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六十八章 秘密暴露 他环顾 ...
-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狭小阴暗的洞穴,显然不是久留之地。外面虽然暂时安静,但谢家的人可能还在附近搜索,而且戚秀骨的状态……
“我送你回去。”耶律长烬说着,试图将戚秀骨扶稳,准备带他离开。
“不……不能回去……”戚秀骨闻言,却像是被针刺了一般,挣扎骤然激烈起来:“不能……这样回去……”
这样衣衫不整、意识昏沉、浑身散发着异常气息地回去?那谢家的计谋就得逞了大半!
就算耶律长烬护着他,这一路出去,万一被任何人看见,流言就会如野火燎原。
他宁可死在这里。
耶律长烬瞬间明白了他的顾虑。
扶在戚秀骨臂弯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戚秀骨因为抗拒而更加潮红的脸颊,看着那双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却依然固执地闪烁着最后一丝清醒火苗的眼睛,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滞涩感更重了。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在算计,还在权衡,还在拼命维护那层摇摇欲坠的、名为“端辞公主”的壳。
“那你要如何?”耶律长烬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无奈的低哑:“药效不解,你撑不了多久。”
解?
戚秀骨混沌的脑海里划过这两个字,随即涌上更深沉的恐惧和恶心。
怎么解?找医官?闹得人尽皆知?还是……指望眼前这个人用别的方式“帮”他?
后一个念头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胃里翻江倒海。
“走开……离我远点……”他拼尽全力去推耶律长烬的胸膛,触手却是坚硬而滚烫的肌肉。
那触感让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却向后踉跄,背脊重重撞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闷哼一声。
耶律长烬眼疾手快地再次扶住他,这次为了避免他挣扎,手臂稍稍用了些力,几乎是半圈着他,将他固定在石壁与自己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戚秀骨整个人被笼罩在耶律长烬的气息里,那是混合了皮革、汗水和一种北方特有的、冷冽干燥的味道,此刻霸道地侵入他的感官。
他头晕目眩,身体里那股空虚的燥热像是找到了缺口,疯狂地叫嚣起来,渴望更近的接触,更深的抚慰。
而理智却在尖叫着后退。
这种极致的撕扯让他濒临崩溃,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混着汗水滑下脸颊。
他不再挣扎,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将呜咽和更可耻的声音堵在喉咙里,身体却诚实地微微战栗着,像秋风中的最后一片叶子。
耶律长烬看着他这副模样,扶在他肩背上的手,掌心竟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并非不通人事的少年,祁国王庭风气开放,他又开设停云阁、常出入其中,自然知道戚秀骨中的是什么药,也知道通常的解法。但——
那是戚秀骨。
是那个在璇霄殿里冷静从容与他弈棋的“戚秀骨”,是在听澜斋一身素雅与人论道的“顾九娘”,是即便身处绝境也要挺直脊梁、用一根玉簪抵死相抗的端辞公主。
他怎么能……趁人之危?
可是,看着他这般痛苦……
耶律长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灰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沉得看不见底。他缓缓松开一些钳制,但依旧稳稳扶着戚秀骨,让他不至于滑倒。
“殿下。”他开口,声音干涩:“得罪了。”
说罢,他空出的另一只手,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伸向戚秀骨的领口。
戚秀骨的瞳孔骤然收缩。
“别碰我!”他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喊,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抬手死死攥住了耶律长烬伸向自己领口的手腕。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对方的皮肉里,身体抖如筛糠,眼底充满了赤裸裸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恐惧和绝望。
那眼神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耶律长烬心里。
他停下了动作。
两人僵持着,呼吸在狭窄的洞穴里交错,俱是滚烫而急促。
戚秀骨的指尖冰凉,掐在他腕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量在守护某个绝不能触犯的禁区。
耶律长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戚秀骨死死护住的领口,又缓缓上移,掠过他剧烈起伏的、被湿透衣料隐约勾勒出轮廓的胸膛,最后定格在他因极度紧张和抗拒而绷紧的颈项线条上。
湿透的领口紧贴皮肤,清晰地显露出颈部的轮廓。
那里,本该属于女子柔美平滑的线条,在极度的紧绷和汗水浸润下,隐隐现出一个极其细微、却与女性生理结构截然不同的弧度——一个属于少年男子的、初现锋棱的喉结轮廓。
虽然并不明显,甚至可能被误认为是光影或紧张造成的错觉,但对于自幼习武、对人体骨骼肌肉了若指掌的耶律长烬来说,这一瞥,结合先前看到的平坦胸膛轮廓,以及此刻戚秀骨护住领口那远超寻常女子羞耻感的、近乎拼死守护的反应……
一个荒诞绝伦、却又能瞬间解释无数疑点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劈进他的脑海,炸得他耳边嗡嗡作响。
为什么戚秀骨对婚事如此抗拒,甚至不惜自毁名声?
为什么他身边只有几个自幼相伴的宫人近身?
为什么……他此刻对自己触碰他领口的反应,激烈得不似寻常闺阁女子对侵犯的恐惧,更像是一种关乎生死存亡的秘密即将曝光的绝望?
