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从未依赖 ...
-
离北境仙尊的生辰日越来越近,这些天来北境神宫的客人也越来越多。宋天行每天出去散个步,都能看到不少生面孔。
素临雪看她太闲还给她安排了个活,他负责接见那些掌权者一把手,她负责接待一把手的子女还有随一把手来的重臣们。
自此她的天行殿可不消停了,日日都有要拜见的人,门庭若市,络绎不绝。
北境三界仙妖魔,各派来各自的最高掌权者,以及几位随行人员。三界之王各带了自己家的孩子以及朝廷重臣,仙王刚来了不久就带沧翎太子来拜见她。
相比老子的急切,儿子显得淡定多了,礼数什么的十分周全,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沧翎太子的样貌确实和他父亲描述的差不多,看上去就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和素临雪那种温和还不一样,北境仙尊是对万事万物不在乎的疏离,是有距离感的高岭之花。而这位太子殿下,则像一块泡在温水里面的玉,内敛谦和,温厚恭谨。
很久之后她问过太子,那时到底是长辈逼婚,还是自己也有意愿。
听到这个问题,沧翎太子盯着她慢慢地笑了,温声道:“自然是后者。”
那舒缓的嗓音,以及从未掩盖的心思,认真盯着未曾离开的眼睛,让宋天行都罕见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在这个事上,除了第一次当着素临雪的面推脱了几句,往后便再无拒绝之言。苏让说这人心机深沉,多半是为了她的身份而来,宋天行倒没什么反感,她觉得为她这个人而来她更是吃不消,她还是很想回家,因此就不要留下太多的牵挂。
除了沧翎太子,还有个印象比较深的人物,便是苏让的母亲,苏家家主苏箐。
与她艳丽的外貌反差极大的就是性格,非常冷肃,是那种一眼看上去望不见半点喜怒哀乐的上位者。苏让这个除了素临雪对谁都狂的人,在她面前也只能规规矩矩作揖叫声母亲,生不出半点叛逆之心。
北境仙尊的生辰,自然不只有北境的人来,过了一天,南境派出的代表也陆陆续续来了。这些年虽然两境不怎么对付,但平时还是得做做表面功夫的。
相比北境三界来的都是掌权者,南境更多是小辈。譬如鬼界派来的代表是旭央公主,人界是皇太女凌嫣,灵界的是太子容霭,南境神宫那边来的是黎危世子。往年都是这样,南境仙尊生辰来的也多是北境的小辈,两方互相也挑不出错。
宋天行见旭央时还有点尴尬,毕竟和人家亲哥闹了那么大矛盾,没想到这位公主殿下很是若无其事,甚至还看出来她的心思,主动道:“帝姬不必挂怀,旭幽伤了帝姬一事乃是罪该万死,鬼界早已将他除名,他也不再是我哥哥。”
看宋天行欲言又止的样子,她顿了顿,直接跪下来请罪,轻声道:“我和他关系不好,非一母同胞,没有多深的感情。恳请帝姬不要因为他的原因厌了我。”
美人蹙眉,面带忧愁,那双哀切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你,这她还有什么话说,赶紧让公主起身不必多礼,虽然她哥哥挺讨厌,不过旭央倒没和自己有过什么过节,平日里也能简单说上一两句话的。
“往日因为旭幽的原因,我不太敢和帝姬太多交往,回避了帝姬许多善意。”她起来,香风阵阵,微微笑起来宛若神妃仙子,把这个屋子都照亮了:“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吗?”
宋天行没想到自己受了回伤,从前学宫中的人态度都变了。或许自己那惊天一箭过于帅气?也可能是因为她哥那废除凌云班的手段太雷霆万钧?顿了一下,笑道:“旭幽已死,我哥大概不会追责了。他现在在濯雪殿,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帝姬。”
旭央叹息:“我当然知道仙尊陛下不会追责,不过我来这次宴会,不是为了他,最主要的还是来见您。”她又继续问道:“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这是宋天行意想不到的回答,实话说,她惊讶旭央竟然为她而来,这一点让她心里挺高兴的,毕竟有个朋友也不觉得孤单。
于是她道:“当然可以。”
北境仙尊生辰前两天,宾客已经陆陆续续来的差不多了,这是北境神宫每年最热闹的时候。相识的人互相交谈,饮酒,结伴同行,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神宫美景。
有人觉得有些可惜:“为何不是墨蓝弯月了?”
又有人道:“以前墨蓝弯月是好看,可是太孤寂了些,现在有了帝姬,或许仙尊的心境较之前多有不同。”
来濯雪宫拜访的这些人都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不知什么时候,高大肃穆的濯雪殿多了许多另一个人的痕迹。有放好的零嘴框子,有可供休息的贵妃椅、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杯子,有柔软的垫子。
“听说仙尊对这个新来的帝姬极为宠爱。”
“是啊,高座旁的垫子就是给帝姬备的。上次我面圣看见君上竟然让她旁听政务,还询问她的意见,但帝姬一般听一会儿就睡着了。”
“然后呢?”
