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榭美人[换装]》十千砚

8、大灾变 “带我四处

　　“带我四处逛逛。”
　　接到主人的吩咐，兽人奴隶随即便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为神使大人带路。
　　原本还算是安分地跟在颜绛云身后的奴隶小孩，第一时间呲溜烟儿跑了。
　　颜绛云本无意使唤这么小的孩子，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着孩子跑前边去了。
　　身后的亚雌们调笑起来：“这傻孩子，又去瞅狩猎队训练呢~”
　　颜绛云闻言好奇向阿黑看来。
　　阿黑解释道：“特别强壮武勇的奴隶也是有机会加入狩猎队的，虽然通常需要承担最危险的任务，但比起待在部落内只能挨打受饿，在狩猎队至少可以混个饱肚。”
　　“小茴一直很想进狩猎队，总是跟着狩猎队的兽人训练。只是，她是亚雌，人形再如何锻炼也强不过兽人的兽形。”
　　颜绛云听着，慢悠悠地跟在路上：“可如今，进狩猎队也不见得能混个饱肚。”
　　阿黑沉默半晌，才道：“也或许，她只是想变强罢了。”
　　部落广场前有一片极开阔的空地，是平常里部落里给族人分发食物、召集宣布大事的地方，也是平时狩猎队集合训练的场地。
　　一群兽人在打磨石具、骨器，都是外出狩猎用的工具。
　　兽人战士的身形明显高壮健硕许多，赤膊的上身裸露创口血痂，却也没能猎回任何猎物。
　　狮族部落所占据的这片山坳，原也算鸟语花香，但大地震中死了一大批动物，洪灾过后，周边草木生得稀稀拉拉，鲜少还有猎物游荡。
　　“对不起，队长，”兽人战士愧疚地低着头，“难得在野外遇见了一只野猪，竟然因为我没控制住，让它逃走了……”
　　为首男子一双锐利的鹰眼威严凛冽，令人难以忽视。
　　“是我估算失误。”
　　若是往常，他们应当是有能力制住那只野猪的。
　　狩猎队内人心浮动，诚然，兽人战士皆明白问题所在。
　　“队长，狩猎队已经几个月没尝到盐味儿了！”终于有人直接说道。
　　鹰眼男子陷入沉默。
　　食盐是族人生活的必需品，却是昂贵的稀缺物资，只有最古老的部落传承了食盐的制法，据说食盐的来源本就十分稀少。
　　狮族部落的食盐一向都是通过市集交易，从别的部落手中换取。
　　大洪水之前，狮族部落所在的这片领地植被丰茂，一年四季生长果蔬，部落勇士又骁勇善战，狩猎队每每外出都能猎回大量的野兽，部落有充裕的物资用于集市交换，甚至可以囤积食盐用于腌制肉类。
　　但大灾变之后，部落仅存的那点食盐，早在腌制第一批存肉时就消耗完了。
　　如今部落内大量的兽肉无法保存，只等完全腐坏，部落人的基本口粮都成问题，哪有多余的食盐可以供给狩猎队。
　　然而缺乏食盐的摄入，兽人战士提不起力气，即便遇上猎物也容易在狩猎中失败。这简直就是恶性循环。
　　“秋老虎天温度不降反升，囤积的肉类坏得比预想快多了，再猎不到新鲜的活物，今年冬天恐怕没办法熬。”
　　颜绛云受过挨饿的滋味，缺乏饮食摄入对有机体的伤害极大，她可一点也不想跟着遭这份罪。
　　颜绛云沿路梭巡，有必要亲自勘探部落环境。
　　部落聚居地所在是一处山间的山坳，四面环山，中间横穿过一条溪流，流水在盆底的山洼地汇聚成一汪较大的湖泊。
　　湛蓝的天空映照水面，微风吹皱了剔透水镜，荡漾波光粼粼，水岸边高高的芦苇草拂风沙沙作响。
　　这处湖泊也是距离部落族人最近一处取水点，也在很长时间内都作为部落人的日常用水。
　　“大灾变后，部落环境变化很大，花草灌木陆续枯萎，湖里的鱼虾也死绝了，连湖水的味道都变得发苦，变苦的湖水不但无法解渴，甚至还会令人越喝越渴。大家开始称呼它为‘魔鬼湖’。”
　　“部落里的人宁愿绕路往更远的地方取水，也不愿靠近‘魔鬼湖’附近。”
　　“老大巫得到启示，宣称神灵对大地降下诅咒，必须举办一场隆重的祭祀，用丰厚的祭品平息神的怒火。”
