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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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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半晌，他终于抬起脑袋，原因是前排男孩不停戳他，叫他填写一张调查表。
看到表上的信息时，唐醉非常窘迫，他抓着笔不知道该写什么，旁边的唐依依写完后，将表递给前面的同学，盯着他颤颤巍巍的手问：“唐小圆，你倒是写啊。”
唐醉盯着表上的家属姓名栏，咬牙写下两个无字，他刻意遮挡信息，用笔帽去戳前排同学的背，结果一轮传下来，两个无被刻意套上红圈，在五六排两位男生的起哄下，唐小圆的家人迅速成为班上的讨论话题。
许晏收完表，面对大家交代放假七天的注意事项，说是必须由家长签电子或书面保证书才可离校。听到这样的通知，刚才起哄的男生大胆举手说：“老师，唐小圆没有家人，他该怎么办呢？”
唐醉茫然无措地望向四周，发现大家都在盯着自己，迅速拿起水性笔戳了戳手上的肉，戳出一个个黑色小点，疼痛极了。
唐依依注意到他的行为，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这人真是个异类，还是个无能的异类。
许晏翻开刚才填写的表，发现唐小圆的家属栏确实是两个无字，“无”字被圈上红圈，明显有人在刻意捣乱。
她有点可怜这个孩子，于是走下讲台，站在两片座位中央，大声教导大家：“同学们，唐小圆没有家人，我们可以当他的家人啊，我们在学校里给予他爱和帮助，这样他就不会感到孤单了。”
前排男生听到这话，哼哼鼻子说：“我才不想当他的家人呢，我有自己的家人。”
一个声音跟在后头接话：“对啊，我们都有自己的家人，为什么要当他的家人？”
唐醉用笔重重地划过自己，黑色线条沿着手腕直达手肘，周围迅速泛起一片通红。
唐依依被他的行为吓到，立马捂住眼睛，大喊一声：“唐小圆要自杀了！”
众人纷纷投来目光，却看见唐醉趴在桌上，不停地抖动肩膀。
“唐依依你才自杀呢，他明明在哭，你快去安慰他，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他的家人了！”起哄男不满到。
许晏皱了皱眉，走过来用戒尺敲打他的脑袋，指着前门说：“就你爱多嘴是吧？来，起来，办公室走一趟。”
全班哄堂大笑。
——
下课铃响，唐醉仍没有从桌上抬起头来。
唐依依好奇他睡没睡着，便凑过去戳他的肩膀，好声提醒：“喂，下节课要预习啊。”
唐醉迟疑一会儿，笨拙地坐起身。他的整张脸又湿又黏的，像用泪和口水洗了遍似的，额头上是湿乎乎的碎发，看起来被闷得不轻。
抬头的同时，唐醉立刻用手撑住右脸，导致唐依依根本没机会看清他，却能感觉到他的伤心，异类也是值得同情的，她试图给予安慰，诚恳地说：“喂唐小圆，你的家人是死了么？其实每个人的家人都要死的，这没什么。”
唐醉将手拿下来，气愤地翻开书本第一页，在纸上歪七扭八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唐依依终于可以看清他的侧脸，以及他潦草的字体，不禁问：“唐小圆，你的字真的好难看，你没上过小学吗？”
唐醉加重最后一笔的力度，迅速合上书，趁还没有上课，重新趴在了桌上。
“像你这样弱的信息素是要被开除的，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讨厌的问题，讨厌的班级，讨厌的世界。
他一点儿都不想面对。
——
没有家长却是事实，在得到女老师的问题反馈后，方舒晴将唐醉的基本信息调出来，坐在电脑前满脸愁苦。
“这孩子是个孤儿，信息素也弱得出奇，究竟是怎么通过考核的？”
要知道漫茵中学的新生入学需要提前检测，像这样弱不可查的信息素源头，应该会在第一环节被pass掉。
更何况学历空白，虽然漫茵对这方面没有硬性要求，但没读小学怎么可能通过考试。
同室的赵芸雪也觉得不可能，鉴于漫茵每年的招生都存在特殊通道，生性多疑的她想到几种情况，扭头对方舒晴说：“你可以去对接一下我们近期合作过的几所学校或者投资方，看看是不是他们将人塞进来的。”
确实有可能，但方舒晴真的很想吐槽：“漫茵是什么很差的中学吗？塞人都塞个废人进来。”