耶律长烬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心脏狂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碎胸骨。
他灰绿色的眼眸死死锁在戚秀骨脸上,试图从那片迷离的艳色和破碎的泪水中,寻找印证,或者……否定。
戚秀骨似乎察觉到了他目光的变化。那不再仅仅是担忧或欲念的审视,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剖析的锐利。
他眼中的恐惧更甚,掐着耶律长烬手腕的力道不松反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向下滑去,药效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呜……”他终于抑制不住,从紧咬的牙关中泄出一丝极轻的、痛楚的呜咽,眼里的泪水流得更急,混合着汗水和尘土,在那张苍白艳丽的脸上冲出凌乱的痕迹。
他摇着头,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咒骂。
别发现。
求求你,别发现。
看着这样脆弱、卑微、几近崩溃却还在负隅顽抗的戚秀骨,耶律长烬胸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惊愕、恍然、怜惜、沉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定义的、隐秘而灼烫的东西,如同岩浆般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那个惊人的猜测,混合着眼前这具伤痕累累却艳丽惊人的躯体带来的视觉冲击,让他一向冷静自持的头脑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用一种低得近乎气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唤出了那个他只在极少数情况下、于心底默念过的称呼——
“阿檀……”
声音出口的瞬间,连耶律长烬自己都怔住了,这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从口中唤出这个名字。
它像一个禁忌的咒语,在这个充满汗水、泪水、血腥和秘密的山洞里,被情难自禁地释放出来。
戚秀骨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向他,涣散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更深重的茫然。
那声“阿檀”似乎刺破了他最后的防御,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暴露在耶律长烬面前的,是何等不堪和危险的境地。
耶律长烬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得异常清澈、此刻却盛满了惊惶的墨色眼睛,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攥得更紧,几乎窒息。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沉沉的、复杂的决断。
他不再试图去解戚秀骨的衣扣。
而是就着被戚秀骨死死攥住手腕的姿势,另一只手臂用力,将几乎瘫软下去的人更稳地揽住,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这个姿势比方才更亲密,戚秀骨整个上半身都倚在了他怀里,滚烫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还有那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我不碰你。”耶律长烬低下头,在戚秀骨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试图安抚的平稳:“但你需要散热,不能再裹着湿衣。信我一次,戚秀骨。”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字句清晰,像是在做某种承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不会做任何……冒犯你的事。”
戚秀骨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只捕捉到“散热”、“湿衣”、“信我”几个零散的词。
他本能地还想抗拒,但身体深处焚烧的火焰和极度疲惫带来的虚脱,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耶律长烬身上传来的、相对凉爽的体温,成了灼热地狱里唯一的诱惑。
他无意识地往那凉意来源蹭了蹭,发出一声类似小动物般的、含糊的啜泣。
耶律长烬浑身一僵。
他深吸一口气,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戚秀骨扶着,让他靠坐在石壁与自己身体形成的夹角里,勉强支撑。
然后,他小心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腕从戚秀骨已然无力的指间抽出。
戚秀骨的手指滑落,徒劳地在空中抓握了一下,最终无力地垂在身侧。
耶律长烬的目光掠过他满是冷汗和泪痕的脸,掠过他紧抿却依然止不住颤抖的唇,最终落在他紧闭的双眼上。
那双总是盛着温和光芒或深沉思虑的墨色眼睛,此刻被长长的、湿漉漉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他不再犹豫,伸手,开始解戚秀骨骑射服最外面一层、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罩衫系带。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指尖尽量避免触碰到戚秀骨的皮肤。
但即便如此,当微凉的指尖偶尔擦过颈侧或锁骨上方的肌肤时,戚秀骨还是会剧烈地战栗一下,喉间溢出压抑的声响,眼睫毛颤抖得如同濒死的蝶翼。
耶律长烬的手很稳,心却如同在油锅里煎炸。
外衫被解开,褪下。
里面是同样湿透的竹青色里衣,薄薄的丝绸布料紧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并非柔弱的身形轮廓——平坦的胸膛,紧窄的腰线,因为紧绷而微微起伏的、线条流畅的腹部……
耶律长烬解里衣系带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戚秀骨胸前。
那里……确实没有女子该有的柔软弧度。湿透的衣料紧贴着,只有属于少年人单薄胸膛的、平直的线条。
锁骨清晰而凌厉,随着急促呼吸起伏;汗水沿着脖颈、锁骨的凹陷蜿蜒流下,没入更深的衣襟阴影里;还有那截露出的、白皙到透明的腰侧肌肤,因为高热和紧张而泛起淡淡的粉色……
一切猜测,在这一刻几乎得到了无声的、确凿的证实。
耶律长烬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堵住了,呼吸变得异常困难,大脑一片混乱的轰鸣。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手上的动作,将里衣的襟口也稍稍拉开一些,让更多的空气能接触到里面滚烫的皮肤。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女子的、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充满了矛盾张力的美。
脆弱与坚韧,艳丽与苍白,情动的潮红与恐惧的惨白,所有截然相反的特质都糅合在这具被汗水浸透的身体上,散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罪恶的吸引力。
尤其是,当这份吸引力与他刚刚确认的那个惊天秘密结合在一起时,所带来的冲击力更是成倍增长——他此刻在照顾的,不是一个脆弱的公主,而是一个背负着可怕秘密、在绝境中挣扎的、骄傲而美丽的少年。