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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破界与追猎 顾砚指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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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短暂地停留在苏瓷的额角。
那一下触碰,轻如羽,却又重若千钧。
书房里阳光正好,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时间却仿佛被拉长、凝滞。苏瓷能清晰看到顾砚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感激、担忧、疲惫,以及某种她尚未完全读懂,却让心跳莫名漏拍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避开了那停留略久的手指,也避开了他过于深沉的目光。
“没……没事。”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记录数据吧,这次能量波动虽然微弱,但频率很有特点。”
她迅速转身,走向旁边的仪器,试图用专业的冷静覆盖方才那一瞬间的慌乱。
顾砚的手缓缓垂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微湿的触感。他看着苏瓷故作镇定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随即又被惯常的深沉掩盖。
“嗯。”他应了一声,也走向记录终端。
接下来的半天,两人都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工作。交流仅限于数据和线索,专业而高效,但空气里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将之前那种纯粹的“研究伙伴”关系,悄然隔开。
顾砚的话更少了,但目光停留在苏瓷身上的时间,无声地延长。他会在她专注查阅古籍电子档时,默默调亮她那一侧的台灯;会在她因为某个晦涩名词蹙眉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苏瓷全部接收,却不敢深究其含义。她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破解“巫玉”古国的谜团中。顾父日记、王工的鬼画符、她“听”到的碎片信息,像散落的拼图。她凭借脑中浩瀚的考古学与历史文献学知识,开始疯狂检索比对。
傍晚时分,苏瓷忽然从一堆文献中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发现了猎物的鹰。
“找到了一个可能的方向!”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荆南异物志》残卷,野史笔记,记载西南边陲曾有‘瑬族’,善琢玉,玉能‘通幽’,以活祭。其国忽亡,遗址成迷,所琢玉器偶现于世,多伴诡谲。记载其文字‘如虫蛇鸟迹,非人能识’——和王工画中那些扭曲符号的描述,有七分相似!”
她将屏幕转向顾砚,上面是她扫描并放大处理的古籍影印页和符号对比图。
顾砚快步走近,俯身细看。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手臂几乎相贴。苏瓷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纸墨香。
“瑬族……”顾砚低声重复,目光从屏幕移到苏瓷因兴奋而微红的脸颊上,“如果真是这个消失的种族,那这枚玉环的价值和危险,可能远超我们想象。”
“不止是价值或危险,”苏瓷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如果能证实,这将填补一段重要的、被主流历史遗忘的边疆文化史!当然,前提是……我们能解开它的秘密,并确保安全。”
她的发梢随着转头,轻轻扫过顾砚靠近的手臂。
微痒。
顾砚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他看着她眼中纯粹的、对知识的热爱和冒险的光芒,那种与娱乐圈浮华截然不同的生机勃勃,像一道强光,穿透了他多年来因玉环秘密而笼罩心头的阴霾。
“你需要什么?”他问,声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和。
“更详细的西南地区地方志、明清时期的探险笔记、还有……可能的话,我想去一些相关的博物馆或考古工作站看看实物对比。”苏瓷立刻列出需求。
“我来安排。”顾砚毫不犹豫。动用他的资源和影响力,为她的研究铺路,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然而,这份刚刚萌芽的默契与隐秘的情愫,并未能持续太久。
深夜,万籁俱寂。
苏瓷洗完澡,正靠在床头用平板继续浏览资料,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心悸。不是玉环发作时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被窥视、被无形之物扫过的细微不适感。
几乎同时,楼下书房传来一声极轻的、电子设备被强制中断的“嘀”声,以及顾砚陡然压低的、冷厉的呵问:“谁?!”
苏瓷瞬间警醒,掀被下床,赤脚无声地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
走廊昏暗,但书房门缝透出的光显示里面灯还亮着。她能听到顾砚急促的脚步声和快速操作电脑的声音。
“别墅外围第三区感应器被触发,不是动物,是人。手段很专业,避开了主要监控角度。”顾砚的声音通过别墅内部通讯系统,冷静地传到苏瓷房间的扬声器,“待在房间里,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林助理已经启动应急协议。”
有人闯进来了!而且目标明确,技术高超!
