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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2月24日 留校察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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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店睡了个懒觉,又去买了一堆伴手礼,原睦上车后想了想,还是给李潇潇发了条消息,简简单单一行字:我下午就回去了,有话和你说。
李潇潇没有回复,原睦也没有追着问,两人默契得让韩枫直皱眉头。
下午四点,韩枫载着原睦驶入星火赛车研发测试中心大门。
冬日的天已是傍晚,研发中心的维修间里,工程师们依然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原睦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忽然有点不敢进去了,他站在门口鼓起好大勇气,才下定决心迈出了那一步。
几个机械师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便继续手里的工作,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就好像他只是单纯休了个长假回来一样。带着心里的惴惴不安,原睦轻轻走到了李潇潇的工位。
李潇潇不在。她的桌上放着万年不变的咖啡杯,还有云南带回来的那个天青色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束粉黛乱子草,桌子上星星点点落了一层种子,显示器上贴着一张便签:我去开会,回来了就去沈叔办公室,他找你。
原睦默默收拾了那些草种子,从包里掏出一只玻璃海豚摆件,轻放在花瓶旁边。他把背包放在李潇潇的背包旁,转身向沈启明办公室走去。
沈启明的办公室在维修间最里面,桌上除了电脑之外永远堆着如山的数据资料,满墙的赛道图和赛车结构图包围着一张十几年前的旧照片,当年与四大才子并肩合影的沈启明还是腾龙的二号车手。
原睦正站在那张合影前发着呆,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回来了。”
他回过身去,看到开完会的沈启明已经站在他身后。
“沈叔。”原睦笑了,“我回来了。”
沈启明在椅子上坐下,顺手指了下旁边的座位:“坐。”
他看了几秒显示器上的数据,才将目光落在不知道该把手放哪的原睦,放轻了语气问道:“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原睦老实地回答,“药有按时吃,复诊时间也确定了 ,到时候还有飞机脱敏治疗。”
沈启明点点头:“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点正事。”
原睦挺直了脊背,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您说。”
沈启明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明显紧张起来的原睦,开口说道:“你之前的公关危机已经处理完毕,赞助商的事已经全部解决了。咱们和腾飞那边联手处理舆论,现在你和陈锐的口碑都还在。那些事已经翻篇了,你从今天起,不准再为那些事别扭了。”
他停了停,看着原睦有些局促的样子,换上了严肃的口吻:“我今天叫你来,是想问你——你现在,还能不能跑?”
原睦怔住了。
沈启明没等他回答,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问你体能恢复怎么样了,我是问你,你的心还能不能跑。”
“心?”原睦没听懂。
“原睦,你心里装了太多东西了。”沈启明说,“不管是对事故的调查,还是舆论,还有事关你家族的那些往事,你把所有东西都背在身上,你觉得你在赛道上能跑的出成绩吗?”
他看着眼前说不出一个字的少年,将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你爸当年也是这样,什么都往心里装,什么都不说,可我们都知道他不是‘没事’。你知道后来他怎么说的吗?”
原睦茫然地摇摇头。
沈启明说:“他说,‘启明,我不是不想说,我是有些事没必要说,有些事说了没用。该我扛的还是得我扛着,我不想让你们所有人卷到那些破事里面去’。小睦,你不是你爸。”他看着原睦一瞬间发红的眼眶,声音不觉中有了一丝波动:“你有人可以说。你韩叔,我,你李爸,你都可以说,你非要把自己逼到那个份上,才觉得对得起你爸吗?”
原睦叹了口气,手背用力地擦去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沈启明揽着原睦的肩膀等他平静,转身从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日程表:“明年咱们将正式参加WERC,你有没有信心?”