　　狮族部落在魔鬼湖边开展祭祀仪式，人祭阿薑被投入湖中，后又浮水而出，焕若新生。
　　奇异的超自然力量深深震撼到了原始部族的兽人们，于是人们对于这片神迹降临之地，更加讳莫如深。平日里几乎无人靠近这片湖水。
　　零落的残叶漂漂浮浮，湖泊边缘杂草丛生，高高低低的菖蒲凌乱，离了祭日那轰隆隆的鼓乐、嘶哑的人声，沉静的湖泊倒是显出了无边的寂寥之感。
　　颜绛云蹲下身，以食指轻轻蘸取了一点湖水，含入口中，尝试了一下味道。
　　微微的咸，带一点海腥味，最后留在唇舌上的长久的涩苦。
　　这种感觉，完全吻合她记忆里的熟悉气息，绝不至于弄错。
　　世界进化几个版本后，版图扩张会形成一片汪洋，部分地区的海水富有极高的盐量，落入海中可浮游不沉。高密度的海水能托起人的身体，使人体漂浮于水面上，正如同部落人所述“神迹”，献祭沉水后阿薑又浮出水面，也许是卸下捆缚石板的人体本就可以被盐水湖托起。
　　这样高盐浓度的水体，往往不容普通生物存活，甚至连沿岸的湖边上也少见水草以外的植物。也不怪乎阿黑说大灾变后湖中鱼虾皆死绝了。
　　关于部落人口中频频提起的大灾难，颜绛云心里有了些想法。
　　灾变最初起于活火山的熔岩喷发，剧烈的火山活动引发了附近地区的地动，地壳运动震塌了一支大型河流的河床，河水倒灌又造成了洪水倾泻。
　　剧烈频繁的地表活动极大地改变了这片土地原始的生态环境，土壤与水质的变化影响植被覆盖，动物远迁寻觅适宜的栖息地。
　　“带我去看看亚雌们采集的那片枣树林。”
　　狮族的部落领地在群山环绕间，外出需要穿过一道窄小的峡谷。
　　越过峡谷谷口，空气渐渐干燥起来，颜绛云一双脚赤着踩在草面上，不知不觉间，柔软泥泞的土地里，渐渐多了砂石。
　　“嘶——”亚雌呼痛。
　　走在前面的阿黑立即回过头。
　　只见少女微微了弯腰，曲起了上半身，一只脚半抬，另一边的手半扶着小腿，有些痛苦的模样。
　　她怎没能在活动阁里抽到鞋子！
　　颜绛云算是深刻体会到了鞋子的实用价值，没有鞋履的外壳保护，光裸的赤脚踩着粗糙的荒野土地上太容易受伤。
　　颜绛云的站姿重心不稳，阿黑大跨步走近身旁，俯身整个蹲下，伸手握住了半抬的脚腕。
　　关节粗大的手掌裹住少女细腻莹白的足，圆润的脚趾微微蜷缩，关节处透出微微的粉白。过于矜娇与脆弱的美丽，经不起任何的雨打风霜。只是几处被草叶刮擦出的细小伤口，便在那无瑕的肌肤上平添了许多分残忍。
　　“您这样走会磨伤脚的。”
　　这么薄的皮肤，一点茧子都没有，走几步山路就能磨出水泡来。
　　枣树林所在距离部落有着不远的距离。
　　“冒犯了，大人。”
　　阿黑解下了裹住半身的杂色兽皮裙，人类形态下的肌肉鼓胀、血管凸起，身形逐渐变大，不多时原地便多出了一匹威风凛凛的巨狼。
　　巨狼的毛皮黝黑发亮，四肢着地的挺拔身姿俊美又魁梧，狼目望向少女，那流金琥珀色的瞳孔仿佛会说话，注视着人的眼神异常专注。
　　颜绛云忍不住抬手摸了两把黑狼那毛光水滑的皮毛。
　　阿黑果然和那些金毛狮子不一样，他是狼，所以是黑色的短发，连面部的纹身图案也不一样。
　　为了方便神使大人骑上狼背，黑狼主动将前肢曲起，上半身压低，是完全臣服的姿态。
　　颜绛云踩着狼爪子，跃身骑乘黑狼。
　　化作兽形的黑狼在丛间飞速奔袭，一双耳朵机敏地竖起，狼耳能听到很远处的声响，及时察觉环境发生的变化。
　　稍稍绕了一点路，黑狼停在一棵缀满了翠叶的大树前，荒原植被寥寥，这样一棵茂盛的绿树，很是令人眼前一亮。
　　黑狼站在大树树干下，冲着挂满绿叶的枝头嗷叫了长长的一声。
　　“嗷——”甜的。
　　不知怎的，颜绛云竟然听懂了。
　　颜绛云试着摘了一片树叶，是可爱的圆圆叶片，指间捏着，感觉叶片的质地比一般叶子肥厚许多。
　　颜绛云咬了一口，叶片里果然包足了汁水，汁水是黏腻腻的，味道带一丝丝的甜，嚼着越觉越香。
　　颜绛云决定将其划入食谱。
　　一路上走走停停，颜绛云又发现几株松树。