苏瓷的心脏猛地收紧。是冲玉环来的?还是冲她来的?或者是……两者都是?
她依言反锁了房门,背靠着门板,屏息聆听。屋外一片死寂,但这种寂静更让人心慌。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
突然,楼下传来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以及一声短促的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不是顾砚的声音!是闯入者?
紧接着,是更激烈的搏斗声、家具碰撞声,但很快又平息下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然后,通讯器里再次传来顾砚的声音,比之前更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和……担忧:“苏瓷?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瓷立刻回应,“楼下……”
“解决了。两个人,身上没有明显标识,但装备精良,有专业开锁和反监控设备。目标是书房。”顾砚顿了顿,“他们可能不只是为了玉环。林助理审问时,其中一个人昏迷前说了一句‘……找到那个能看懂符号的女人……’。”
苏瓷浑身一凉。
是冲她来的!冲着她能“解读”玉环和那些符号的能力来的!
是谁?秦主任那边的人?还是其他也知晓“瑬族”或类似秘密的势力?
“我上来。”顾砚说完,切断了通讯。
很快,脚步声停在门外。“苏瓷,是我。”顾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瓷打开门。
顾砚站在门外,身上还穿着家居服,但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面有一道新鲜的血痕,正在微微渗血。他的头发略有些凌乱,呼吸也比平时急促,眼神却锐利如刀,在确认苏瓷安然无恙的瞬间,才稍稍缓和。
他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迅速扫视一遍,确保她没有受到任何惊吓或伤害。
“你受伤了。”苏瓷的目光落在他手臂上。
“小擦伤。”顾砚不在意地瞥了一眼,注意力全在她身上,“他们提到了你。这里不再绝对安全了。”
他的语气沉冷,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秦主任?”苏瓷问。
“不确定。但不管是谁,他们已经盯上你了。”顾砚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缩短。他身上还带着刚才搏斗后的微热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场。
他低下头,看着苏瓷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强硬地说道:
“从今晚开始,你睡主卧。我守在外面。”
苏瓷愕然抬头:“什么?”
“主卧有独立的加固安全门和应急通道,是整个别墅最安全的位置。”顾砚的语气不容反驳,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力,“在搞清楚是谁、以及秦主任给出明确解决方案之前,你必须在我视线可及的最安全范围内。”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是决定。
是顾砚在潜在威胁面前,出于最本能保护欲的,最强硬的安排。
苏瓷想反驳,想说这样不合适。但对上顾砚那双深邃如墨、此刻翻涌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与……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后怕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在后怕。怕她出事。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小的火种,猝不及防地落在苏瓷的心上,烫了一下。
“我……”她张了张嘴。
“没有商量余地。”顾砚截断她的话,语气缓了缓,却更显深沉,“苏瓷,你现在不只是我的研究员,更是……解决这一切的关键。我绝不能让你有任何闪失。”
他说着,伸出手,不是触碰,而是微微揽住她的肩膀,以一种半引导半强制的姿态,带着她朝主卧方向走去。
“去拿你的必需品。今晚,我就在外面的起居室。”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坚定。
苏瓷被他带着走,大脑有些混乱。危机感、被保护的强势、顾砚身上传来的气息、还有他话语中那未竟的深意……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她的理智。
主卧的门被打开,里面是顾砚私密的空间,风格冷峻简洁,却弥漫着他独有的气息。
顾砚将她轻轻推进去:“锁好内门。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关切,有决断,还有一种压抑的、翻腾的情绪。然后,他后退一步,亲手为她关上了房门。
“咔哒。”
门锁落下。
苏瓷站在顾砚的卧室中央,被他的气息完全包围。门外,是他坐镇守护的领地。
一墙之隔。
危险似乎暂时退去,但另一种更汹涌、更陌生的浪潮,正拍打着她的心防。
而门外的顾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却远不及想到她可能遭遇危险时,心头那瞬间攫紧的恐惧。
有些界限,一旦跨越,便再难回头。
无论是为了玉环,还是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