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屠夫女到大雍首富》灵湛

47、讹索 李令双

　　李令双见眼前阵仗，心底咯噔一下，暗叫要糟。

　　弗洛里安与埃里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剩不住祷告，半点法子也无。云湘和倒是不慌不忙，凑到李令双耳边低声道：“我此刻没有兵刃，肩伤还没好利索。今儿突围，可就全仰仗姐姐了。”

　　李令双闻言无语凝噎——仰仗我？我又不是王道清。就算王道清来了，百十号人围着，他也冲不出去啊。

　　这时，一个身材不高却格外壮硕的汉子拨开人群走了出来。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何远，又扫了一眼李令双四人，沉声问：“谁动的手？”

　　李令双正要答话，云湘和已然微扬下颌，语气干脆：“我。”

　　汉子闻言微露讶异，抬脚踹了踹何远：“被一个女子打伤，丢人现眼。这事了结之后，即刻卷铺盖走人，我陈大橹不收没用的废物。”

　　何远一个轱辘爬起来，连连哀求：“陈爷！家中尚有老母要奉养，我在这儿做事十年，从来不曾出过差错啊！

　　陈大橹不动声色：“何远，你跟老子说实话，今儿这事，到底怎么出的？”

　　何远一听陈大橹话里似有转圜余地，连忙道：“那小子要截咱们的肥羊，还出手打人。”

　　陈大橹疑惑道：“不是那女子打的你么？到底怎么回事？”

　　何远一愣：“这……这……”

　　陈大橹一脚又把何远踹倒在地，怒道：“你瞎了眼？你见过哪个夷人女子这般打扮？这分明是常年往来大雍的熟夷。你干了十年，还犯这种错，趁早给老子滚蛋！”

　　何远自知理亏，闷声不说话了。

　　李令双还没见过不为手下出头、一上来先把自己人打一顿的老大，正觉稀奇，就听陈大橹转向她道：“你这书生什么来路？做买卖做到我陈大橹的地盘上来了，不懂规矩？”

　　李令双拱手道：“在下李武，丰安县的读书人。这三位是我的好友，我们一同前往京师，途经贵地，不懂规矩，若有冒犯之处，还望陈爷见谅。”

　　陈大橹面露疑色：“你一介读书人，竟交了三个夷人朋友？这天底下还有这等奇事？你当我陈大橹是傻子不成？”

　　李令双给云湘和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解释几句。云湘和也不含糊，扬声道：“读书人就不能交夷人朋友了？你们眼皮子浅，少见多怪，一个个疑神疑鬼的，真是好笑！”

　　陈大橹没想到云湘和的汉话如此流利，不禁大为吃惊：“还真让老子遇上怪事了。每年浔阳来的夷人也不少，熟夷我也见过几位。可像她这般熟稔大雍官话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李令双见陈大橹似乎信了几分，忙笑道：“看来都是误会。陈爷，小生愿意出银子赔偿贵兄弟的损失，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陈大橹却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皱眉道：“我可没说我全信了。你若真是读书人，定然有官府的路引凭证。拿出来给我瞧瞧。若是有功名在身，我非但不为难你，还给你银子压惊。”

　　李令双讪讪道：“出门匆忙，路引……未曾携带。”

　　陈大橹一听，摇了摇头：“那便是了。你既无法自证，也怪不得我陈爷不信。我陈爷最讲道理，你一介书生，我也不为难你今日就放你一马，你自行离去便是。”

　　李令双闻言大喜，连忙行礼，拉着云湘和就要走。

　　“且慢！”身后传来陈大橹一声低喝。

　　李令双扭头，疑惑道：“陈爷方才说放我们离去，这么快就要反悔不成？”

　　陈大橹淡淡道：“我陈大橹说话一言九鼎。我说放你，便是放你。可我没有说放他们。”他一指云湘和三人，“这几个夷人，得留下来给我当赔偿。”

　　李令双闻言，怒火上涌：“他们三个都是我的朋友，我怎能弃之不顾？陈爷若要银子，我出便是，何必强人所难？”

　　陈大橹戏谑道：“出银子？你能出多少？那两个生夷你带走，我陈爷不管。但这个熟夷——”他目光落在云湘和身上，“你得留下。”

　　“你莫要欺人太甚！”李令双咬牙道，“小心到时候鸡飞蛋打！”

　　陈大橹也不恼，慢条斯理道：“不是我陈大橹欺你。其一，这女夷先伤我兄弟在先，理应赔偿。其二嘛——”他顿了顿，“如今有个戏班风头正盛，里头有个名角叫云湘和，据说也是个能迷死人的熟夷女子。现在大大小小的戏班都在招揽通汉话的夷人女子，便是青楼里有个夷人女子，那都能赚大钱。”

　　“这东西，物以稀为贵。大雍的夷人本就少，精通大雍官话的就更少了。不通教化，风月之事便少了许多乐趣。我看她生得水嫩，又精通官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定能卖个好价钱。”

　　李令双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冲上去就要教训这口无遮拦的泼皮。云湘和也是面色发白，顾不上身上有伤，撸起袖子便要往前冲。

　　陈大橹早有防备，往后一退，闪入人群，高声喝道：“兄弟们，上！”

　　他一边退一边喊：“下手轻些！别把人打坏了，卖不上好价钱，我拿你们是问！”

　　李令双与这些泼皮一交手，便觉不妙。打擂台时她能一个打十个，可这街头混战全然不同。这些人虽不通拳脚，却悍不畏死，逮着机会就往她身上招呼。

　　她躲得了一个，躲不了十几个。好在这帮人手里大多是短棍短刀，没什么长家伙，否则她早就撑不住了。

　　云湘和虽身上有伤，却久经江湖。她仗着身形灵活，在人群中钻来钻去，逮住机会便朝对方要害狠狠来一下。因陈大橹有言在先，那些泼皮对云湘和束手束脚，反倒被她屡屡得手。

　　至于弗洛里安和埃里克，两人被晾在一旁无人理会，只躲在角落里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瞅着李令双被人围住，自己二人半点忙都帮不上，急得团团乱转。

　　埃里克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两名巡逻的士兵。可那二人非但没有过来的意思，反倒靠在墙边看起了热闹。

　　“明哥，你看那陈大橹那头又打起来了，真够热闹的。一会儿又该咱哥俩出面了，真是晦气。这破地方没什么油水，还天天有人闹事。”

　　“兄弟，这不挺好？到时候陈大橹多给咱哥俩银子就是了。人家常例没断过，咱们照顾着点也不为过。”

　　“哎！那俩夷子朝咱哥俩过来了，不会是想让咱们出面吧？”

　　“八成是。让他滚蛋！”

　　两个士兵正要轰人，却见弗洛里安和埃里克跑到跟前，二话不说，“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动作行云流水，紧接着便捣蒜似地磕起头来，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明哥，这俩夷子还挺懂规矩，还知道磕头。让他们滚蛋不？”

　　“别啊，兄弟。他们爱磕就磕呗，磕累了自然就走了。咱哥俩又不吃亏，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