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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野狼谷遇险 不止一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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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盯着马背上二人的,不止一双,两双、三双、四双……无数双绿眼顺山势排开,将谷口封住。
望舒只听过草原狼,从未这么近见过。她攥紧缰绳,安抚着惊躁的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跑,跑了就是猎物。
“公主,小心!”舍舍迦翻身下马,捡起地上枯枝,扫挡住最先冲来的几匹狼。火光?没有。她只能靠这根树枝和自己的身体,将公主护在身后。
棕狼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嗥。另几匹狼从侧面包抄,直奔望舒。舍舍迦已分身乏术。
马惊嘶,倒退。望舒的瞳孔里,狼口锋牙正在逼近。
“呜……欧……”
不是棕狼。
这一声嗥啸从崖口另一侧传来,不高,但穿透了整个谷地。棕狼回头,那方向燃起一簇不大的火光,像是刚刚才被点亮。
棕狼盯着火光,沉默了片刻。“呜欧、欧……”新的指令低沉短促。狼口在咬合前一寸闭上了。最先冲来的那几匹狼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着她们,不情不愿地退回棕狼身侧。
棕狼转身,朝山坡灌木丛中走去。群狼紧随其后,绿眼一对一对消失在灌丛之间。
望舒抚着狂跳不止的心,拉起舍舍迦共骑,策马越过崖口。
不远处,有两人正围着篝火烤肉。
正是她们偶遇几天没见到的正主。阿赫一边翻烤野鸡,一边嘀咕:“早知道闯野狼谷的是十二号,我们就不该来,让野狼打打牙祭。贰狼也没详报?”
“我知道。”天朗沉声道。她们游荡几天也没进展,机会还得他来准备。
“哟,我道是谁胆子那么大,敢闯野狼谷。”阿赫扯着嗓子朝马背上的二人吼道,“原来是西霞来使,真是无知者无畏!”
“你们就是这么款待客人吗?也不立石碑提示。”舍舍迦不甘示弱。
“草原人都知道,你们不知道就应该待在营地,别瞎逛。”阿赫回道。
言下之意望舒听得明白,也不气恼反驳,示意舍舍迦止语,下马微躬行礼:“多谢二位搭救!我们因喜爱草原独特的景致,打马闲逛误进险地。还好遇上两位台吉,不然我和舍舍迦今晚很难出谷。”
她的谢意很是诚恳,阿赫也不好再说什么,继续翻烤野鸡。
天朗没接话。他从马背上解下酒囊,拔开塞子,倒了一碗,放在篝火边的石头上。
没说是给谁的。
望舒看了一眼那碗酒,端起来。“多谢十一台吉。”她席地而坐,舍舍迦也围着篝火坐下。
“我是西霞相国之子,名望书。喜静而少骑射,上次比赛也是相父想锻炼我,希望我向二位台吉学习。”公子望书敬向他们。
天朗转着手中的酒碗,没有立刻接话。他这几天让贰狼跟着她们,每天回报的内容都一样:在草原上闲逛,不进任何营地,不接触任何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与其让她们继续在暗处摸索,不如放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公子不必谦虚。”天朗抬起眼,“骑射是我们草原人的日常,你想精进,每日可以和我们外出狩猎。”
阿赫听见这话,心里直犯嘀咕,“这到底是敌是友啊?”