　　味蕾被阿黑的松子羹完全俘虏，颜绛云立马喊住了黑狼，随后跳下黑狼的狼背，蹲在地上又捡了好一阵子的松果。
　　【松果】×3
　　【松果】×1
　　……
　　黑狼在一旁磨爪子，等得无聊，看见松树的树干上还缠绕着一圈的绿藤，伸爪子想把它们扯开。
　　捡松果的颜绛云有些分心，瞧见了黑狼在扯树干的绿藤，竟是越瞧越眼熟。
　　得益于上一周目发布种田任务的常规经验，颜绛云认出了那绿藤，赶紧第一时间跳起来拦住了黑狼。
　　这可是被称为“香料之王”胡椒！无论是原生果实还是精油提取物，都是当前最高品质的香材。
　　颜绛云有些惋惜地摸摸被扯断的部位，所幸胡椒藤整株的长势颇为良好，应该不难恢复。
　　瞧着那胡椒藤上结出的青果，颜绛云不敢多摘，小心翼翼折下两束。
　　【青胡椒】×2
　　未成熟的青胡椒饱含挥发性油，整株浸渍可以保留清新的水果香气，晒制成黑胡椒味道辛辣浓郁。
　　【红胡椒】×2
　　成熟的红胡椒香气甘醇，晒籽为白胡椒味道轻柔细腻，不喧宾夺主。
　　收获颇佳，颜绛云重新爬上黑狼的脊背，拍拍它的腰，示意出发。
　　枣树林委实远了些，待两人抵达目的地，日头已然西沉了。
　　远远可以看见高高矮矮的树干向上伸展着，顶着不算茂密的树冠，稀稀拉拉的枝叶间挂着青红的果子。
　　没等颜绛云两人靠近，便听见了高高低低的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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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狼的步伐顿住了。
　　颜绛云探出头来，隐约可以看见有一个高大魁梧的男性抵在树上，标志性的长金卷发盖不住密布全身的红色放射状纹身，男人背部纹绘形成了状若狮吼的抽象图样，是部落首领狮威。
　　狮威单手环抱一人，交缠的身影紧紧贴合在一起，密密地不留一丝缝隙，勉强得见一头灰褐短发埋在狮威颈间。
　　颜绛云拍拍黑狼的腰，示意它向前。
　　阿黑踟蹰两步，慢慢吞吞地往前移近了点。
　　紧实的小臂攀住男人背脊，狮威怀中人身量修长，体态不输健硕，侧身露出的一截腰腹，可以明显分辨出肌肉弧线。
　　灰褐短发缓缓抬起头来，朝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只是短短的一瞬，那锐利的鹰眼仿佛能洞穿一切，瞧清楚远处的一人一狼。
　　巨狼焦躁地甩头，隼骁比狮威机警得多，距离和光线都妨碍不了他的视野。
　　必须得尽快离开了。
　　黑狼直立起四肢，驮稳身上的主人，不顾颜绛云拍打手势示意，转身掉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诶——我还没摘到枣子吃呢！”
　　被半强迫性质地带离了枣树林，颜绛云坐在黑狼身上抱怨。
　　回忆褐发鹰眼的男子，身形面容都是颜绛云不久前才见过的。
　　“那人不就是狩猎队队长吗？”
　　先前观察两人的动作，不知为何颜绛云觉得有些心跳脸红。
　　“他们是在□□吗？”亚雌好奇道。
　　黑狼闷声不吭，不作回应。
　　“狩猎队队长不是兽人吗？”
　　绕是颜绛云，也知晓只有亚雌能生育，兽人与兽人结合，可繁衍不出后代。
　　黑狼摇摇头，他不知道如何跟亚雌解释。
　　作为哺育者的亚雌数量稀少，部落内确实有落单的兽人找兽人结伴的情况。但狮威是部落首领，也是部落最强的狮族战士，一向最受亚雌欢迎。而隼骁统领狩猎队，即使并非狮族，也会有亚雌愿意与他生崽子。
　　这样两个强大兽人结合，必然不是因为寻觅不到亚雌，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总躲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