原睦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已恢复清明:“有。”
“那就行。”
沈启明将手中日程表递到原睦面前:“冬训你不用强行参加,只需要随时配合调校和一部分测试工作。这是你年后的训练计划,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原睦接过日程表,将上面密密麻麻的安排反复看了好几遍。那些久违的训练像告诉他年后就能原地复活的喜讯,让他感到内心有一股力量慢慢充盈起来。
过了很久,原睦抬起头,朗声答道:“没有问题。”
他看着沈启明,郑重地说:“沈叔,第一站芬兰,我想拿积分。”
沈启明微微蹙眉:“错了,不是你想,而是你能。”
原睦愣了一下,而后看着沈启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能。”
沈启明点了点头,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年后正式归队,好好训练。”
原睦出了总监办公室已是临近下班,他走向李潇潇的工位,在几步之外停住了脚步。
李潇潇和助理正在跟原睦的御用机械师王彦章讨论着工作,看到他出来,只抬头瞥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和王师傅说话。
原睦站在原地,忽然有点无奈地笑了。他一下子想起了林语薇对他说过的话。
“你最大的问题是喜欢把一件事翻来覆去的琢磨,总是往最坏的方向想,然后在脑内不停的去想办法解决你假想出来的最坏结果。但其实,很多事到最后都没你想的那么坏,是不是?”
是。
他终于承认,自己确实是这种灾难化思维,用句话糙理不糙的话来说,叫做贷款吃屎。
就像现在。
对于这次住院两个月,除了最亲近的几个人知道真正原因之外,队内和官方的说法都是“因遭受大范围恶意网暴诱发应激性心肌病入院调养”。回来之后,他以为所有人会用异样目光看他这个“体能训练都能晕倒住院的弱鸡”,更以为自己接二连三捅出那么大篓子之后,从此他的身上会被贴满“情商低的大麻烦”这个撕都撕不掉的标签。
可什么都没发生。
王彦章路过他身边,有些心疼地说:“瘦了这么多啊,多吃点东西补补。”
“谢谢王爷爷。”
他小声道谢,接着就看到李潇潇的助手对他摆了摆手:“呀,睦神回来了啊。”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助手便心领神会,向李潇潇打了个招呼就飞快的离开了。
维修间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连机械的轰鸣声都消失在突然安静的空气里,只留下四目相对的原睦和李潇潇。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原睦心里波浪滔天,把那句早就在心里埋了两个多月的道歉无比郑重地说了出来。
“潇潇 ,这些天,真的对不起。”
李潇潇收起心中的情绪,面无表情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对不起什么?”
原睦站得笔直,第一次说出了心中那些愧疚:“我这几天想了很多……咱俩认识快十八年了,每次我都让你收拾我的烂摊子,从来没想过这些原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我很抱歉。”
李潇潇站在原地,双臂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原睦。”
“嗯。”
“你必须想清楚,你是要当我弟弟,还是当我男朋友?”
原睦心跳加速,可他看到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试探,更没有让他害怕的失望。那是一双落满星辰的眼睛,像等着他这个观星人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男朋友。”他毫不犹豫地说。
“好。”李潇潇说,“那‘男朋友’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我知道。”原睦说 ,“所以,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有一点抖,一句话在心里擦了又擦,直到擦到一尘不染,才小心翼翼捧到了她面前:“以后,换我来照顾你。”
李潇潇摇了摇头,认真地说:“我不需要谁来照顾我,我需要的是——”
“并肩一起走,对吗?”
