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假长沙郡守 共图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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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郡府的水利领导小组已经初步建设起来了，郡丞区连负责具体事务的统筹领导，刘琦是州牧府派来的项目负责人，还有小组里其他官员、被选拔出来准备送去南阳郡学习的学者们以及刘琦带来的武装势力，这一群人组成了一个职能颇为完善的府寮机构，马上就可以开始执行任务。
刘琦的办公室就安排在高式的便坐旁边，以表示对他这个州府官员的重视和尊重。王威和他带来的几位年轻文士一起在这个临时办公室里安排工作，也算是帮了刘琦不少忙。
刘琦在路上的这段日子里，郡府用不错的条件招聘懂数学和水利的学者，经过笔试和面试两个环节，已经选拔出三十六人作为最终的队伍。
这三十六人里，有二十二位是察举无门的寒门小地主出身。他们大部分是家里的小儿子或者庶出子，从小能识文断字，也能帮家里算账干活，甚至不完全脱产，有一定的生活经验，只是入仕无门，正好郡里招聘，就来试试看。
八人家中是比较清贫的农户，或是家道中落，或是机缘巧合，得以读书认字，但一直没有找到能施展抱负的机会。他们手中因为长期劳作已经磨起了老茧，农忙时就下地干活，农闲就去抄书、教认字或者做账赚钱。懂的儒家典籍也不多，但对于如何开挖水渠、怎样规划田垄，确是能说得头头是道。
还有五人是出身比较好的小世家子弟，读书但不成，自身能力实在堪忧，一直高不成低不就。被家里人强拉进来，走了后门托关系挤进来，想着但凡能历练一下也好。这些人的长辈父母一般都是在郡府里任职的那些高官或者长沙有名的家族，高式想着到时候把这些纨绔放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点，也不能出什么大错，于是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进来了。
最后一位是区连亲自请回来的水利专家，是区家辈分比较大的一位长者，名为区令，字伯规。这位区伯规如今已经六十多岁，年轻时曾在洛阳求学，并参与过都城护城河的规划设计工作。后来他因无意间因替同僚说话，碰上了党争，受到了残酷的刑罚，脸上被施加了黥刑，在同伴的帮助下逃出洛阳，回到了区家。
在那之后，他见识到政治活动的残酷，不再追求入仕为官，而是把心思放在了水利和农业上，专心改造农具、改进耕作方法，并把自己的经验记录下来，准备以后有机会著书立说，把知识传承下去。
他为区家设计的田垄和水渠规划，充分考虑作物情况和地势因素，充分发挥出南方湿土的优势，使区家的土地能长出茁壮的庄稼。
就因为这一身本事，区令虽然没有官职在身，却深受尊敬，就算是郡丞区连也只能恭敬地叫他一声族叔。
区令五十多岁时，也曾被区连引荐给原长沙太守张羡，希望能用自己的农业和水利知识搏一个好名声。可张羡一见他受过黥面之刑，果断拒绝了他的自我介绍，简单客套了一下就让他回去了，这深深打击了区令的自尊心，使他久久愤懑不已。
这次真不一样了，高式真是个只看中能力不看重名声的人了！
区连去和区令商量，让他考虑一下出仕的事，区令却对他摆摆手，说自己已经是耳顺的年纪，不奢求什么功名了，只求能在逝世之前把想写的农书写完，拒绝了他的请求。
他又去打探区令儿子的口风，却得知区令夜晚有时拿出铜镜，抚着年轻时被刺下的青字，对镜落泪。
区连心中有了打算，区令年纪轻轻就能去洛阳官署，本就是年少有为，可中途遭遇横祸，一直到晚年都没有功名傍身，这对他一个儒士来说就是壮志未酬、怀才不遇，如何才能不忧愁、怅惘？
他没有继续在区令这边下手，之前由于举荐的张羡给了自家族叔当头一棒，区连本来就觉得很羞愧，区令不再相信自己情有可原。于是他转头就去找了高式，和他说了这个情况。
高式一听区家还有个精通水利的学者，立刻来了兴趣，于是详细地问了区连，这位学者主要在区家的地上做了什么改善水利的措施。
区连在讲述区令从受到政治迫害到勤奋阅览农业著作，到最后帮区家增产、受到众人尊敬时，口才极好，简直是滔滔不绝。但是一问他具体的贡献和做法，开创了什么新的方法和工具，脱产了几十年的区连只能张口结舌，一问三不知。
高式知道区连对农业技术完全不了解，于是约定了时间，决定亲自上门拜访区令。
区连回去之后假意装作忧愁，等区令问起，他双手拍膝，叹口气道：“郡府中现在需要修筑水渠、规划水网，可是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人才。太守听说族叔善于修坝造渠，想要直接征召你。我于是对太守说，虽然族叔学识广博，但无心功名，况且年事已高，不适合再做这些事了。”