“太好了!感谢十一台吉相邀!台吉不必客气,可唤我望书。”
“天朗。”二人再次碰杯。
再喝下去这二人该结拜了吧!阿赫怒目瞪着他们,再瞪旁边啃着鸡腿的舍舍迦。
有昨日相约,终于不再漫无目的闲逛。望书为了表示练骑射不是游玩,所以没带舍舍迦。
清早到营地大门,一队人马已在等她。天朗鞭指北方,“驾、驾、驾”此起彼伏,全队迅速前进。
草原上的野物很多,都十分机敏。野狼谷西面几里出现一群黄羊,探骑回来禀告。
天朗手势画圆,再指西、北、南三方,大队立马分三队。虎大、贰狼、山鹰各领一队,朝着三个方向绕行。他带着望书、阿赫直奔野狼谷。
离野狼谷西三里地,天朗下马转头道:“这里野物很多,你跟着我别出声。”望书听话点点头,三人轻步前行。
走了十几步,天朗停下搭弓,利箭射出。一只黑鸡扑打无力,“咯”半声倒下。
他示意望书搭弓射箭。箭歪了,吓跑一只兔狲。
又来,吓跑一只斑猫。再来……
天朗百发百中,望书百发不中。
阿赫提着全是天朗射中的猎物,心里头憋着好多话想问。
他们前行没多远,听见“咩……咩……”地叫,高亢短促,似有追赶。再近些,果真看见一大群黄羊正拼命奔跑,被后面三队人马围成大半圈追赶。唯一的出口向着野狼谷西坡,黄羊不出意外地全被赶进野狼谷。
三队合一,“哦……哦……哦……”欢呼,合围成功,喜笑颜开。
“这算打到猎物?”望书不解地问。
“昨天我救了狼群的猎物,今天不还它们吗?”天朗戏谑道。
望书听后,讪讪笑笑。
“黄羊全部被吃掉?”望书怜悯道。
“进了野狼谷很难再出来,狼群会留着慢慢消耗。如果不打黄羊,草原早被啃光。狼吃饱了不会伤害人畜,所以也算是我们的盟友。”天朗耐心讲道。
大队自由散开,打猎砍柴,原地升起一堆堆篝火。一会儿烤肉香飘,草原儿郎们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天朗、望书、阿赫围坐在一起。阿赫一边翻烤,一边问:“十二号,你在赛场上追着天朗不放,现在跑来和我们一起狩猎,又箭箭虚射,你到底是来草原干什么的?”
望书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有上次拉弓留下的红痕。这双手从小练的不是弓弦,让她在赛场上追着草原最强的骑射手跑,本就是不自量力。
“草原那么美,小动物那么可爱。”她随口道,“我来看看。”
“看看?”阿赫不吃这套,“看看用得着在赛场上追着天朗射?看看用得着闯野狼谷?”
望书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坦然迎上阿赫的目光:“我射那一箭,不为得分。我只是想看到他的惊讶。”
阿赫愣住了,他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篝火噼啪响着,天朗拨了拨柴火,抬眼看向望书。
只是一眼,很短。是他凝视着她。
望书注意到了。
“你看到了。”阿赫最后憋出一句。
“看到了。”望书说,“所以我现在坐在这里。”
阿赫低头看着手里的酒碗。半晌,他端起碗,朝望书碰了一碰。“看在你喜爱草原的份上。”
望书微微一笑,一饮而尽。
天朗也端起碗,向望书道:“他肯跟你喝这杯酒,以后就是朋友了。”
望书看向天朗,再端起碗:“敬朋友!”
夕阳西下,马儿载着猎物,男子放声高歌,丰收喜悦而归。
为期半月的那达慕大会结束,庆祝晚宴热闹进行。
金可汗王帐前,燃起熊熊篝火,篝火上架着烤羊,散发着诱人的孜然肉香。篝火前两队少女跳着舞,她们头顶碗状小油灯,举着酒碗抖着肩,碎步踏鼓点,向围坐四周的各部族长敬酒。
首敬坐在正上方的金可汗,可汗豪爽一饮而尽。舞分两支,分别敬左首的西霞苏相、右首的乌拉族长。再接着敬,每位族长豪气干云喝尽碗中酒,舞曲停下。
金可汗端起斟满的酒杯,洪钟般的声音传出:“今年的那达慕大会,在各部的支持下胜利举行,竞选出一批优秀勇士,为草原的长治久安注入新生力量。同时欢迎西霞国年年派队参加。我们共同举杯,感谢长生天!”全场纷纷起立,敬天敬地,一饮而尽。
刚一落座,西霞苏相举杯敬向金可汗:“这次草原之行,向各部学习良多,真是不虚此行。明日我们将返程,向女皇复命。但小儿刚结交良师益友十一台吉,不愿与我同归……”
苏相顿了顿,金可汗没有接话,只是端着酒碗等他往下说。
“……故向金可汗讨要人情,留小儿在草原游学。”
“小事一桩,苏相不必客气。”金可汗豪爽应允。二人碰杯饮尽。
晚宴气氛热烈又喜庆,不远处传来祝酒歌和群笑声。敕勒部台吉们也在宴请各部台吉、别吉,和获奖勇士。
“年轻人一起欢乐多呀。他们就是我们的希望。”乌拉族长举杯敬金可汗。酒过三巡,他放下酒碗,忽然凑近了些,“趁着喜庆的晚宴,我们再促进一桩喜事如何?”
“何喜?”金可汗问道。
“小女离离姿容昳丽,仰慕十一台吉英姿飒爽,可作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