原睦看着李潇潇,一个不再是挡箭牌和安抚剂的笑容在脸上坦荡浮现。李潇潇叹了口气,也淡淡笑了一下,可眼里的星星终于冲破了地平线,点亮了整张脸。
“行吧。”她说。
原睦走上前,与她肩并肩站在一起,静静望着陆续收工准备下班的同事们,他试探地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搭着指尖,像一只试探水温的猫。
李潇潇没有躲开,任他一点点将她的手牢牢握住。
良久,原睦忽然说:“今天是平安夜。”
“嗯。”李潇潇轻轻地回应。
“去年今天,咱俩完完全全在一起了。”
李潇潇转过头,看着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哟”了一声:“您老还能记得呐。”
她的语气颇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嫌弃。
原睦轻轻地说:“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李潇潇的鼻子酸了一下。这个家伙记忆力好得很,什么事都往心里装。他记得她的爱好,记得她爱吃的东西,记得说过的话和发生过的事,记得那些别人不会在意的细节,也记得那些他该放下的事。
可他不放,他一件件背在身上,背了十年。
“所以?”她问。
原睦对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认真地问:“所以,你还愿意给我次机会,继续跟我在一起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听着自己的心跳激烈得像刚下赛场,紧张的冷汗悄悄从手心冒了出来。他一向习惯了等着李潇潇回答,可这次却看到李潇潇继续面无表情和他对视。
深吸了口气,原睦第一次主动迈出了那一步。
“那,请你继续和我在一起吧。”
“我看你表现。”李潇潇公事公办地说,“留校察看到年后。”
原睦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问题。”
“成交。”
李潇潇说完,抽回手转身整理起办公桌来,原睦习惯性地搭了把手,小心地问:“那,今晚一起回家,好吗?”
李潇潇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收拾着没什么可收拾的桌子:“好。”
黑色的吉普车驶出星火研发中心,慢悠悠地汇入车流。李潇潇今天开车不同往日,她全程无话,速度缓慢得仿佛刻意控制节奏。原睦坐在副驾,余光里悄悄地看着她,满肚子五味杂陈。
十六年姐弟,一年多伴侣,每一天都认识,每一天都知道她会在。可今天却截然不同,她依然还在,像原睦的劫后余生。
当指纹锁解锁的那一刻,原睦捧着装着乐高发动机的盒子,看着离开了两个月的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家里一尘不染,两人的家居服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猫主子卡卡看到他回来,喵了一声从猫爬架上跳下来,直奔他的裤腿开始蹭。
万千感慨涌上心头,原来,在他住院的时候,李潇潇早就带着行李和卡卡,搬回了他们的家。
原睦蹲下将卡卡抱在怀里,径直进了屋。两人放好乐高和物品,叫了外卖,烧水泡了茶,简单吃了晚饭后收拾了餐盒,一起窝在沙发上。李潇潇随手打开电视,投屏了一个经典电影。
《肖申克的救赎》。
熟悉的画面在屏幕中播放,沙发上的两个人靠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那是一个关于如何得到自由的故事,原睦看着安迪深夜独自凿墙,历经十九年终于爬过污水管道逃出生天,片尾镜头落在太平洋海滩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手臂环过李潇潇的肩,虚虚地拢着她的身体,动作充满小心和试探。他有点不敢抱紧,怕她会推开,更怕这是一场梦,用力了,梦就会醒,她就会走。
直到李潇潇抬起手,轻放在他的背上。
原睦浑身一震,收紧了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的脸埋在她肩头,视线一瞬间模糊了 。
李潇潇缓缓轻拍着他极力克制着颤抖的脊背 ,看着他散开的头发从松垮的发圈里一缕缕逃逸出来,缠在一起,打成了细碎的结。
“你看你啊。”她拈起一缕用指尖拨了拨,无奈地说,“好几天不见,头发都打结了。”
原睦松开怀抱,看着她正在拆结的那一缕金发:“是哦,我都没注意。”