另一位女老师伸神懒腰，顺着她的话感慨：“是啊，漫茵现在的成绩是大不如以前，所以我们得好好抓住白洛生这个苗子，讲真的，如果他真能在五年后分化成S级，咱们学校在整个佛辛都会出名。”
而且不仅如此，到时候政府肯定会表彰和拨款，方舒晴想。
据统计现五大洲体系内，S级alpha的数量仅占全体alpha的0.001%，换而言之十万名alpha中仅存在一名S级。
当今悖格拉现居人口约6.3亿，已分化人群为4.82亿。在这群人中，alpha的占比为25%，是三种属性中最稀少的一类。
虽然如此，计算下来都有1.2亿，尽管占比不多，但总体而言是个庞大的数字。
而S级alpha仅有一千多人。
1.2亿中的一千多人，含金量可想而知。
方舒晴兴奋地磨了磨牙，心想自己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白洛生。
下一秒，白洛生恰好推开门，自门口狼狈地跑进来，带着满脸伤疤苦情喊冤：
“方姐！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
同样的楼区，不同的教室，瘦小伙手拿皮鞭，啪嗒打在课桌上，声音清脆响亮。
“没想到吧？这么快就轮到我们教训你了。”
“我们老大也是你能欺负的？胆子真不小，快撅起屁股！看我不把你往死里抽！”
……
几个声音此起彼伏，与此同时的方舒晴，正坐在一旁举着手机拍摄。在白洛生的要求下，她必须亲自录制一段三分钟以上的视频传给对方。
沈眠怨恨地盯着他们，被迫转过身，任两个小弟紧紧按住，瘦小伙面露兴奋，迅速朝他的屁股抽打两下，沈眠痛苦地拧了下眉，感觉这玩意比戒尺要疼几倍。
他头一次有了想哭的冲动，这冲动不因为鞭子一次次用力地甩在屁股上，而是因为唐小圆。从刚才开始，方舒晴一句解释不听，她始终认为自己有错，是因为白洛生的身份；这三个小子一口一个老大地叫着，也是因为白洛生的身份；短短两天内受到巨大追捧，有无数小弟拥护，还是因为白洛生这个身份。
所有人都向着白洛生，那唐小圆所受的罪算什么？所有人都帮白洛生讨回公道，那谁来帮唐小圆讨回公道呢？
沈眠罕见地流出了眼泪，在接连不断的痛感中，他听见有人在叫沈大哥，在那个时候，可怜的唐小圆这样呼唤自己的名字，叫自己怎么能不为之出气。
突然，一双小手非常用力地抱紧了他的身体。
沈眠错愕地睁开双眼，感受到有东西正贴着自己，回头看居然是唐小圆！
抽鞭子的瘦小伙不知他从哪儿冒出来的，不耐烦地催促：“喂喂喂！快走开啊，不然两个一起打！”
唐醉收紧力气，挨着沈眠的身体疯狂摇头，瘦小伙可等不了多久，于是果断下鞭，抽在他的后背上，这一下打得沈眠心痛不已，他赶紧拉过唐醉，紧紧地拥在怀里问：“唐小圆，你怎么这么傻？你都受过那么多欺负了，还要来受欺负，你怎么这么傻？”
唐醉呜呜地哭出声，睁开眼看见瘦小伙依旧在抽鞭子，急得疯狂跺脚。
沈眠受不了他这模样，强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处，微笑着说：“我皮硬得很，一点都不痛。”
唐醉用双手环住他的后背，不停地上下摩挲，试图挡住鞭子，再次出声道：“你骗人，你骗人！”
“我没骗你，你不要挣扎，一会儿就结束了。”沈眠忍住疼痛，拨开他拥抱自己的手，努力说得云淡风轻。
唐醉才不相信，刚才的鞭子抽在背上，光一下就叫他痛得厉害。他再次伸手环住沈眠，鞭子就偶尔抽在手上，划出一道道血红的痕迹，沈眠不忍他为自己挡伤，直接抓住他的两只手抵在胸前，说：“唐小圆，你不要动了。”
身体严密的贴合，脸在胸口，手在胸口，唐醉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做不了，却能听见一阵阵抽鞭子的声音，原来这东西甩在别人身上，自己的心同样会痛，他开始更汹涌地哭出声来。
沈眠有点招架不住，一是背上连续的痛感，二是唐小圆强烈的哭声，所以三个小伙的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清，但能猜到是一些辱骂自己的言论。几分钟后，瘦小伙在方舒晴的遏止下停手，他们将鞭子还给老师，转而朝靠墙的两个人吐口水。
唐醉靠在沈眠怀里微侧着脸，视线被泪水模糊，他看见三人嚣张的嘴脸，用手抚过沈眠后背破裂的伤痕，牙关近乎颤栗。
下一秒，教室门砰地一声闭合。
沈眠丟掉最后一丝力气，将重心全部压在了他身上。
唐醉努力支撑他的身体，跟着倒下去，坐在地上，瞬间泪如雨下。
“沈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