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密纪事》小福耶

3、第 3 章 接下来的几

　　接下来的几天，晏清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素材收集和写稿工作。贸易展虽然人多繁杂，但是对于采访工作来说节奏不快，又比较有趣，属于难度不大的工作。因此整个工作顺利地完成了。
　　回到站里发送完稿件后，晏清终于闲了下来。李行舟负责的会议在别的城市，出差还没有回来，另一位同事塔里克的休假也没有结束。所以记者站里现在就只有晏清一个人。
　　她仰头躺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和悠闲的云，心中一股惬意感油然而生。马上周末了，这个周末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正想着，手机突然来了一条消息。晏清打开一看，是黎离。
　　“贸易展结束了，周末有空吗？”
　　正好还没想到周末要干什么。于是晏清回道：“嗯嗯，周末没事了。”
　　“太好了，那要不要去逛我上次说的那个市场？”
　　晏清也听说过麦罗的几个有名的集市，好像还挺有意思的，她自己也想去逛逛，于是欣然答应。
　　“好啊，那周六晚上我去接你。”
　　“啊，为什么是晚上？”
　　“等去了你就知道了。放心，不能把你卖了。”
　　晏清想了想，反正黎离管沈会长叫妈，应该信得过，把地址发给了黎离。
　　周六晚上，晏清换了身穿着舒适，适合奔跑的运动服。一下楼，就看到黎离的车已经等在那儿了，黎离抱着胳膊，斜倚在车前。
　　她穿了一件工字背心，下身工装裤，腰间系一件衬衫，长发扎起一个高高的半马尾。衣着简单，却显得腰细腿长，可以看到手臂和腰间好看的肌肉线条。
　　“来了。”看到晏清下来，黎离招了招手。
　　“你这身好显腿长啊。”晏清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过奖过奖，主要是本来就长。”黎离一甩头发，帮晏清打开车门，“上车吧。”
　　车穿过新麦罗的马路，周围的建筑渐渐变得低矮、密集起来。只是夜幕降临，灯光昏暗，并看不清街景。
　　“到了。”黎离停下车，指着前面一片灯火通明说道，“这是麦罗最大的集市之一，勒马贾集市，本地人也会在这里买东西。”
　　她带着晏清向前走去。离集市越近，渐渐可以听到越来越大的唱歌和击鼓声。等走到门口，一大群年轻人正围在一起载歌载舞，席地而坐的几个人手里拍着手鼓，浑厚又明快的节奏应和着歌声。人群一边跟唱，一边跟路过的人互动着，把更多的人拉进唱歌的队伍里。
　　“这氛围，太松弛了。”晏清不禁感慨道，受到热闹气氛的感染，她的心情也变得雀跃起来。
　　看着眼睛发亮的晏清，黎离笑着说：“走吧，里面也很热闹的。”
　　勒马贾集市在科密已经有700多年的历史，商铺罗列在拱门两侧的石洞中，部分被传统木质屏风掩映着。绕过屏风，是一个个繁复的世界，纸莎草画、铜器和金银首饰等一直堆叠到天花板，金灿灿地摆放在一起。
　　还有商铺贩卖舞娘的衣裙，华丽的舞裙装饰着奇异的亮片，空气浮动着香料的味道，仿佛可以看到翩翩起舞的科密舞女。
　　集市里小路极多。她们在错综复杂的集市里穿梭，仿佛走进一个极繁主义的异域迷宫。
　　晏清一路走，一路赞叹：“真好看，哎，这个也好看。”
　　“对吧。不过你还没看过这个呢。”黎离拉住晏清的胳膊，把她往前面的一个拱形门洞带去。
　　门洞里透出隐隐的光亮，晏清好奇地跟着黎离走着，一踏进门洞，她瞬间呆住了。
　　门后，上百盏琉璃灯交相辉映，挨挨挤挤地悬垂着，从商铺门口一直铺到廊柱。一面是彩色琉璃映照下饱和度极高的五彩斑斓；另一面是暖色的灯光透过镂空的花纹，投射出复杂而美丽的图案。灯影阑珊间，仿佛一个流光溢彩的秘境。身处其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童话。
　　晏清一时间被这景色迷住了，呆呆地站在那里。这时，黎离凑近晏清身后，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 ??????????”