轻轻叹了口气,他娓娓回忆道:“以前我爸还在的时候,他总说我头发软。洗完澡他给我吹头发,一边吹一边开结,我嫌他手重,他按住我的脑袋不让我躲,到后来能被他梳下一小团头发,他还拿到我面前说我像金毛小狮子。”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不再像从前那样说起爸爸就止不住流眼泪。可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花板,像在努力压下那些伤感思绪,奋力地坚强着。
“那你还留这么长。”李潇潇拆开一缕,又拈起另一缕,半开玩笑地问。
原睦淡淡一笑:“起初有原因,后来就习惯了,也挺喜欢,毕竟没几个男车手敢挑战我这个造型。”
“那倒是。”
李潇潇坐直了身体,继续用指甲轻轻挑开那些结,一点点小心地拆着。
原睦闭上了眼睛。他感到她的手指在发间穿行,温热的手指触碰到头皮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微微偏头,像小时候一样。
“潇潇。”
原睦忽然叫了她。
“嗯。”
“我其实,不是不长记性,也不是要让你帮我收拾烂摊子。”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字斟句酌着每一个字,“我是很多时候都会对那家人上头,心里堵着气。也许我大伯是真的想弥补我,可他不明白,我根本不需要什么弥补。”
李潇潇手没有停,她当然知道,原家就像一根刺一样在他心里扎了十几年,他不是不想拔,而是每次以为能拔出来的时候,那根刺都会重新扎回去,在同一个伤口里钻的更深。
“我知道。”她说,“别说你,我都上头。”
原睦睁开眼睛,他看到落地灯的光从李潇潇的背后照过来,将她整个身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
“潇潇,”他认真地说 ,“我以后会注意我的心态,绝对不会再犯同一个错误。林阿姨说,我需要长期系统的治疗,我会好好配合的。”
李潇潇看着那双不再焦躁躲闪的眼睛,鼓励地揉了揉他的头顶 。
“那你现在还会有药物反应吗?”她问。
原睦想了想,说:“还行,剂量减半了还是有点没食欲,但心里很平静,脑子清楚,头也不会疼了。林阿姨说,文拉法辛是见效最快的一种药,就是副作用有点大,撤药反应也有点严重。她还让我做好心理准备,说有些人会发胖,有些人会爆瘦*,我可能就是吃不下东西爆瘦那一类。”
李潇潇看着他比以前分明许多的下颌线和锁骨的阴影,她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在医院陪伴的日子,她看着他一次次趴在马桶边吐的昏天黑地,也看着他一天天消瘦下去,她只是不敢说,怕说出来他会焦虑。
“没事。”她把手从他的头发里抽出来,捏了捏他的耳垂,“等你彻底稳定了,我陪你再练回来。”
“嗯。”原睦点点头,“我也会努力好好吃饭的。”
李潇潇笑了,心里分明感觉到一种叫做欣慰的东西。
“对了,”她说,“明天你可以睡到自然醒。”
“不了。”原睦说,“再说我也没打算请假。”
“明天就算你不请假,沈叔也默认你会请假。”李潇潇说,“明天是什么日子,熟悉你的都知道。”
原睦沉默了。
明天是12月25日,是圣诞节也是爸爸的生日。每年这一天,他都像被一根看不见的钉子钉住,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想做,只想一个人静静地给爸爸摆上蛋糕,点上蜡烛,好好过个生日。
可那是过去的原睦,现在,他已经在海边认真与过去告别过了。
“我以后不会搞特殊了。”原睦认真地说,“我明天就回队里,晚上你陪我去买蛋糕吧。”
李潇潇心里又疼又暖,她轻轻握住原睦的手坚定地说,“没事,谁家还能没个事?明天我陪你一起过。”
原睦暖暖地笑了,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
“潇潇,其实,我明天想和你一起去队里。明天有季度总结会,我想给大家好好道个歉。我最近给大家添太多麻烦了。还有陈锐,他给我发声,我得去跟他当面说个谢谢,总之……明天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
他的眼睛里有期待,也有些害怕和纠结。李潇潇的心像被轻轻撞了一下,她看着那双眼睛重重的点点头。
“对了,还有个事。”她轻轻松松地转移了话题,“我前天就把蛋糕订好了。我想你如果还在医院回不来 ,我就把蛋糕摆供桌上替你上香。”
原睦惊呆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在那些他看不见的地方,是李潇潇一次次默默帮他做好了一切,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而他却多年默认这种行为的合理性。现在看来,这种默认简直无比荒谬,过分至极!