“然后君上就暂停议事,把她抱回屏风后的软榻上,再回来继续。”
“怎么可能?”有人质疑真实性,小声道:“那可是北境仙尊,这不符合他往日的作风啊。”
“我前些天参拜过君上,亲眼所见。”那人信誓旦旦。
“真是不敢想象。”
很多人都在感叹。
白琉把这些报告给素临雪,这位君王正在批阅文书,他听见了头也不抬,淡淡地笑了笑:“不必多理。”
“可是……”他心里一横,直接跪下,作为为数不多知道实情的人,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君上,恕属下眼拙,素往帝姬毕竟是南境的人,她此刻已经完全在您的掌控之中,为何您还要如此待她。”
素临雪终于抬起眼来,神色颇有几分漫不经心:“为了让她减少对本君的恨意?”这话依旧带着笑,看上去并不怎么当回事一样。
“可她知道真相那天定然还是会恨,南境毕竟是她的故土。如果她知道……您骗了她,她不一定会情愿助力北境。”白琉其实对这个南境帝姬并无恶感,相反,有时候看她一无所知的模样,还会有些许的怜悯。正因如此,对帝姬来说,对她冷漠些,反而在未来知晓真相时痛苦会少一点。
“为什么是本君骗了她,不能是她认错了人么?”
接着,他听见君上道:“反正全天下现在都知道北境之前有个历练离开的帝姬了,倒不如说她冒充北境帝姬,蒙骗了思妹心切的本君。”
白琉在那一刻,突然想明白所有关窍,他只觉得心恍若浸入了寒潭,一瞬间冰冷刺骨。
在那时,素往帝姬反倒对君上生不出恨,而是愧疚。欺骗者成了她,冒充者也成了她……
“她是个心软的孩子,一想到白白顶替了另一个人,受了这么多不属于她的疼爱,会更加难受。”白琉看见北境的帝王慢条斯理道:“是她对不起本君的信任。”
白琉低着头,态度却比以前更恭谨小心了许多。
君上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个想法的?
离开之前,他还有些恍惚,心里微微叹息。
或许在送帝姬礼物时,或许是把睡去的她抱上软榻时,或许是看她有没有按时吃药时。
他没有再说什么了。
他只是知道,他们的帝王自始至终高高在上,有种洞悉一切的清醒,对权势依旧比一切都热衷。
白琉没有看见,在他走之后,素临雪的玉牌发出了嗡嗡的震动。
“怎么了?”
刚刚结束讨论,他看见主人公打过来,不由得笑了。
“苏让和黎危打起来了。”明明听起来在报告危险的事,这姑娘语气竟然有一丝抑制不住的幸灾乐祸。
“你伤到没有?”
“没有。”宋天行笑眯眯道:“我煽风点火的。”
素临雪有些无奈:“你还挺得意。”
“苏让比黎危厉害多了,现在打了他整整三拳,黎危只打了他一拳哈哈哈哈。”
“……重点是?”他没耐心关注除了她之外的打闹。
“我怀疑旭幽动手那次,黎危有参与。”宋天行道:“黎危和我之间的矛盾更大,更何况旭幽一向以他马首是瞻,他很有可能受黎危指使的。当然只是猜测,不过谁让我看他不顺眼呢。”
还真让她猜对了。
“素往。”
素临雪决定来探探她的态度,他依旧温和:“你那次出事不是意外,是我早有预料。”
“我指使苏让,让他对你漠不关心,给所有人营造你不被我重视的假象,他们才开始欺负你,最后酿出那样的恶果。”
宋天行那边是顿了会儿:“稍等我出去一下,现在现场太吵了我听不大清楚……”等风声隐隐传来,她才道:“呃,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主要原因不是我太废了么?”
素临雪平静道:“但我只要表明态度,他们定然不会欺负你。”
“他们欺负我了?”宋天行回忆了一下:“哦,原来那些倒霉不是意外。”
素临雪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这么淡定,他笑了:“我想试试你的真实实力,会不会在绝境中爆发,所以从来没有让苏让帮你。”
“你怎么还想着我能爆发逆袭天才的春秋大梦。”宋天行没好气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上学搞什么优待,怎么还专门让苏让做我的保镖成天护着我吗?然后呢,还有什么事?我还急着回去看打架……”
素临雪笑容渐渐淡了,加重了语气:“我解散了凌云班,是利用了你受伤一事,不单单为你出气。”
“我猜到了啊。”宋天行心说这不都是好几天前的事儿了:“解散好啊,我也非常赞同解散,搞垮一切特权阶级……”
“我利用你,我待你的心并不纯。”素临雪打断了她,语气突然有了一丝冷淡:“素往,你长没长脑子。”
“你才没长脑子。”宋天行已经快被这个莫名其妙的老哥折磨疯了,她心急火燎想结束通话,语速不由自主加快:“你不是帮我挡了鬼界的兴师问罪吗?什么解散凌云班目的纯不纯的,我想吃脆皮烤鸡,主要原因是我想吃,次要原因是填饱肚子,这有什么很大的冲突吗?利用就利用呗。你今天怎么个事,是不是生辰前突发了什么开会焦虑症,还有别的事吗?快说,他们快打完了。”
……
素临雪气笑了。
傻子。
“没什么事了,赶紧去看打架吧,别让他们表演完了。”
玉牌那边立刻挂断,似乎等不及一般。素临雪盯着这块玉看了很久,最终没什么表情地把玉重新挂回腰间。
他知道素往的反应代表什么。
要不就是真的不在意这件事,要不就是不怎么在意他这个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