　　“什么……”晏清回过头，想问她说了什么，却正对上黎离映照着灯影而发亮的眼睛。
　　黎离眉眼弯弯，含笑看着她，身后是将夜色填满的密密匝匝的灯火，美得好像电影定格。
　　忽然，晏清闻到了她身上胡椒和柑橘混合的香水气味。
　　黎离扶住晏清的肩膀，轻轻将她往前一推。晏清踉跄两步，点疑惑地回头看她。忽然，黎离举起手机，咔嚓一声，将晏清和满巷的灯光定格在了一起。
　　“来检验一下我的拍照技术，晏记者。”
　　晏清凑过来看，照片里的她眼睛里的兴奋还没有散去，但表情有一点茫然，仿佛迷失在了这灯影的世界。
　　虽然夸自己有点不要脸，但晏清不得不承认，拍得挺好看。
　　看到晏清满意的表情，黎离得意地说道：“好看吧，果然有感情的镜头是有温度的
　　“真棒。”晏清冲黎离比了个大拇指。
　　“要不要买一盏回去？科密的古老传说，带一盏琉璃灯回去，就是带了一颗沙漠里的星星。”
　　“要的。”晏清完全沉浸于梦幻的景色中，马上接受了这个很童话的设定。
　　然后她们就开始，砍价。
　　“不是，咱不是买星星吗，”晏清难以置信地看着黎离，“怎么还要砍价。”
　　“买星星也不等于要当冤大头啊，”黎离眨巴眨巴眼，“而且其实，大部分都是义乌运来的。”
　　“……你快别说了。”晏清悲愤交加。
　　“这有啥，祖国制造，我们的骄傲。”黎离一边跟晏清说话，一边叽里咕噜地跟老板砍价。终于一番唇枪舌剑后，在老板翻上天的白眼中，她们拿下了一盏灯。临走时老板还一个劲儿地嘀嘀咕咕，虽然听不懂，但人类的表情是相通的，想打人的表情应该也是。
　　“今天真是谢谢你，带我来这里。”两人往停车场走去的路上，晏清向黎离表达真诚的感谢。不然人生地不熟的，她也不太敢晚上自己一个人来这边。
　　“你喜欢就好。科密别的不说，有意思的地方还是很多的。你喜欢下次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
　　正说着，黎离突然停下脚步，脸上一冷：“谁？”
　　晏清吓了一跳，也停下回头，果然看到不远处，好像是有一个男子躲躲藏藏地跟着她们。
　　见被发现，男子也不躲了，搓着手犹犹豫豫地从阴影中走出来。
　　“华叔？”看清男子的脸后，黎安的表情缓和下来，甚至生出几分热情，“你怎么在这里？”
　　“我现在在勒马贾帮人看店，刚刚看背影像你，就想着来打个招呼。”被叫做华叔的男子讪讪开口，眼神有些闪躲。
　　“这样啊。”黎离垂了一下眼睛，又问道：“家里还好吗？”
　　“还那样。素英身体时好时坏，俊辉不着家，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干什么……”
　　黎离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明天我去看看你们吧。”
　　“不用了，不能再麻烦你了。”华叔虽然这么说着，浑浊的眼睛却亮了一下。
　　两人又寒暄几句，黎离还是说定了明天上午去华叔家，目送着他蹒跚的身影离开了。
　　“呃……”晏清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黎离转身看向晏清，朝她抱歉地一笑，“不好意思，以前的老邻居。”
　　“那他现在不跟你们住一起了吗？”
　　“对，他现在住在科密老城区。好久不见了，明天去看看他。”
　　“哦，你明天要去旧科密。那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晏清犹豫了一下，看着黎离的眼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