他长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没等开口,眼泪先一步涌出来,像决堤的水怎么也挡不住。
他伸出手一把抱住李潇潇,任眼泪狂流而下,声音埋在她的肩上,带着十八年的愧疚和疼痛。
“谢谢你。”他说,“对不起,谢谢……”
李潇潇被他箍得太紧,无奈地一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脊背。
“谢什么啊,”她轻声说,“我爸是你爸,你爸不也是我爸嘛。”
原睦使劲地点着头。
“你知道吗,”他伏在她的肩上轻轻地说 ,“我好想他,真的很想很想……”
他停了停,努力让自己声音稳了下来:“可我会听你们的话,试着从那一天走出来。可能有点难,但我还是想试试。”
李潇潇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放在原睦的后脑勺上。金色长发缠绕在她的指尖,柔顺温暖得像他这个人一样。良久的拥抱最是温柔,疗愈着两颗受了伤的心。
“原睦。”李潇潇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说,你知道男朋友是什么?”
“嗯。”
“是什么?
原睦认真地说:“我觉得,应该是一睁开眼睛就想见到的人吧,不让你感到压力,有问题要沟通,有什么事都应该分享给你。还有……”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能让你感觉到安全。”
他松开手。看着李潇潇的眼睛郑重地说:“潇潇,我可能暂时不够成熟,但我会努力追平这个差距,我想做个合格的男朋友。”
李潇潇沉默片刻,噗嗤一声笑了:“那你觉得你做的怎么样?”
原睦苦笑一声:“太差劲了。”
“你知道就好。”
“现在知道了。”原睦说,“所以我得努力,不能再让你失望了。”
“原睦。”李潇潇接过了他的话,“我想要的,是一个能把心里话告诉我,别让我瞎猜还猜不到的人。你以为你在保护我,可实际上,你的保护就是什么都不跟我说,自己一个人死扛,这是保护吗?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为我好。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我可以给你收拾善后,但前提是你别扛到最后突然给我一大堆善后啊。”
“我知道了……”原睦叹了口气,“而且我也不想让你收拾什么善后。”
“不。”李潇潇说,“是我们需要彼此善后。你可以做你自己,我不需要你变成另外一个人,你也不需要变成那种刻板印象里的成熟稳重,因为我喜欢的就是真实的你。但你的世界,你得让我进来啊,我不怕你情绪化,我怕你什么都不说,自己闷头去做,兜不住了就开始折磨自己。你想做我男朋友,好,那以后有任何事,你告诉我 ,我跟你一起分担,我有事也会让你跟我一起分担。”
她的双手搭在原睦双肩,郑重地说下这番剖白。
原睦轻轻揽过李潇潇,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他忽然觉得多年以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李潇潇。如今一番掏心掏肺的话,让他发现自己在她面前的的确确是太幼稚了,那点男性本能的保护欲建立在把对方预设成一棵温室里的花朵,可他忘了,他的潇潇从来不生长于温室,而是在草原肆意驰骋的猎豹。
“我知道了。”他一字一句地说,“这次真的知道了。”
李潇潇没有说话,而是将脸埋在他的胸膛。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沙发上。窗外不知谁家在平安夜开始放烟花,闷闷的声响在天边绽开,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跪趴在沙发背上看着落地窗外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的烟花接连升上夜空,炸开又散落,流光溢彩掠过窗户,照亮了他们的脸。
原睦的余光落在身边李潇潇的侧脸,随即又转回视线望向夜空,一个清晰的念头毫无预兆钻进心里。他不能永远都是那个需要善后的少年,他要变得足够强足够稳,强到顶天立地,配得上他的猎豹。没说出口的承诺全都压在心底,那是在追查当年真相之外又一个想要奔赴的目标,藏在漫天星火之下生长发芽。
*文拉法辛导致本人暴瘦十五斤,但有病友反应说胖二十多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