区令立刻瞪起了双眼。
区连又道：“我虽在太守面前婉言相拒，可族叔名声太盛，太守立即提出要亲自来拜访族叔，还说若是族叔身体有恙，无法参与水利规划，就征聘族叔为田曹，在郡府中著书立说，也是郡府的幸事……”
区令听了这话，面露喜色，却因为区连这个族侄在自己面前，抑制住了欢喜的情绪。
他咳两声道：“太守若是如此有诚意，又何必将他拒之门外呢？罢了罢了，就让我见他一面吧，若是他因为脸上的黥字而贬损我，说明他不是一位好的官员啊！”
区连应下，然后连忙为二人安排会面。
高式早早来到区家，在区连的带领下在一处幽静的小院中与区令相见。区令身着干净朴素的长袍，见了高式后认真地行了一个礼。
高式忙去托他的手，并且说：“伯规先生，我今天并不是以一个官员的身份来征召您，而是以一个学生的身份来向您请教水利的问题。您是长辈，我年龄小，您怎么能对我行礼呢，应该是我向你行礼才对啊！”
于是对他执晚辈礼。
区令年轻时性子也有些高傲，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已改变了许多。这样怀才不遇的人，高式更是要对他们格外尊敬，这样才能提高招贤的概率。
果然，区令再扶着高式的手臂时，眼中就多出了些感动，亲切地请他坐下喝茶。
区连在一旁看着高式一套一套的，不多时就哄得自家族叔喜笑颜开，甚至挥挥手让自己出去，感叹这人是不是真上过什么招贤纳士的培训班。
不管对待什么样的人，高式都能在尊敬的基础上，摆出不一样的求贤态度。
一开始对待区连，他就是顺从又尊敬，好像没什么主见，等他放松警惕后才发现这是个犟种；对待区合，他就略显严肃，亲自带着他，教他怎么处理政务，不能因为文采好就默认自己是个合格的官员；对待寒门出身的王临，高式亲切和蔼，在财货上给予他很多帮助，并时时鼓励他，让王临在郡府里干劲十足；对待大儒阚泽，他反而没有想招揽对方的迫切，而是开诚布公地与对方谈话，交流沟通后阚泽被他的才华和品行吸引，决定留在长沙郡，看高式能做成什么样的大事。
关键高正则这些不同的态度并不只是用来摆摆架子，他是个言行合一的人，若是贤才真能留在他的麾下，他会依据他们的才能授予不同的职位，并且一直给予器重和尊重，除了干的活好像变多了，也没什么值得抱怨的。
这种人才是因材施用的举主啊！
区连感叹着出门，留下区令和高式在屋里交谈。
高式在系统培训时是学过东汉时期的水利建设的，在行县时也实实在在近距离考察过足够多的沟渠水道，只是缺少一些实践的积累，对具体的工作细节不够了解。
而区令虽然已经脱离农业理论界很久了，对北方现在流行的屯田之类不太了解，但他投身耕种和水利几十年，最不缺的就是方法。
两人越谈越投机，简直是一拍即合。区令没想到，这位年轻有为的地方官竟然还是水文的内行人，提出的问题都一语中的，他讲述的一些北方刚刚起兴的技术和想法，就连自己都没怎么听过。
高式见他神情越发激动，心中对区令的去向有了推测，于是开始跟他描绘自己这个水利工程想要实现的效果。
“太守要沟通长沙郡内水系，如同南阳郡一般，将湘水、资水及其支流连通，便于水路交通；并开凿密布的陂塘和水渠，蓄水储水，便于农事灌溉。这可是个大工程啊！”
区令激动地站了起来，这种利国利民的大事，如果真的做成，必定会福泽一方人民，像杜诗一般名扬万世，到时候一个小小的黥刑，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在地上踱了两圈，稍微平复了下心情，谨慎地问：“敢问太守，州牧如何决断？”
高式微微点头：“使君心怀百姓，我上书后自然是万般支持，并且还派遣大公子刘伯玉前来帮助我，我怎么能敷衍了事而辜负明主的信任呢？”
“那所需钱货……”
“工程开工，定然要有消耗。州牧府回信说，必然会全力支持，全郡开劳役，并减免今年的税务，秋收时节过去后就可以动工了。”
“这件事是何人负责，又是何人操办？”
“刘公子虽作为河堤使者，但不掌事权，此事由郡丞区公负责，郡中官员十余人共同参谋，必能处理妥当。”
“啊……好！好！好！”
区令连说三个好字，显然十分动心，高式趁热打铁道：“此事事关重大，郡中还招揽了三十余位学者，欲往南阳郡进行学习，之后分散到各地规划水道、监督工程。只是这些人中并无像您一般懂得水利知识的人，实在有些难以为继……”
区令摆摆手：“今日与太守一番交谈，老夫深感欣喜，没想到府君如此胸怀大志，又善于水文。若是府君不弃，我愿前来帮助府君，共谋大事。”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假长沙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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