高高在上，他的温和之下都是冷淡，高岭之花一般，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
在这里这么多天，她渐渐也意识到夏宫主那天和她说的“素临雪”和她认知中的“素临雪”不太一样。
虽然他见到许多人都是那种淡然，有时候也会笑，会有漫不经心的温和。但给人的感觉依旧是上位者的疏离，有一种不动声色，却深入骨髓的不怒自威。
但是在她这里是不一样的。
宋天行说不出来个一二三四，好像更有情绪波动？虽然大部分是被她气笑的，但再迟钝也能感觉到他对自己和别人是不同的。最近她还在想这个问题，他到底是为什么呢？
礼物差不多送了半个时辰，宋天行拿筷子戳了一下面前的丸子，开始思忖自己的礼物，到底是等所有人送完再送呢，还是宴会结束找个时机送。没想到丸子是爆汁的，这么一戳精准无误溅到眼睛里。
她心里暗道倒霉，面上不显，很端庄地拿起锦帕擦拭。
“怎么哭了？”
在安和殿久坐了的北境仙尊，在这一刻，好像才生动起来。他偏头看她，像是兴意阑珊的人突然被什么引起了注意。
全场的目光立刻紧随仙尊一起看过来，不管真的假的，每个人都充满了关切，似乎都齐齐问了一句。
怎么哭了？
……大庭广众之下，宋天行实在张不开口说是丸子戳爆了汁水溅眼睛里了，她丢不起这个人，只好叹息：“一想到哥哥又成长了一岁，我由衷地欣慰，一时之间喜极而泣。”
话出口就觉得好像年岁不对，似乎应该由年长者道出，正好这会儿最后一件礼物也送完了，她顺势从储物戒掏出自己准备的礼物，赶紧转移了话题：“这是我给哥哥的生辰礼物。”
她没那么光棍地直接送上，算是准备了一个比较好看的盒子包装，然后才把这个精心准备了很久的礼物虔诚地递上。
素临雪伸手接过，还是那种散漫的温和，他只道一句“难为你能想起来”，但宋天行看出来他的敷衍，整个人还是没什么兴致，估计以为是左手倒腾到右手的礼物——比如从北境仙尊的库房选一件东西，再送给北境仙尊。
宋天行有点心虚，因为她真的想过这样省事，但也没真的干出来，毕竟良心还是有一点点的。
准让他意料不到。
她想，他不会知道我能画出来这么好的画。
“打开看看。”她说。
费了很长时间画的，要是放到库房里落灰，她是不太愿意的。
然后北境仙尊点了点头，很给面子当场打开去看。一块剔透干净的玉板映入眼帘，下一刻，一道光芒直升半空，灵力勾勒出的画面在空中乍然浮现。
画的是在雪甲军中抬头的北境仙尊，唇角带笑，玉簪束发，天人一般的姿容。正是与宋天行的初见那天。
神韵、姿态、动作皆精准漂亮，画上的人动人得要活了起来。
周围一瞬间都没了言语，所有人都抬头在看。
而那位兴致缺缺，却风华绝代的佳人，也终于在这一刻抬起了头。
宋天行有点得意在场的反应，她观察旁边的人，只见他支着头，眉目间的兴意阑珊淡了，眼神是从未见过的专注。
半晌，他终于移开目光，顺着画的右上角看去，一下子笑了起来。
原本她从天而降的地方被一行字替代，像是随手题上的打油诗。
心有一杆秤，吾兄在中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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