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离臼迷》溪澈儿

4、四

　　婉转凄凉的风从背后袭来，吹得他原本井井有条的头发翻飞的零乱，细密的发丝下一瞬不瞬的隐约可以看到一张忧伤的面孔。一直佩戴在腰间十年未出鞘劈魄也随着主人的性情发出低吟，仿佛只等主人将它从剑鞘中拔出，重振一方雄风……忽然，一张冰冷的手掌按在白衣公子的肩上，变戏法一般，像是抽走了失去控制的白衣人的冲动，袁怔毅身子徒然一振，然而，身上的杀气却少了几分，渐渐的被那只手按回了原位。

　　“怔、怔毅”耳畔传来昔年挚友的唤声，竟是催人泪下，滚烫的液体无声息的滑过脸颊，混合着血泪的液体缓缓滴落在白衣，染得雪白的衣裳点点红斑，忽然，袁怔毅反手扣住了肩上那双冰冷的手，眼中的空洞更深了，怨道：“钟离，我真是好没用，连妹妹都照顾不好……真该让我早些死去，好与妹妹在黄泉陌路圆聚……她就不会孤单了”又一滴盈泪滴落，在衣襟上泛起点点涟漪，钟离霍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却不知道何从安慰受创的挚友，这是他头一回闻见，一方男儿竟也能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其实还有一线生机可取，便是去灵隐山找传说中的白仙医，这世上恐怕只有他才能医治好妹妹的病罢……”维持僵局半响，袁怔毅激动的性情也随着眼泪散去，定神换气，这才继续把话说下去，“去灵隐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早在百年前被人当头劈开，已是悬崖峭壁，行不通，唯有第二条，便是要经过鬼谷的……鬼谷中人烟稀少，毒蛇怪物倒是随处可见，也有几分险峻，但妹妹的病不能再拖，我便带了数百人一同前去，途中遇毒物袭击也好有保全之策，可是……咳咳……”说到一半，袁怔毅心仿佛突然抽痛，不得不微微咳嗽几声才稍微舒坦些。

　　“可是什么？！”钟离霍却焦急的询问下去，腾出来的右手握得更紧了，指甲已深深地莰进血肉里，他……却忘记了怎么去痛。

　　袁怔毅苦笑一下，微微的喘着粗气，喉咙干裂得将要裂开，但他依然平静道：“可是……却不料毒物却那样厉害，那场人畜之战死了好多弟兄，而素憬、素憬也不幸在混乱中坠入山谷……”眼中静静流淌过复杂的光芒，失望、孤寂、后悔，“都怪我，都怪我只知道一味的上战杀敌，却冷落了素憬，他坠落悬崖的刹那，她口中一直在喊着‘哥哥’，而我……却无能为力救回她……那样绝望的叫声，她再求救……向我求救，可我却无法在最后一刻竭尽全力救她……我没用，我没用！！”

　　最后那声，惊天动地，虽然短促却也撕碎了钟离霍的心，他内心有股血气在狂涌。

　　“不！！不！不！公子，你也被毒蛇伤着了不是吗，你也受了十年的病魔煎熬……够了啊……”筱叶突然抓紧袁怔毅的手臂，试图把他从噩梦中摇醒。

　　“呵，没想到那次求医竟是为我自己准备的”白衣公子好似并没有听到婢女说的话，任凭黄衫婢女狂乱摇晃自己，眼神却依旧空洞。忽然，眼里迅速的滑过一丝惨淡的笑，喃喃的对钟离霍道：“明天是素憬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